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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巫影堡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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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巫影堡15

    孔孤寒一面自顾喝酒,一面继续倾听,由于这句不着边际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已然看出七个老者,乃是名符其实的江湖人物。

    此时,少年听到其中一位老者问道:“他是谁?”

    那先时发话的老者,嘴角微绽笑容,以极其细微的声音道:“你们原来不知,这黄河一带连年屡遭蝗旱大灾,今年尤烈,入秋颗粒无收,故山民易子而食。我海外侨子闻讯义捐贩款黄金十万两。朝廷派了一名钦差,一名千总和一百二十名兵勇,押着这笔款子到三江重镇,兑谷赈灾。他们走的是水路,从省城龙潭角码头逆水上溯有四天的航程。岂料装船完毕,准备第二天登程的那一夜,官船被劫,钦差逃得性命,那千总和一百二十名兵勇悉数死于非命。人们都断定,除了‘蜀中四魔头’,这江湖黑道上还有谁敢作下如此胆大包天而丧心病狂的大案?”

    只听一老者惊道:“怎么又是‘蜀中四魔头’?”其余几人,也是神色十分骇然。赖楚楚孔孤寒二人,听得此话,其心中的震动尤较这七个老者为甚。

    武林江湖早就如雷灌耳般传说着“蜀中四魔头”的事,但都似乎是十分遥远的神话:然而,此刻神话突然了事实,实在令人难以接受。恐怖,像幽灵一样地攫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你的意思,是说这俊美书生竟是那恶魔之一?”其余六个老者,战战兢发问,不约而同的向少年书生偷偷看去。

    那少年书生,仿佛对此孰视无睹,仍在目不斜视地喝酒吃菜。不管对于那几个正在议论他的老者,还是对于孔孤寒,也未再看一眼。

    此时,少年听得那起初发话的老者不屑地答道:“我说的是‘名捕顾连波’——京师大理寺首席捕快班头。”

    六个老者一声惊叹:“原来名闻天下的‘名捕顾连波’白大侠,却是如此文弱书生模样!”

    那最初发话的老者道:“人不可貌相,除了名捕顾连波,谁有这样的胆量,能有这样的本领敢接下这惊天大案?

    这顾连波正是闽北芝城鹿口乡人。

    案发前,他闻知家乡遭灾,告了半月假赶回鹿口,探望久无音信的老母和小妹。待得回到家乡,却见赤地千里、白骨露于郊野,鹿口上下,哪里还有老母、小妹的踪影?

    正当他忧心如焚,探寻无着的时候,京师巡按府捕快营捕头,带着一块虎头令牌,从京城星夜赶来,向他报告了十万黄金大案的情节,请他主办此案,授与他极大权力,缉捕‘蜀中四魔头’,不但可以调动各地捕房捕头,还可以调动各州府官军。眼下他肯定在微服出访,但愿此次他能马到成功。”

    “也但愿我们昆仑山之行马到成功。”另一个老者举杯说。

    “嘘!”那老者把手放到嘴唇上,发出警告。

    没有什么比这最后一句话更使赖楚楚孔孤寒惊异的了。

    这一路,竟有如此多的怪事发生,他们竟一次又一次地碰到和他们这趟旅行有关的人和事!

    等到那书生吃饱喝足,算了饭钱后出门,赖楚楚向孔五使了个眼色,姐弟二人也慌忙算了饭钱,一路跟了这书生而去。

    只见他七拐八折,终于进了州府衙门,眼见得那老者所言是实了,这才转身返回客店。

    “只要注意跟定这顾连波,何愁找不到那‘蜀中四魔头’的蛛丝马迹?”赖楚楚对师弟说。

    二人回到客店,已是掌灯时分。姐弟二人日间辛苦,匆匆用了晚饭,就约定了明日早起去跟踪那顾连波,然后各各盥洗了上床。

    是夜五更时分,赖楚楚朦胧之中听得有人轻击窗户,细听却是连续三个短声,知是师弟有事叫她。急忙披衣起来,开门让师弟进来。却见孔孤寒穿着一身夜行黑色短靠,长剑钭插背上,进门就轻声对师姐道:“师姐可曾听得房上有动静?”

    赖楚楚功力比师弟稍欠,却是睡得一夜安稳,不曾听得有何响动,故对师弟摇了摇头。

    孔孤寒道:“师姐倒是高卧得好,却不知险些着了人道儿!”

    赖楚楚惊道:“此事却是怎的?”

    孔孤寒道:“今夜三更时分,我听得房上有响动,忙穿衣起床,黑暗中听得有人从房上跳下,一路往师姐房间摸去。我悄悄上前,将那人从背后点了穴道,正待弄进屋来盘问,却见院墙上有动静,倾刻之间,但听得‘嗖’地一声,我忙将身子一闪,却是一枝袖箭擦脸飞过。刚躲过这袖箭,却又是雨点一般打来一阵暗器。等我将这些暗器一一打落,地上那人已是不见,却隐约见得一个人影在墙上一晃就不见了。我怕中了人调虎离山之计,不敢去迫,只是悄悄守在师姐窗下,直到五更,见无动静,方才叫醒师姐。你看这事却怎生是好?”

    赖楚楚听了道:“却是难为师弟为我站了半宿的岗。此事确是蹊跷,昨夜我正是将这出山两月来遭逢的怪事一一想来,直到二更才睡,哪能睡得不沉,却是差点着了人道儿。”

    正说至此,却又依稀听得外面有点响动,这赖楚楚还不及说话,却已见孔孤寒腾身而出,消失在黑夜之中,临走前飘过来一句话:“师姐在家等着,休要再睡,等小弟去探个究竟。”

    这楚楚想要阻拦已是不及,只得穿上衣服,手握了长剑,坐在屋中静静等候。

    那孔孤寒出得院门,见一个黑影望东而去,心下更不思索,运起足下轻功一径赶去。

    黑暗中,少年身形迅若流星,紧追不舍。那黑影轻功也是好生了得,这孔孤寒虽有一流轻功,不久也竟失去了目标。此时,却见浓黑的天际一道电闪,天上竟下起雨来。

    孔孤寒心中暗自着急,在这延绵不绝的山脚,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只得冒雨赶路,想找个躲雨的地方。

    刚转过一道山角处,蓦见远方山腰间有光亮闪动,心下大奇,一连几个纵身窜了过去。

    来至近前一看,只见光亮径自一山洞中透出,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离开洞口两三步远,听见洞内有娇嫩声音道:“宫主,这儿离昆仑山究竟还有多远?”

    只听得另一个珠走玉盘的美柔声音道;“究竟多远我也不太清楚,如果途中不耽搁的话,也许不会误期。”

    孔孤寒听洞中有人谈及要到昆仑山去,不由得再次大吃了一惊:又是一伙与自己目的地相同的神秘人物!他情不自禁悄悄走至洞口,向内偷窥了一眼。

    只见洞内坐着五位绝色少女,团团围住一堆用木柴烧的火,在烘烤被雨淋湿的衣服。面对洞口而坐的黑衣少女尤为美艳,长的黛眉凤眼,皓唇朱齿,此时正手执小树枝拨弄地上的火堆。另外四位一色青缎女式劲衣,头挽发髻,年龄都在十六、七左右。照衣着上看,适才被称作宫主的定是那位黑衣少女,其余四人应是婢女无异。

    孔孤寒想罢,环首四顾,望见右侧十丈外有巨松数株,暗道:“不如就在树上隐蔽些时候以观动静。”忖罢,身子一拧,窜了上树。

    不多时,却见东方泛曙,晨风袭人。这孔孤寒在树上举目四望,但见眼前层峦叠嶂、削壁千仞、万籁俱寂、怪石嶙峋,不时夹杂夜枭鸣叫,令人毛发悚然。

    霎时,旭日东升,金黄色的光芒穿透了层层雾幕,扩展了孔孤寒的视野。却见那山洞周围,仍于来时一样,半个人影不见。

    突然,一股细如蚊哼之声,随风飘人少年耳刀:“我正要找你的两个女伴,有种的就出来。”话声冷如寒凉,起自树林之中。

    少年伶伶打个寒颤,立即意识到那黑衣少女遇着了凶险。当下急抖身形,循着话声的方向直追过去,小心翼翼的走进树林,渐渐深人,全神贯注地防备四周。

    走了半晌,他忽然觉得树林四周的景物,完全改变了样子,树的密度似较初进这树林之时稀疏了甚多,但是树林的范围却不知变大了多少。因为他在林中走了半晌,仍旧未走到树林的边缘,纵使他张大目力,也看不到究竟多远才算这树林的尽头。举眼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影可寻?

    这少年心想自己出来这许多时候,那师姐一人在家也不知是怎的了,心中挂念,遂忙忙欲寻路走出林子。

    也不知怎的,他明明记得来时的道路,转回去时,却突然分不了东傅西北,钻来钻去,总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少年心里越发焦急,担心中了什么人的调虎离山计,怕师姐在客店中遭到不测。

    正在此时,却见前面林中转出两位青衣少女,正是刚才所见洞中的婢女。

    孔孤寒却待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见其中一位少女上前对少年道了个万福,柔声问道:“相公可是孔小爷,我家宫主有请。”

    孔孤寒大吃一惊,不知对方如何猜出了自己的姓名,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正是在下,不知你家宫主请我何事?”

    那青衣女婢说:“奴家只是奉命来请小爷,至于所请何事,奴家也自不知,望公子明鉴。”

    孔孤寒暗想,刚才听得他们言语,似乎也是欲往昆仑山方向而去。既然和我目的相同,眼下这两个少女又不似有相害之意,何不随她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正眼下转来转去也走不森林,过去问个路也好。

    孔孤寒主意已定,遂跟了这两个少女,转了半个弯子来到方才的洞口前,却见又是两个少女迎上前来,对孔孤寒道:“相公这边请。”

    孔孤寒迷迷糊糊跟着两个少女走进洞中,却见洞中青石之上坐着的黑衣少女,正是昨天被那四个青衣女子叫作“宫主”的绝色女郎。

    这“宫主”见到孔孤寒进来,忙起身迎过来道:“相公果然就是孔少年?前番我们正有要事相商,明知少年就在洞外,却也没有邀请少年进来,害得少年浑身湿透,还望少年勿怪。”

    孔孤寒再次大吃一惊,寻思自己行动如此小心,还是让这黑衣少女发现了行踪,心中好不懊恼,遂欠身道:“小生正是孔孤寒,至于‘小侠’之称却不敢当。刚才追赶一个怪人上山,到林中失去了这怪人的踪迹,且又一时迷路,无意中走到洞口,听见姑娘等正在说话,不敢进来打扰。也不知姑娘怎的得知小生在门外?又如何知道小生就是孔孤寒?”

    少女笑道:“江湖上都在传说,有一少男少女放出话来,要找佛门门凶神寻仇,这可是少见的胆大包天之事。那日奴家在客店中看到相公二人,见你二人与传说中的二人相似,便多留了一个心,派了一女婢一直在跟踪相公,故此知道相公在洞外。至于称相公为少年,却是因为蜀中四魔头武艺高强,手段残忍,相公等一对少男少女却敢公然挑战,想必有绝世武功,奴家正是佩服的紧!”孔孤寒听了此言,心中疑团方释,正欲开言,那宫主却又往下说道:“昨日见少年在洞外,想必奴家主婢几人的谈话相公已知之,奴家胆敢动问少年,何以要那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晦气?”

    孔孤寒见对方一切皆知,想是推诿躲闪不过,干脆老老实实将自己师姐弟二人如何全家被害,如何被高人搭救,如何在山上学艺十年,又如何被师父派出山等事一一道出,只是隐去了寻找魔刀一节。

    少女听罢,道:“少年苦大仇深,敢于满天下追寻杀人凶手,正是义薄云天,奴家佩服得紧!此山洞中没有好东西相待,且容奴家聊备水酒一杯,给少年压惊如何?”

    孔孤寒在林子里钻了一夜,又让大雨淋得浑身湿透,正是又饿又冷,听罢也不推辞,竟答应了下来,照那少女的吩咐在另一条青石上坐下,却见那几个青衣少女拿出些腌鸡、白酒和水果之类,更不客气,坐下便吃。

    那宫主自己却是不吃不喝,只是陪坐一旁,让那青衣少女不断添酒挟菜,伺候得甚为殷勤。

    酒过数巡,少年腹内蓦地绞痛,心中暗道,我这是怎么了?一看那身旁的青衣少女,正笑嘻嘻地拿着酒壶,但那脸色却象是发紫发蓝。他摇摇头,怕是自己醉酒眼儿出了毛病,但一想,醉酒只会看人不清,绝不会看人变色啊?

    这时腹内又是一阵倒海翻江般难受,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中了毒。不觉觉心下大骇,赶紧强运真气,暂止疼痛,再望那宫主时,见她亦是面作青蓝,正望着他笑,那笑容却有几分古怪。

    孔孤寒知是着了人道儿,也无暇细思,一收腹提气,将那腹中酒如箭般逼了出来,只见一道白光直射宫主。孔孤寒知是着了人道儿,也无暇细思,一收腹提气,将那腹中酒如箭般逼了出来,只见一道白光直射宫主。

    那宫主身一晃躲过,哈哈大笑,道:“孔孤寒,你今已喝了我毒酒,还想活命么。”

    孔孤寒恼怒之极,又逼出一道酒箭射向身旁的青衣女子,那女子猝不及防,竟让这酒箭给射得仰头而倒。

    那青衣女子又羞又怒,爬起身来,抽出了一柄短剑,却被宫主喝开。另一青衣丫环,原来剑已出鞘欲来相帮,闻得宫主之言亦自退在一旁。

    孔孤寒恼恨得不知如何是好,指着宫主道:“你——你到底是何人,如何无缘无故就将这毒酒害我?”

    宫主冷笑道:“你人之将死,知我是谁又有何用?”

    孔孤寒大怒,挥掌拍去,这时,腹内绞痛又盛,这一掌却拍偏了,轰然一声,掌风将一张大仙桌子击得粉碎,碗碟满厅乱飞,汤汗四溅。

    那宫主见孔孤寒在中毒之后,掌上仍能有这么大威力,不由得暗自心惊,对两个青衣女子道:“我们走,干完正事后再来收他尸体,吃了这许多毒酒,却不怕他跑了。”说毕,与两使女一晃不见,厅中仅留下满地残羹和木屑碎瓷。

    见得众女子去了,孔孤寒方冷笑一声,心自感谢师父昔日教给自己的逼毒内功,今日却救了自己性命。一边盘膝坐下,强运功力,提丹田真气,在体内缓缓游走。真气每行一圈,他就呕出一口带血的毒酒。如次反复数次,地上残酒黑血,积了一大摊。

    这时,他心头窒闷渐去,腹内也只微有疼痛。他知道性命已无碍,毒质大部分去尽,又运会儿功,把剩余毒质从体内逼出,约一盏茶工夫,身前又多了摊黑血,他满头汗珠如豆,微微喘息。

    他缓缓站着,略做运动,四肢恢复灵活,只是劲道一时还恢复不了,为保险起见,他又试将真气运转数圈,感到畅通无滞,心头清爽,于是“嗖”地把剑拔了出来。他现在对那神秘的宫主恨极,若是再次撞见,那自然是下手不容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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