索飞的身体仿佛要撕裂开来的剧痛,面对巨大黑鸟的攻击他引以为傲的拳头只能一点点被摧毁。
完全不能抵抗,就像牢固的大楼在地震袭来时只能摇摇欲坠地等待崩塌的命运。在明显的实力差距面前,索飞也只能等待这样的命运。
巨大黑鸟【狩鹰】以恶魔难挡的气势穿过索飞的身体,就像灵魂被抽走,那时的他脑子一片空白,恍惚中若坠入地狱,心脏在一股强大力量下一点点绷紧,一点点被碾压,要被碾碎了……最后,像寒风中燃尽的蜡烛,直挺挺地倒下。
巨鸟一声嘶鸣尖啸,重又落在夜鹰肩上,一动不动,两只空洞洞的眼睛注视着漆黑的夜,似要穿透它,凝固它,让它永恒,永恒的夜。
夜鹰走过去,以猎人看待遭残杀的猎物一样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索飞。
“这就是与平庸的你相称的实力,相称的宿命。这就是所谓的事实,平庸的你,命运就终结在这里。”
躺在地上的索飞一动不动,像死人。也许,真如十里花一边乱窜,一边喊着的“阿飞死了……”
夜鹰仿佛做胜利宣言似的继续说:“你的力量就只是如此,不管再怎么努力追求力量,也只是如此。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平庸的你,无法超脱人的束缚,限制了自己的力量。这也正是人类弱小的原因,所以才说——平庸。还想继续这样下去吗?人类还想这样毫无尊严下去吗?作为妖族的肉食等待宰割的命运?就是因为没有力量,无法得到超越人的力量,才会丧失了与妖族决一死战的勇气,成了肉食!既然如此,既然是肉食,那么,我来撕咬也无不可!”
一直没有表情的夜鹰激昂高亢起来,似要吞下这个黑夜,他深邃的目光此刻更显残忍,疯狂地说:“因为人的平庸,我将作为超越人类的存在,以人为肉食!”
他开始在黯淡的月夜下述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恨……
空寂的夜很凄寒。
当夜鹰说完后,盗玉儿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
根据夜鹰的述说,可以整理成如下事实——
夜鹰走上了极端。
在他很小的时候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被妖族残杀,没有理由的,像踩死低贱的蚂蚁一样,整个村庄的人都毫无尊严地成为肉食一样的存在。他父母的血溅到他脸上时的景象,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时,他就发誓一定,绝对要杀光所有的妖族,杀光!
可没有人,没有人敢反抗妖族,他试图去寻找最强大的人,最强大的国会,可依然没有人敢踏出人类的一步——东西界。
他明白了,只能够随妖族什么时候高兴越过东西界,跨入东大陆猎杀人类,而人类却决不被允许侵犯到西大陆的统治者。
这是什么?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正义吗?国会对外宣称的关怀吗?既没胆自己出征西大陆,又以弱者的理由强制他不准踏出东西界一步。夜鹰已经受够了,固然妖族是他的恨,但人类不也一直在迫害他害吗。既然如此,他决定要用自己的力量,作为超越人类的存在,对这个世界进行复仇。
以人为肉食。
这不是人类一直扮演的角色吗?
于是,他成了夜幕下的杀手,夜里的恶魔,开始向这个世界复仇。三年前,他成为杀手市场的王牌杀手。
父母的容貌在他脑海里已经很模糊,可他们死前恐惧到扭曲的神情深深刻印在他的生命里,他们不是在恐惧死亡,而是当时的还是孩子的他能否逃过一劫。
温热的血溅到他的脸上……冰凉……那一刻他就已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复仇成了他生存的意义……
夜鹰说完,抬起头凝视着天空,目光流露出疯狂,让黑暗降临世界吧,这个世界早已不需要光明。他往河边走去,那里伫立着一个女孩。巨大黑鸟【狩鹰】张开它的黑色羽翼,飞起。
杀了她,朝盗玉儿走去的夜鹰全身都散发出这种气息。张开黑色羽翼的【狩鹰】像死亡的化身。
盗玉儿呆呆的,还陷在遥远的回忆当中……奇形异状飞舞的小人将妈妈带走了……
夜鹰挺拔的身躯一座山似的站在盗玉儿面前,冷冷地说:“刚刚你做了什么吧。也无所谓了。平庸的人做出的无谓挣扎只是愚蠢的行为。你的命运,在此终结。”
黑色巨鸟高昂头,一声嘶鸣,化作一支箭矢朝盗玉儿的心脏射去,距离只一尺七寸。
盗玉儿陷入记忆的漩涡中……
募然,一团黑影落下,黑色羽翼顿时消散在翻滚的夜里。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啊!说什么人族妖族还真是狭隘的家伙。”
本来应该躺在一边的索飞不知何时醒来,猛然由侧面窜出,巨大化的拳头狠狠砸在【狩鹰】高昂的巨头上。凄厉悲鸣,黑色羽翼归于漆黑,黑鸟【狩鹰】逐渐被风吹散。
当时,【狩鹰】穿过索飞身体时,盗玉儿双手结成三角印,对准他的心脏,放!索飞即将要被碾碎的心脏顿时因为这而回复过来。
这一招是盗术之三——御,以释放出的精神力融入体内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脉当中,借此消除麻痹肉体所承受损伤和痛疼,由内而外的防御,并不是单纯的防御攻击,而是防御阻止肉体组织的崩坏。
命运出乎夜鹰的意料之外。
索飞抬起他狂妄的头,看着夜鹰,狂笑:“在本大爷眼里,全部!这世上全部能说能跳的家伙都是人。哈哈哈……这样才有趣嘛。什么妖?比本大爷更高等的种类?别笑死人了!这精灵小鬼在本大爷面前不也只有哭的份。嘿嘿!要说妖本大爷才该是彻彻底底的妖!哈哈哈……”
“十里大人才不会哭……”
“荒唐!连鲜血的温度都没感受过的无知小鬼,就想否定妖的存在,不要太自大了!”夜鹰的理智似乎要丧失了,气急一拳往索飞的脑袋上砸去。
他的愤怒,他的恨意全都在他的目光表现出来。
索飞痛红的手臂举起一挡,嗤笑道:“真是窝囊!你想将所谓的可恨的‘妖’给杀光,那就去杀光好了,像懦夫一样找借口实在是太难看了。决定了,那就去干!这不是很痛快的一个决定吗,和全世界对着干也没关系。可你这家伙真是窝囊,到现在不还是没有踏出一步,不还是停滞不前烂在这里了?”
夜鹰被彻底激怒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迈出东西界,向妖族拔出复仇之剑。这些年他只是以杀手的身份以人为肉食狩猎,忘记或者说是逃避了复仇这件事,是因为唯一一次踏出东西界却在西大陆尝到最惨痛的败北的缘故吗?
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但他怎么能承认在胆怯逃避自己一直以来想猎杀的妖族这种……窝囊的事呢?
索飞无情地揭开夜鹰的伤疤。
“没有尝过痛苦的小鬼不要装得什么都知道在这里大放厥词!”
愤怒的夜鹰拳头炸开【弹劲】,索飞嘿嘿一笑,巨大的拳头顺着他的拳势砸下。两拳碰撞,震响!
接着,激烈的肉搏战就开始了。索飞的两只通红巨拳轮番轰在夜鹰身上,边打边向前攻占,还抽出时间回头骂道:“丫头,你在发什么呆呢?我看你就算是死了也还会以为自己是睡着了吧。”
单纯的以“体术”来说,索飞要更胜一筹。而夜鹰有强度的精神力帮他弥补了这方面的劣势,他的速度优势却完全被索飞疯狂无规则的双拳乱打给压制住。
“怎么?动作变慢了。意志脆弱得就这样被摧毁了?又想这样窝囊下去吗?太难看了!给我瞧瞧,你这高竹竿作为超越人类的力量是不是也像你一样窝囊。”
索飞的挑衅令夜鹰的杀意决堤似地涌出来,借着拳头与拳头的反震之力,他倒飞出去的那一刻体内的精神力猛地释放而出,团团漆黑再次聚拢,具现出【狩鹰】。
“抱着你的狂妄下地狱去吧!平庸的你,要在【狩鹰强矢】之下毁灭殆尽该感到庆幸。”
黑暗的天空仿佛要被更漆黑的巨鸟张开的黑色羽翼给遮住,黑洞洞的眼睛像无底的深渊。
这只具现化的【狩鹰】要比刚刚的大了一倍,是夜鹰要杀索飞的强大决心的体现。
索飞嘿嘿一笑:“又是这家伙吗?好,看我用这双拳头再次粉碎这只大怪鸟!”这话刚说话,巨鸟化作一支巨大的箭矢就迎面向他射来,举起巨拳,打算正面迎击。
很明显感到不同于之前的力量,这次是更猛烈更具压倒性破坏力的毁灭性攻击,索飞以【驱】的超速腾挪一步,避开,可他又觉不甘心,轰下他早已蓄势待飞的拳头砸在巨鸟的翅膀上。
巨鸟煽动翅膀,在索飞的拳头轰下之前,扬起一股大力拍在索飞的身体将他给拍飞十几米高,顿感五脏剧痛。
巨鸟高昂头化作黑色箭矢冲天而起猛袭!
盗玉儿很清楚【狩鹰强矢】的强大威力已经不是【御】可以对抗的。该怎么办呢?
她看见了伫立在月夜下的夜鹰,灵机一动,也许可以这样……立刻双手结成三角印,对准他心脏,放!
盗术之九——缚!
十里花“啊啊”乱叫,索飞从空坠落时,正好看见巨大的黑鸟鼓荡着一股巨大力量向他袭来……
完了吗?
怎么能就这么完了呢?索飞的灵魂在呐喊,迎着巨鸟俯抡着两只巨拳俯冲而下!
刚拳连珠炮,两只拳头抱着一死的决心轰下!
结果……两只拳头砸空,巨鸟化作了周遭浓浓的夜色,随风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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