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太阳没有出现,只有寒风一个劲地在吹,镜湖的湖面依旧冻结,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浓雾渐渐散去,露出环绕的青山。
吃饭时,索飞像一头恶狼,张牙舞爪;十里花则像一只花豹闪电迅捷。他们争锋相对,盗玉儿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啃苹果。
“小鬼,你的胃口和你的个头太不相称了!”索飞挟怒恐吓。
“叫我十里大人。”
十里花略一抬头,还在津津有味地撕咬肉,一张小嘴长满尖尖的牙齿,如一把把利刃。
“这家伙,看不出还是食肉动物。”索飞啧啧称奇,一把拎起十里花掰开她的嘴,一颗颗尖尖的牙齿,如针朝外张扬,一吼,“你的牙齿是怎么长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是小鬼,就该抱着自己那一两块肉心存感激地啃,你倒好,近半的肥肉都给你吃了,还又不长个。听好,从现在开始,至多吃三块肉。”
“多大?”
“嘿!还知道谈好价,多大?就你拳头那么大。”
“拳头?”十里花伸出自己的拳头,盯了很久,鼓起腮帮子,一脚踹在索飞脸上,“阿飞笨蛋!这还没你嘴大呢。”
索飞一怒,抓住十里花乱蹬的双脚,将她给倒了起来,拎到眼前,“这就是小鬼的食量,要懂得知足。”
可事实上是,小鬼最不懂得知足,只知道索取。
十里花海蓝色的眼睛瞪着索飞,慢慢地,索飞的脸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丑恶的恶魔,吓了一跳,用她小小的脑袋朝索飞的脸猛地一撞,撞翻了他。
“不好了,阿飞的灵魂被恶魔占据了,很丑陋,好丑陋啊!”十里花大喊大叫。
“你这家伙!”索飞一拳敲在她的脑袋上,十里花双拳两脚并用在他脸上一阵乱打。
地上烟尘滚滚,山林间的鸟兽惊走。
不一会儿,打闹随着烟尘散去也停止了,索飞腾空拎着十里花的后颈领口,十里花则整个人扑在他的脸上,死活不肯松开。
盗玉儿望着这副情景,在一旁轻轻地笑起来,像那泉水敲打石头的清脆声。可她的眼睛更是透着永恒的寂寞,这种坦诚相待的欢乐她没有过。
索飞将脸扭曲到极其恐怖的程度,眼中灼热的火焰似要燃起,十里花丝毫不惧,高傲如女王,小嘴一翘,那模样就像在说,哼!你能奈我何?
“好!”索飞大吼一声,败下阵来,“小鬼,你想吃多少就多少,看你那肚皮能撑多少。”
十里花一听,在索飞脸上一蹬,落在他的肩上,咯咯乱笑:“阿飞的灵魂又干净了。”
一道灵光打在索飞的天灵盖上,他激动大喊:“小鬼,你的故乡在哪里?有那把废铁钥匙不就能马上送你回去,这下就清净了。”
索飞一把拉过盗玉儿,恫吓似的说:“是不是这样?那钥匙能穿过任何空间,到达任何地方。”
“嗯,嗯,是这样的。”盗玉儿有些被吓到了。
索飞狂喜。
“不!十里大人改变主意了,我要帮助阿飞征服世界!”十里花双手抱胸,一本正经的模样。
“小鬼——”索飞咬牙切齿,面目可憎,“你知道刚刚自己又说了要命的话吗?好!要做我征服世界的帮手,必须强大!如果你能打倒我,我就……”
砰!
十里花的小拳头冷不丁地敲在索飞脑袋上,将他打趴下,跟着踩在他脑袋上,咯咯乱笑:“看吧,看吧,阿飞好弱,放心,十里大人会帮你的。”
啊——火大!火大!索飞化身恶魔窜跳而起,一把将十里花给拎过来,那模样简直要活吞了她。
“骗人的吗?”
轻轻的声音钻进索飞的耳朵。
“啊?”
“刚刚说的都是骗人的吗?你不是说只要小花打倒你,就永远不会再赶她走吗?你这都是骗人的吗?”盗玉儿像是要和索飞打架一样盯着他。
“啊?笑话!我说过的话几时是骗人的了,那都是男人的诺言,以死遵守的诺言!”
“那……”
索飞的手往后一甩,十里花就坐在了他肩上,“男人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说不赶她走那就绝不会让她走!”
盗玉儿转过身去,偷偷地一笑,却见索飞的脸就在她的眼前,吓得她直往后退。
“你这家伙笑了吧?刚刚的确笑了吧?还真不坦率!想笑那就大声地笑,人生就是要大笑才快乐,就是快乐才大笑。喂,你说是不是这样啊,小鬼?”索飞眼睛往边上一瞟。
“是啊,是啊,阿飞大笑,姐姐大笑,十里大人也会大笑。”十里花坐在索飞肩上,两脚一晃一晃。
人与人是不同的,盗玉儿无法大笑,或者说,她不知道如何才可以敞开心怀大笑。曾经可以,当她爹爹还活着的时候。现在,已经忘了。
盗玉儿很羡慕他们,开心时能随时开怀大笑,生气时能随时把不高兴表现在脸上。她很高兴,可也很寂寞。
索飞很无趣的样子,说:“你这丫头果然很不坦率。”
“很不坦率。”十里花学着索飞的口气附和道。
“我……要走了。”盗玉儿迈开小步就要走,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又去盗宝?”
“诶……嗯……。”
“盗宝?姐姐要去盗宝吗?好啊,好啊,十里大人也要去,阿飞也要去!”十里花拍手叫好。
“说什么傻话?我是要站在‘杀手’顶点的男人,会去干那些偷偷摸摸的勾当吗?”
盗玉儿低下头去。
索飞无情地冷言冷语:“怎么?难过了吗?因为我看不起你坚持的梦想?因为我糟践了你的人生?可是,我就是无法认可你干这种勾当。没错,别人也不能!但是,这是你的荣耀吧!只要自己认可就行了吧,不管如何遭到别人的轻视侮辱,这都是你的荣耀吧!那么为什么要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呢?不甘心吧,那就狠狠打飞我!梦想,是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东西而变质的。”
盗玉儿走了,默默地隐去姿态,消失了。
“阿飞又惹姐姐生气了?”
“那么,我们也走吧。”索飞活动活动筋骨,一副准备随时干架的模样。
“我们去哪啊?”
“知道那丫头为什么一定还要再去那里盗宝吗?”
十里花摇摇头。
“那家伙,是想将那些宝物都给盗走,然后带上它们逃离这里,好让狠角色都盯上她,而忘了兵工厂的那帮蠢蛋。真是不坦率,做得这么麻烦,通通打飞那帮家伙不就结了。”
“这样啊。”十里花晃着两只脚丫,敲了一下索飞的脑袋,“原来阿飞也会用这里想事啊。”
“什么?你这小鬼是把我当笨蛋了吗?看那丫头的眼睛就知道了。”
“眼睛?”
索飞不耐烦地回答:“啊,老是望着兵工厂那个方向,露出哀伤的调调。真是的!”他大步跨出,也要离开这里。
“我们去哪啊?盗宝?”
“别说傻话!既然赖上我不肯走了,就该清楚我的生存之道!在那丫头偷偷摸摸盗宝的时候,嘿嘿!我也要好好大干一场,让那帮家伙尝尝什么是男人的生存之道!走!”
一阵凉飕飕的山风吹来,山间的浓雾顿时散开,露出层层海浪似的葱郁树林。
他们下山了,朝着便利都市最繁闹的都中心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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