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善如流,将这章藏起来,嘿嘿,免得被人骂。
爱上一个人,不需要一秒钟的时间,而忘掉一个人,也许要用上整整一生。
几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地上,给这间老旧的房间带来了稍许温暖,屋子里的阴暗被逼到了角落。屋子中间摆着一方红木桌子,桌子边的摇椅上躺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老人满头白发,满脸的皱纹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左边墙上挂着两幅镜框,右边墙壁上是大屏幕的等离子电视,里面正无声地播放着新闻。
李炀躺在摇椅里,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眼,习惯性地瞧了瞧左边墙壁上挂着的两幅镜框。一副镜框里有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李炀和妻子依偎在一起,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妻子幸福的笑,李炀眼里有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忧伤。旁边是一张押花镜框,里面贴着一朵木槿花的标本,干枯的白色花瓣已经变成暗黄色。
李炀目光温柔地望着妻子,这一世,两人相伴而行了近半个世纪。尽管知道自己心里有别人的影子,妻子还是那么努力、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的妻,虽然这一世都与你不离不弃,但我依然还是负了你。你曾经说,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心里除我之外,再没有她人的身影。我的妻,你是那么爱我,让我情何以堪。
李炀怔怔地望着合影,隐约的一声叹息,在房间里响起。
人生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到最后大抵也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
看着旁边的那朵干枯的木槿花,李炀那常年浑浊的双眼仿佛重现了清明,顿时多了几许生机。李炀费力地凝视着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她的样子刻画在心底。花朵里隐约有个熟悉的人影,像花仙子一样在那里翩翩起舞,陪伴了他这一生。
第一眼见到她,心里面就全是她的身影,不知不觉就扎了根,慢慢地发了芽,绽放成了一朵木槿花,常年不谢。
就像一首歌里唱的,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沧桑,所以一切都是初见的模样。
李炀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想努力站起来,半晌,才放弃了这个看似简单的举动,慢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
房间里飘满寂寞的轻烟,李炀的面孔隐约间,有些迟暮的沧桑。李炀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如同老树皮一般褶皱的脸,缓缓绽开,露出温暖的笑容。温柔地望着那朵木槿花,如同凝视着情人的面庞,目光温柔似水。
还记得吗?六十年前的那年,我们都还是刚刚进入南高的新生,都拥有一副青涩的容颜,那时的我们,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后来会这样纠缠一生吧。
还记得吗?我们彼此虽然一直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可谁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因为深爱,所以才会关注你的喜怒哀乐,因为深爱,所以才不敢向你吐露心声,小心翼翼把你的身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不知道何时才能让它化茧成蝶。直到毕业我才借着玩笑向你表白,可惜已经太迟,那时的我们身边都已经有了别人的身影。你说,你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所以我们只能做朋友。是的,我们做了一辈子的朋友,分隔在太平洋的两岸,从此没再见面。
还记得吗?我们都已经结婚生子。你会偶尔在洛杉矶的半夜给我打电话,我总是没来得及接,你就已经挂掉,只剩下滴滴的提示声,让我惆怅半晌。因为我们都已经明白,幸不幸福,都是自己的选择,已经与彼此无关。
还记得吗?当年的那句玩笑话,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看来我们都终究没法活到九十七了,因为你与我妻都已经先我而去。一个心里边没有了牵挂的老人,终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吧。你们,会在天堂等我吗?
李炀迷迷糊糊感觉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仿佛有人在轻声呼唤,一声声,穿越时光的河流,拉着他踉跄向前。
对不起,我的妻,我迟到了。李炀在心底说,如果有来世,希望我能给你幸福。
对不起,我的爱,如果有来世,请不要再对我说我们只能做朋友,好吗?
李炀缓缓闭上了双眼,眼角悄然溢出一颗浑浊的泪珠,沿着皱皱的脸颊滑落,如同珍珠般掉落在地上,发出叮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宛若谁在轻轻应答,又宛若一声叹息,可惜李炀再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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