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在使劲地吹，刮割大地。
寒风下，这一方有一百七八十粗糙壮汉，那一方有三五百西装精壮男子。
寒风刮过，令人不禁哆嗦一下。
“麻六哥，这该怎么办？”
“这个好办。”麻六的酒似乎还未醒，胆子还颇大，拖长声音，一声吆喝，“有人砸场子了！”
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一边是穷途末路——绝境，这边的人就互相残杀；另一边是穷山恶水——穷困，这边的人就有难一起扛。
募地，如一窝窝蚂蚁似的人群从四面八方的废弃工厂涌出来，那阵仗简直要吓死人。不一会儿，成千上万的人群就将小小的三五百人群给包围了。
壮汉们摇旗呐喊，高呼。
别小看便利都市最穷最脏的这一带贫民区，这里人不止穷，还穷凶极恶。
三五百人群的领头青年一点不惊恐，只是轻蔑地说：“一帮垃圾聚在一块也还是垃圾！垃圾碍事了，就该立即清理掉，如果你们真有胆子的话。”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问。
“开始害怕顾及了，这说明你们还没愚蠢到需要现在就清理掉的程度。”青年露出他的臂膀，上面镌刻了张牙舞爪的一只狼头纹章。
“啊！他们是……是孟家旗下的‘狼头杀手团’，个个骁勇善战，好杀成性，像一群猎食的饿狼！”
打了一个寒颤，冷不丁地麻六的酒醒了，刚刚还有着俨如拥有一支军队的威严霸气，现在整个人都矮了一截，满脸堆笑吞吞吐吐问：“敢问……我们哪里……得罪尊驾了？”
这不是单纯的打群架闹事，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赔上性命。贫民区的人很明白这点，虽然有着上千人的人势，此刻也只有噤若寒蝉。
“还敢装蒜！昨天夜里孟馆的镇馆之宝‘妖晶石’被盗，不是你们这帮垃圾干的还有谁？”
“就是……就是妖力结晶的‘妖晶石’吗？我们是会去偷盗些金银珠宝没错，可……我们……我们哪有胆子去盗‘妖晶石’这等宝物？就是盗来了也没能力用啊。弄不好还会招惹到妖族，我们哪有这胆子？”
麻六声泪俱下地解释，人群频频点头，他们还想活下去呢，不想就这么死了。
“垃圾说的话也尽是垃圾！你们认为我会相信你们这帮垃圾说的话吗？”
辽阔的兵工厂一片沉寂。
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吼，索飞窜跳出来，落在她的跟前，像一头真正的狼面对三五百“狼头杀手团”。
“你们这帮家伙，可真是令人火大啊！一口一个垃圾的，是不把人当人看了吗？这些家伙是没有了男人的尊严，是下贱的家伙，可别忘了，人还人这一点。轻视这一点的混蛋们，我要把你们通通给打飞！”
山药曾经一拳揍倒索飞，说：“索飞，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吗？那是因为，你的拳头是人的拳头，你的拳头下要粉碎的是人。你无法忽视，人是人这一点，也不该去忽视，只有当你击出的拳头能看见目标以外的人时，你就强大了！”
索飞的灵魂痛彻骨髓地铭记着山药用拳头注入给他的话。
麻六的脑子回响着索飞那句话“这些家伙没有了男人的尊严，是下贱的家伙”他还真敢说啊。
为首青年冷冷瞟了一眼索飞，唾弃道：“垃圾，就是在这世上没有价值的被淘汰的东西！就是说，你，你们，你们这些人，都是垃圾！垃圾就该清理掉！”他朝着人群一个个指过去，就像针一样扎着这些人的心脏。
贫民区，这里，都是些被淘汰，没有价值的人。
“价值？别笑死人了！人的价值只有一样——那就是依照自己的意愿痛痛快快死皮赖脸地活下去！人，懂吗？你们这些混蛋，人是不可淘汰的！只能放弃，自我放弃！就像这些家伙，放弃了身为男人的尊严，跑去干最下贱的职业‘偷’。一群不能正视自己人生，下贱的家伙。但是……”
索飞一双恶毒的眼睛扫过“狼头杀手团”，狂拳待发，继续说：“但是，这糟糕的人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全盘否定这种人生视为垃圾的你们这些混蛋，懂吗？纵使是最下贱的职业‘偷’，最下贱的家伙也不是你们能否定的！轻易否定这些的混蛋，我要打飞你们！”狂拳卷起了一阵狂风，席卷过去。
席卷的狂风只到半途就停止了，女孩咬着嘴唇，似要辩解，重重地说：“那个——妖晶石——是我偷的！”接着，女孩一巴掌甩过去第三次把索飞打没了。
过了许久……索飞也还没有回来，被甩一巴掌后，他已在距仓库一公里的兵工厂大门外。
真是莫名其妙！索飞摸着自己发痛的脸，一巴掌，一眨眼就能把我给甩这么远，也许……还真能把我打飞到哈雷彗星上去！
索飞卷起一阵狂风，风风火火地冲进兵工厂，当他抡着狂拳越过人群，到达仓库前的时候，一眼望去，全倒下了！
“狼头杀手团”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全歼！女孩虚弱的身姿站在躺倒的众人前，眼睛里透着永恒的寂寞。
贫民区的人都露出惶恐的神情，一步步地往后退，在敬畏着什么似的。
“搞什么？都给打趴下了！你给打趴下的？”索飞一脸不高兴，问女孩。
女孩点了点头。
“不错嘛，看不出你个丫头还挺强！一个人就把他们给通通打趴下了！”索飞还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打量着这个似乎一阵风就能给吹走的女孩。
被打倒的青年爬了起来，狠狠道：“垃圾就要像垃圾一样活着，烂在那里就好。好！很好！现在，垃圾也敢反抗了，跑到大路中央来碍事，那么，清理掉！你们这群垃圾将被彻底清理掉！等着，很快！就会更强更残忍的人来清理你们这些垃圾！这已经不只是交出‘妖晶石’就能了结的事了。”
放出狠话，青年便领着“狼头杀手团”灰头土脸地离开，壮汉纷纷让开一条道。
“等等……这……这和我们没关系……偷‘妖晶石’的人是这个小姑娘，反抗你们的也是这个小姑娘，这都和我们没关系啊……”
“是啊，是啊！为什么她犯下的过错，要我们来承担？”
“这个小姑娘只是一年前来到这里，我们收留了她，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和我们无关！”
……
女孩低垂着头。
贫民区的人拼命地想撇清与女孩——他们曾经的大姐头的关系，也有人不忍，隐忍，可谁也不想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丢掉性命。
“果然！垃圾就是垃圾！”青年回过头轻蔑道。
冷风轻轻地吹，带来刺骨的寒意。庞大的兵工厂显得稍大了些，荒凉了些，一排排废弃的工厂建筑躺在那里，只是死物。
“狼头杀手团”要拐过一个角时，麻六双手握紧拳，像是忍耐了许久，猛地冲过去。很多人都担心麻六哥会为了维护大姐头而得罪恐怖的杀手团，他们呼吸凝重，纷纷看向麻六。
砰！
麻六跪下了，嘴唇有些颤抖说：“其实……其实……我们只是利用这个小姑娘，利用她的‘盗术’而已，她是替我们盗了许多金币，可只是这样……只是这样而已，我们只是利用她……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偷，偷盗‘妖晶石’是她自己私下干的，和我们完全没有关系。请饶了我们，现在我就将这丫头赶出这里……”
“垃圾终究只是垃圾！垃圾被清理掉，世界才能安宁。这么大的地方浪费给一群没有价值的垃圾实在太可惜了。听着，三天之内，不想被清理掉的就马上离开这里，我们将在这里建一个赌场，碍事的垃圾就该清除！”青年朝边上唾弃地吐了口痰，离开。
麻六整个人瘫了下去。
女孩抬起眼睛，望着四周的人，有的在回避她的眼神，有的在用眼神驱赶她，她仿佛听见这样的声音：“小偷，小偷……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
山药曾经说过：“索飞，记住！人这种东西，就像苍蝇，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扑，一旦没了这种好处，就会毫无留恋地离开，瞄准下一个好处。人类的流程就是这么的简单——瞄准好处往上扑，撇开害处往外逃。而你索飞，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视你为害处。如果你还想继续无所顾忌挥拳的话，就要习惯被抛弃，孤独上路的苍凉，做好与天下人为敌的觉悟！”
此时，索飞狂笑：“丫头，你被抛弃了。看看这些家伙，嘿嘿！果然像山药那女人说的，一个个都是苍蝇。真是笑死人了！我打从出生到现在就是自己一拳火里来水里去痛痛快快活下来的。抛弃？嘿嘿！笑话！只要还能呼吸，还有心跳，还站在这快大地上，就谈不上被抛弃。好啊！与天下人为敌！够痛快！丫头，把这些家伙通通打飞，可恶！”
四面八方的人群恐慌起来，十之七八都纷纷举起废铁棍棒。
女孩的目光触及到众人对她的敌视时，身子一颤，移开目光，低垂下去，再不敢抬起。她低着头，拿起索飞的手，摊开，将一把金灿灿的钥匙放在上面，转过身，走了三步，人影就随风而逝……
索飞有些木然，当触碰到女孩柔若无骨，冰冷的手时，他的心脏好像被铁锤敲了一下，望着女孩的背影逐渐消失，冷风刺骨地打在他身上，过了许久，大怒：“啊！这算什么？真是令人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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