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巫影堡14
那汉子抬头望了孔孤寒一眼道:“阁下很大方?”
孔孤寒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咱们彼此见面,总算有缘。”
那汉子道:“有屁的个缘。”
孔孤寒道:“难道咱们是冤家?”
汉子道:“不错,咱们是冤家。”
孔孤寒道:“在下姐妹二人和阁下在何处结的怨,为何成了冤家?还望你朋友指点一二。”
那汉子冷笑一声,道:“老爷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难道世间还有管得了老爷的人?”
孔孤寒道:“真的没有管得了你的人?”也不管师姐在那边如何暗示,开始暗暗动气提神,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汉子没有回答,突然用手一按桌子,但桌子上的那盘红烧鱼竟突然飞了起来,然后伸手抓起一支筷子,击在那半空中的瓷盘上,那大瓷盘突然旋转起来。像耍魔术一样,一个盛满红烧鱼的大瓷盘,不停在地空中飞来转去,奇怪的是瓷盘中的汤汗,竟然点滴不溢。瓷盘在空中飞旋,愈来愈快,构成了一种奇幻的景象!
楼上所有的客人,都被这种景象吸引,全部放下了杯筷,所有的目光,都盯注在那个瓷盘之上,但见瓷盘飞旋,往来数十遍。
赖楚楚见情况不好,便扭了头,对师弟说道:“师弟,我们走吧。”
孔孤寒心中暗自吃惊:师姐是从哪里看出这汉子是个身怀绝技之人的?眼看也已吃得差不多了,便高叫道:“小二,结帐。”
小二应声上来,孔孤寒摸出一锭银子,约摸有二两多,道:“够了么?”
小二道;“一半便绰绰有余了。”
孔孤寒道:“余下一半,就算给这位师父付帐罢。”说毕指了指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胖大和尚。
小二应了,收拾桌子下去,少年对师姐说:“师姐,我们走吧。”
姐弟二人正欲离开,却听得一声厉喝:“站住”
二人停下步来,只见刚才露了一手绝技的汉子已经站了起来。
孔孤寒道:“请问尊驾何事?”
那人也不答话,只是一步步地走过来,两眼盯着少女那胸脯高挺之处,一脸淫笑。
孔孤寒见状大怒,上前一步挡在师姐面前,对这汉子厉声喝道:“不得无礼”
那人脚步一拐,也没见了怎么移动身子,却已越过了孔孤寒,欺身逼近赖楚楚,伸出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赖楚楚一声惊叫,向后一跳,孔孤寒早已“锵”地一声,长剑在手,指住那人背心,叫道:“再若无礼,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人仰头哈哈大笑,转身道:“就你这一把破剑,又奈得了我何?”
孔孤寒道:“你是何人,为何这般横蛮?”
那人一声冷笑,道:“居然有人不认得我李老毛!哈哈,可笑,可笑。”
赖小姐一惊,道:“李老毛!可是江湖上人称‘狼心狗肺窃花贼’的李老毛?”
李老毛道:“不错。”
赖楚楚脸色微变,知道今天惹上这个恶人,要想脱身,却是要颇费一番周折。
原来这李老毛凭借一身武艺,平时欺压百姓,妇女,无恶不作,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
孔孤寒道:“我姐弟与你素不相识,不知何事触犯了阁下。”
李老毛道:“你二人与我素不相识,这这张脸可是颇合我意。你这少年快劝劝你姐,若是伴我两夜,大家都没事儿,后天我一准将人送还与你。。如此大家便没事。小美妞,快乖乖随我去,免得大爷动手。”
这一边孔孤寒早已气得七窍生烟,手中剑“嗡”地一声震响,道:“你这恶徒,且吃我一剑”
却见这李老毛不慌不忙,伸出一只手掌向孔孤寒劈来。这少年本不欲伤他,只是举剑一挡,李老毛那手掌若是直劈下来,撞上剑口,立时就会断下一截。
谁知李老毛见少年剑刃闪闪,也并不躲闪,手腕一翻,手掌从剑刃平行切过,孔孤寒却待要收剑,却见那李老毛屈起食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一股大力从剑身直传剑柄,少年手腕一麻,那柄剑几乎被击落在地!
少年暗暗叫声“不好”,把那慈善之心收起,使出浑身解数,与恶人周旋。
这李老毛凭一双肉掌,在那少年剑下上下翻腾,竟把少年逼得手忙脚乱。
这恶人见了少年不济的样子,呵呵大笑,道:“就你这般本事,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嘴中说着,只一只掌与少年周旋,腾出另一只手,却向赖楚楚身上抓去。
赖楚楚知道这恶人厉害,早已拔剑在手,这时见他发掌抓来,银牙一咬,也不退让躲避,一挺剑,却向这歹人小腹刺去。
这李老毛不防少女有这一招,那手掌尚离开少女前胸一寸左右之时,少女的剑尖已经到了他腹前。
哪知这李老毛收腹躬身,小腹突地向后暴缩五寸,躲过赖楚楚这一剑,抬起一只左脚,竟向少女手腕踢来。
那边的孔孤寒哪肯放过一时机,一个后倒,挺剑向李老毛右脚剌去。
只听得“嚓”的一声,李老毛裤子划开一个大洞,小腿上出现一条三寸来长的口子,渗出血来。
这恶人大叫一声,向后一跃,退出剑圈。那腿上的一剑,虽只划破皮肤,却也疼痛难当。只见他哇哇叫了几声,一伸手,从背后抽出一件兵刃。
孔孤寒定晴看去,李老毛那兵器却象是一把剃头匠的剃刀。那刀自然要比剃头匠的长大,刀把足足三尺有余。李老毛手一抖,那剃刀弹开来,却只得半截刀片,松松垮垮地吊在刀柄上。
少年急于脱身,一边挺剑急刺李老毛,一边对师姐叫道:“师姐快走,让小弟抵挡这恶人。”
恶人怕赖小姐跑脱,也不接孔孤寒的剑,一错身,挡在赖楚楚面前,少女更不迟疑,将手一挥,出剑向这恶人刺去,李老毛呵呵一笑,举起那剃刀片猛地缩回来,夹住剑身。
赖楚楚大惊,用尽力气,想抽回自己的剑,却哪里动得半分。
李老毛一阵狞笑,道:“小妞儿知道我这残蟹刀的厉害了吧。”说着,残蟹刀一扭,赖楚楚拿捏不住,手中剑飞出去,摔在一丈开外。
这少女立在那里,怔怔地不知所措,孔孤寒抢过来,将身子挡在李老毛前面。
李老毛冷笑一声,残蟹刀向少年砍去。
少年刚才见识了这恶人的手段,防他残蟹刀夺走长剑,故出剑处处受制。李老毛先前一双肉掌,就逼得孔孤寒手忙脚乱,现在兵刃在手,少年哪还是他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手中的剑便李老毛残蟹刀夹住,甩在一边。
孔孤寒赤手空拳,自知今日难有好结果,纵身上前,大叫:“师姐快逃”
李老毛让过孔孤寒,顺过刀柄,在少年胁下轻轻一点,少年立刻动弹不得,僵立在那里。
赖楚楚见师弟受制,叫了一声:“师弟”,直扑过来,举拳向李老毛面门打去。
李老毛举手,一把抓住赖楚楚手腕,另一只手也朝她胁下一点,制住了少女。师姐弟二人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只剩四只眼睛,你瞅着我,我瞅着你,满心的绝望。
李老毛一阵淫笑道:“两个娃儿不知死活,今番是自作自受,让大爷先摸摸小妞儿的俊脸蛋。”说着,伸手向赖楚楚脸上摸来。
赖楚楚脸上急得通红,无奈动弹不得,看着李老毛那手逼近,不由眼里滚下几滴眼泪。
李老毛那手正要触到赖楚楚脸上,突听得“啪”的一声响,那李老毛头一歪,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李老毛站稳脚跟,只觉得左脸颊奇痛,如同被人打了一个大耳光。伸手到脸颊上摸去,脸颊上刀起了一个蚕豆大的小包。那小包上粘湿湿的,似有异物。李老毛用手指抹了下来,定睛一看,却是一只死苍蝇。
李老毛弹掉死苍蝇,情知自己中了暗算,只是不知道那暗器是何物,为何人所发。
这恶汉举目四处一看,酒楼上因他们这阵斗杀,早已人走楼空,只有这少年少女二人先前喝酒的相邻桌上,伏着一个胖和尚,眯缝着一双醉眼,盯着桌上那顶破僧帽上爬着的苍蝇玩。
李老毛心中疑惑,张口大骂道:“哪个乌龟王八蛋的暗算老子,有种的……”
正骂着,却猛见一只苍蝇直朝自己嘴中飞来,欲闭了嘴避开,谁知竟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苍蝇撞进自己嘴巴,咕咕噜噜地顺着咽喉溜进去。
李老毛一阵恶心,顿足干呕了几声,吐出几口黄水,兀自惊疑。那一只小小苍蝇飞过来,就是平常之人,拍手打就死了,凭自己的武功,居然躲避不开,想想也真是邪门。
李老毛惊疑未定。这时只听见那胖和尚自言自语道:“嘻嘻,又出来一只,又出来一只,好玩,真好玩。”
旋又见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两只苍蝇被他分别弹向少年和少女。二人只觉胁下一松,穴道早已解开。
李老毛恍然大悟,原来却是这胖和尚戏弄自己。当下怒从心生,厉声喝道:“你这秃驴,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胖和尚全然不闻,只顾盯着僧帽里的苍蝇玩,嘴里今念有词:“爬呀爬,爬呀爬,爬到宝宝的屁股上;飞呀飞,飞呀飞,飞到宝宝的嘴巴里……”
等了一会,不见那苍蝇爬出来,搔搔光头,一手揭起了僧帽。
关在僧帽里的十来只苍蝇见了日光,“轰”的一声,四散飞开去。只见胖和尚伸出手指,东一指西指地一阵猛弹,一瞬间弹得干干净净。
那些苍蝇全被胖和尚弹向对面的木板壁上,只击得木板壁上啪啪乱响,细细一看,那木板壁上露出点点白光来,原来胖和尚用手指把苍蝇那么轻轻一弹,竟击穿了壁板。
李老毛见了,立是面如死灰,暗忖自己不是胖和尚的对手,恨恨地瞪了三人一眼,转身蹬蹬地下楼去。
孔孤寒姐弟眼见险情已过,出了一身冷汗,一齐走到胖和尚面前躬身谢道:“多谢师父搭救之恩。”
那和尚却没作理会,只是斜眼看了孔孤寒手中的折扇一眼,却又重新伏在桌上、立刻就酣声如雷,不再听得见二人说话。
姐弟二人见他不理睬,只得再向和尚拜了一拜,转身走出店门。生怕那恶人再来生事,次日赶早就离了小镇,急急望西而去。
不几日,这赖楚楚师弟已进入黄土高原地带。
一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二人听得路人纷纷传说,俱云黄河渡口出了大事。
这赖楚楚与孔孤寒略一商议,决定耽搁些时光,弯路过去查看一番,究竟这千年古渡头遭了什么劫难。
二人驰离黄河渡口不远,一眼看到成群的百姓扶老携幼,肩挑手提,犹如遭受兵灾似的,脸部充满痛苦表情向远处迁徒。
孔孤寒勒住马缰,忧虑地向师姐问道:“师姐,你看这一派乱哄哄,却是为了何事?”
赖楚楚道:“我也不明白,只是去问问便知。”
说完这话,却见迎头走来一位老丈。少女翻身下马,躬身一礼问道:“请问老人家,此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呀!这儿要发生水灾啦!”
“水灾?你们事先怎会知道有水灾?”
老丈叹了口长气,又道:“不错,天生的水灾我等事先不会知道,但是……唉!这是人为的水灾!”
言至此处,这老头却又不肯说下去,匆匆挑着担子子望前而去。
这少年秀目连眨,问道:“师姐,什么是人为的水灾?”
“不知道,我们再到前面问问看。”赖楚楚答道。
于是二人又翻身上马,急朝百丈开外一座茶棚驰来。
二人来至茶棚,翻身下马,拣了个座位坐下。
伙计拿过来一壶香茶。二人刚啜一口,突听得一阵嘈杂脚步之声,二人抬头一看,却见从外面鱼贯走进七个灰衣人,其年龄都在五旬上下,个个目泛神光,太阳穴微微隆成。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姐弟二人吃了一惊,但看这七人面相,似乎又不象恶人。这赖楚楚向师弟使了个眼色,叫他切勿轻举妄动,少年会意,只是低了头慢慢喝酒,冷眼看这几人动静。
只见他们走进店来,即落坐在当中一张座桌旁。其中一个老者,向堂馆点了几色上等好菜,又要了几坛美酒,即转头端详座上的客人。
当他看到了孔孤寒时,似乎微微一怔,可是,又盯视了一眼,觉得这一个少年公子,目无神光,太阳穴不隆,似乎放下心来。
但是,当他看到这少年摆在桌上的那把墨扇时,却又是神色一楞,因为这把墨扇比普通的扇子大,一边题着诗,一边泛着银光,显然是非同寻常的东西。
老者心想这少年书生定然有点来头,可是,当他再将这少年本人与那墨扇相互对照一下,老者又暗自摇头,断定这个少年书生绝不会是什么武林人物。
那老者如此一想,也就收顺了视线。堂馆端来了了好酒,即时将各人的酒杯倒满,就到别的桌上招呼客人去了。
这赖楚楚孔孤寒经了那一次李老毛的寻衅和胖和尚的相救,自知天外有天,从此处处小心,不敢随便惹事,一面低头喝酒,一面偷看这七个老者。看其神色,不象邪恶之流,面貌都是一团正气,但却猜不透这七个人的来历。
陡地,外面堂倌高呼一声道:“相公,请里面坐。”
随着高呼之声,酒客们都觉得眼前一亮,不约而同的向走进来之人看去。
原来这人是位身着儒衫,头带方巾的书生。这书生面容娟秀、双瞳点膝、高鼻朱唇,玉颊白中泛红,一双眼睛神光炯炯,似乎看得穿别人的五脏六腑。
那堂倌与一般酒客们都在暗暗惊奇:怎的今晚会同时突然出现两个俊美公子哥儿,真是难得。
后进来的书生,恰好坐在孔孤寒斜对面的坐位。孔孤寒不期然的微一抬视,顿使他一怔。因为他感到这少年书生的面貌,好象在何处见过,但一时又回忆不起来,到底是在那里见过。
少年书生见了孔孤寒手中的折扇,目光一楞,但也只是一瞬间,旋即又神色正常,唇角微现笑容,轻点了点头,即坐在座位上,顾自向堂倌点酒点菜。
堂倌走后,这书生向别处寻视一番后,即双目微闭,将头轻轻向左右摆动,朱唇略起,似在吟咏一读绝妙的诗句。
孔孤寒暗笑:“真是个书呆子。”仔细一听,那少年书生虽然朱唇在动,却并无声息。
孔孤寒感到有些无聊,正要回头与师姐谈笑几句,却忽然听到有人轻声说道:“是他,老夫的眼力绝不会看错!”孔孤寒心下一震,双目微启,在酒客之中搜寻发话之人。原来正是七个老者之中最老的一个,因为他的微微启动,正在向其余几个老者耳语般说话,而说话之间,犹自双目炯炯,不时偷看那少年书生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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