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冯醉僰33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怪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汗腥味。但她却觉得那有些刺鼻的汗腥味里似乎带着某种十分奇妙的东西,让她痴迷,让她陶醉,让她深深地沉浸在安全与幸福之中。想到这儿,潘曼不由得轻舒玉臂,紧紧地抱住了冯醉僰的腰,轻轻地闭上了眼,任白马在黎明前的夜空中自由地驰骋着。
太阳升起来了,那缓缓升起的异国的太阳似乎比别处的更加不同。红红的颜色瑰丽无比,仿佛正有汩汩的鲜血不断涌出一般。不远处走过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虔诚地对着天上那轮血红的太阳顶礼膜拜,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育读着什么。那虔诚专注的样子令潘曼有些忍俊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队士兵立刻睁开眼四下搜寻着。当他们突然看到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居然站着一队相貌极其英俊但衣着显然为异国他乡的青年男女时脸上不由露出一片惶惑,立即如同面临大敌一般叽哩哇啦地叫着手里端着那十分异样却显然是武器类的东西小心奕奕地围了上来很快便将冯醉僰和潘曼连同那神奇的白马一起围在了中间嘴里却依旧嚷个不停。
潘曼见他们那凶恶的样子却并不惊慌,但不知怎么地心中却油然生出一种厌恶。虽然她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看那指指点点,阴阳怪气却又有些惊恐不安的样子八成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她毕竟也算是个见过些世面而且又聪明致伶俐之极的姑娘。只见她略微振作精神,一把将冯醉僰拽到身后,迅速在他手心上写下不要乱动有危险!几个字,随即面不改色地朝四周兵士们吼道:你们干什么?想干什么?我们是过路的又没干什么坏事干嘛这样凶巴巴地把我们围着?
潘曼边说边往前若无其事地走着但她自己心中却也是一点底都没有。她真的是太过冒险了竟然不知道那伙士兵手中所持的烧火棍似的东西正是当时世界上最具杀伤力的最为先进的武器!潘曼拉着冯醉僰一步步走着,居然吓得面前的士兵们惶惶不安地连连后退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突听一声巨响,潘曼顿觉有什么东西呼啸着从耳畔尖锐一划过再看面前一士兵手中烧火棍顶端的小洞里正袅袅地升腾起一缕淡淡的青烟,那青烟很快被晨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潘曼一下怔住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从刚才那烧火棍里发射出的弹丸呼啸而过的力道看,她知道那威力绝不是任何人力所能达到的。冯醉僰并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已经敏锐地嗅到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他知道这和蛊灵道那些术法的威力大不相同。难道真的是古籍记载中的西洋火器?想到这儿,冯醉僰一下将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潘曼拽到自己身后,大声道: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挡住我们的路?请相信我们只是路过这儿,绝不会在你们这儿停留很长时间的。
士兵们又是一阵叽哩哇啦地乱嚷。显然他们也弄不清冯醉僰究竟在说些什么。潘曼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在他手心里急急地写道:他们好像也听不懂我们的话!
冯醉僰心头不由一惊暗想:难道真的到了个崇拜太阳的海岛之国?他的心中不由有些茫然无主。
就在双方都有些僵持不下之时,随着一阵马蹄声,只见一匹枣红马迅速朝僵持有双方急驰而来。
士兵们一见来人,立即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只见来人全身戎,腰间金扣闪亮的的皮带上,挂着一把只有巴掌大小而形状却类似于士兵们手持的烧火棍似的东西。
来人翻身下马,士兵们连忙向来人又是一阵叽哩哇啦乱叫。来人脸上立即现出十分惊异的神情。只见他随即却极为谦恭地用潘曼他们的语言缓缓地说:尊贵的先生、小姐,请原谅我的士兵们的鲁莽和无知。我知道两位侠士必定身怀有惊人的绝技,不知能否告知鄙人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是从哪儿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或许,鄙人能为二位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未可知。
潘曼正要如实回答,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过冯醉僰的手,在他手心急急地写道:来了一个好像是很有身份的头目,态度倒是很好。他问我们是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并说他可以给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
冯醉僰知道了潘曼的意思,眉头不由一皱,但随即却爽朗地笑着说:不知这位先生能否告诉我这儿是否是黑海之巅的吴国?那头目模样的人一听这荒唐的问话,显得更加惊异了。他发现面前这长相极为英俊的男子却竟然好像是个又聋又瞎的人,但却可以通过身边少女用手指在他手心的刻画准确地知道女子所表达的意思,这真的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不简直就是千古奇谈!说实话,他也可谓见多识广足迹几乎已经遍布这世界的每个角落,却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交流方式。来人虽然惊异不已,却故作镇静地微微一笑,更加谦恭地说:先生猜得不错,当然,如果我也猜得不错的话,两位一定是来自东方了?
潘曼迅速将头目的话告知冯醉僰。冯醉僰心头不由一沉,心想:自己的运气真的是背透了!这可真的是才出了狼窝,却又钻进了虎口。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恐怕真的是要招来杀身之祸了。想到这儿,将潘曼拉到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小声叮嘱道:从现在起,你一定要少说话,千万不能叫我冯醉僰,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随即,冯醉僰有些神秘地笑着说:谢谢先生的直言相告。
头目一听也笑了,狡黠地笑了:鄙人相信象先生这样大智大勇而又倜傥的不世俊才是不会用谎言来骗人的。但却不知先生是否听说过东方蛊灵道目前的景象?据说,他们蛊灵道的冯醉僰早在一场大劫难来临之前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象一缕清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他去了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有人说,他早已被人关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还有人说,他还活在这世界上而且正在想着一切办法积极谋划,以图恢复蛊灵道昔日雄风……
潘曼连忙将头目的话的主要意思告知冯醉僰。冯醉僰再次感到震惊。他不得不佩服头目城府的深沉,心思的缜密的反应的敏锐。看来这头目绝对不是一般的头目。而要让如此狡诈的人相信自己真的不是冯醉僰或许真的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根本就不可能。但他们必须作出最大的努力取得头目的信任,哪怕是最短暂的信任,不然,必定会招致前所未有的麻烦,从而陷身在前所未有的危险困境中。
冯醉僰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江湖上仍有许多人在关注自己更有许多人在找寻自己,而他们之所以关注他,是因为从前不管是他还是蛊灵道实在是树敌太多,而寻找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最终能彻底干净地消灭他。因为他们或许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就是早已没落的蛊灵道复兴的希望所在,所以只有消灭他他们才能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灵鹫山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想到这儿,冯醉僰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关于蛊灵道之事,这天下恐怕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了。但我也知道蛊灵道与吴国间有着千年之久的情谊。所以,我想那冯醉僰若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瓜笨蛋的话一定会不远千里来到吴国寄身于太阳神的庇护的。想当今这茫茫世界上也唯有吴国能为其提供安全可靠的避难场所了。难道直到今日他还没来到吴国么?我常听人说这蛊灵道的冯醉僰生得英俊潇洒而且足智多谋。值此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却不能择其善道而行之只怕早已埋身荒野或正如先生所言早被滚滚波涛所掩埋了!
头目听了冯醉僰这一番话,似乎消去了一些疑虑。他慢慢走近冯醉僰,仔细地打量着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神态最后,却不无遗憾地说:想不到象先生这样有着极其非凡智慧的人却无端遭受上天如此坞的妒忌和迫害。想来,先生也曾经有过一番轰轰烈烈的壮举。我平生最佩服那些人侠义心肠的好男侠女了,不知先生能否屈尊到鄙人府人稍作休息,好容小弟我略尽地主之谊。我们吴国虽说是版图狭小,四面临海,但家父素来最喜与江湖好汉结交,先生就不必推辞了吧?
冯醉僰知道这头目的话外之意拒绝与推辞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他知道,头目名为诚意相邀其实不过是让其上司能有充足的时间来与自己接触,以便彻底弄清这一切,更多地掌握有利于他们的情况罢了。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事虽说真让他有些为难,却也是不容他作过多推辞的。太多的推辞势必引起他们的怀疑,如真那样可就更糟了。于是,冯醉僰不无感激地说: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还得忙着赶路,以后有缘,必将亲自登门致谢!
那头目一听满脸更加诚恳地说:先生这可就太见外了!你我一见如故,情如兄弟一般,若是这样拒绝,显然是先生对鄙人怀有戒心和疑虑。先生请放心,我以自己身家命作担保发誓,在吴国任何人绝不敢为难先生和这位美若天仙般的小姐的。
潘曼从冯醉僰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心想:还是他见多识广!要是自己只怕早上了这头目的当。难怪常听人说这世上最阴险毒辣的人就是吴国人,世上最残暴最冷酷最没有人的人还是这些自以为是的吴国人。想到这儿,潘曼连忙将头目的话告知冯醉僰。冯醉僰故作深思了一会儿,才坦然地笑了笑,不无感激地说:既然先生诚恳相邀,我们若是不去反显得我们太不知好歹了。只是如此一来就要麻烦先生你了。
头目显然没有想到冯醉僰会这么快就同意了,稍微愣了一会儿立即吩咐兵士们簇拥着冯醉僰和潘曼朝绿树掩映下的一处灰色建筑走去。
绿树掩映中的灰色建筑显然地位十分尊崇,因此警卫特别森严。远远地就看到许多铁塔似的彪形大汉手执明晃晃的武士刀腰挂新式火器肃然站立在大门两旁。一见头目,立即屈身弯腰行九十度鞠躬礼神情十分恭敬,嘴里同时发出响亮有力的嘿!之声。
看来冯醉僰真的估计错了!那头目若是这建筑的主人的话那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大出他和潘曼的意料了。看到那些守卫们木偶似的僵直举动潘曼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很快就看到六个彪形大汉脸上那冷漠傲然的神情。不错那的确是一种骄傲一种对世间万物极度的蔑视一种手握这世间万物生杀存活大权的无知与狂妄。头目模样的人将冯醉僰他们领进宽敞的客厅立即有身姿窈窕服饰奇异的女子送上清香的茶来。而显然,这散发着特别香味的茶来自灵鹫山那片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紫土!
那头目模样的人殷勤地招呼着二人,他似乎特别关注冯醉僰的一举一动。那双贼亮的眼睛时不时仔细地注视着冯醉僰脸上细微的变化。但他显然有些失望。于是,他将目标转向涉世未深的潘曼。没想到,这貌似幼稚的姑娘回答问题竟然会十分地老道,将一切重要的问题敏感的问题都推给了那又聋又瞎却心思缜密的冯醉僰。那头目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想问冯醉僰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也悲得经过潘曼的特别传译不可。头目见暂时部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十分有礼貌地同潘曼打过招呼,又向冯醉僰谦恭地笑了笑,才缓缓转身走了出去。
那头目一到外面神情立即大变。
最先发现冯醉僰他们的那队士兵早已在一间小屋里等待着。头目铁青着脸,神情十分冷漠更有几分慌张。只见他叽哩哇啦地对着那些士兵一阵急问后那队士兵也七嘴八舌地叽哩哇啦着。但最终头目似乎并没有从他的那队士兵的回答中得到什么证实满脸一片惊异甚至有恐慌。只见他对其中一人又是一阵叽哩哇啦后,那人立即向其行过礼,转身如疾风一般迅速消失了。
见那吴国神秘莫测的头目一走,潘曼连忙在冯醉僰手心写了几个字。冯醉僰知道头目离去了,便小声地对潘曼说:这次我们只怕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头目的身份地位在吴国恐怕十分显赫。所以,潘曼你可千万要注意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吴国和蛊灵道自上上代起便是不死不休的宿敌,若让他们知道我就是令他们惶恐不安的冯醉僰,那就真的是自投罗网死无葬身之地了!
潘曼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在冯醉僰手心急急地写道:那我们干吗不走?趁他们现在对我们的真实身份还不清楚,趁他们现在出去了。说不定,他们正在搞什么阴谋呢!
冯醉僰喝一口茶,泰然自若地笑了笑说:别忙别忙只要我们处处小心谨慎我想他们拿我们也不能怎样。但是既然白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潘曼一听,立即明白了冯醉僰的意思,连忙在他手心写道:可这太危险了!万一真的被他们识破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可就潘曼真的有些担心。却听冯醉僰若无其事地说:怕什么!古话不是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么?更何况我们还有两柄神剑护身我想他们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发觉的。他们就是找到了我以前的画像也一定与我现在的模样相差太多而且恐怕在这世界上除了傻瓜白痴而外,只怕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把一个又聋又瞎的人与往日英俊潇洒的冯醉僰联系起来的了,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不出冯醉僰所料,那曾被他和潘曼当作小头目的人正是当今吴国皇太子吴成昌。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其貌不扬,身不足五尺,力不足半斤。可自幼却深受其父所爱,深得其父之真传。因而为人机警,处事之决断,用心之狠毒,用意之阴险绝不亚于其父吴镇南。冯醉僰深知,这个汪洋中的岛国,其彻底消灭蛊灵道的野心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暴露无遗。虽然一百年来,双方交战数次,互有折损,然而,他比谁都清楚,曾经那么风光的一个门派,这几十年来,蛊灵道遭内乱之后,早已实力不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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