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冯醉僰29
他们手拉着手,在繁花似锦的花园里缓缓地走着。和暖的阳光把斑驳的光影投映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凉凉的。草丛中,两只艳丽的蝴蝶翩翩起舞,时而掠过他们头顶,时而又时隐时现于碧绿的树丛。
钟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仰头望着冯醉僰有些苍白的面容,幽幽地说:那你的事办好了?
没想到,冯醉僰想都不想地就回答说:办好了!
钟儿真的有些迷糊了。
你不回去了?真的不回蛊灵道了?冯醉僰似乎有些狡黠地笑了笑,故作有些生气地说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想撵我走?钟儿连忙将他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攥住,撒娇地说:就是不要你,就是要撵你,就是要撵
说完,俏皮地在冯醉僰脸上轻轻一吻,便如一阵风似地朝不远处的草地跑去,边跑边兴奋地叫道:快来,快来,来追我你肯定追不上我的!
钟儿很快跑到草地上,接连翻了几个跟斗,却猛然发现听不到冯醉僰的回应,连忙回头一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葱郁的树木碧绿的草地芬芳的花丛,哪儿有什么冯醉僰的身影。
冯醉僰,快来呀,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儿,我都看见了,快出来,不然,我可真的要生气了话音刚落,只见一阵急风突然袭来,卷起无数枯枝乱叶迎面扑打在钟儿脸上,身上。
冯醉僰冯醉僰睡梦中的钟儿堡主梦呓般地不停地叫着喊着。
就在这时,大地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紧跟着使女们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尖叫着说:堡主,堡主,不好啦
钟儿一下被叫声惊醒,睁眼一看,冯醉僰根本就不在她身边,早已不知踪影。
堡主,冯公子他一使女面色苍白地进来报告。钟儿一下跌坐在床上,冰凉的泪水不禁刷刷而下,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他走了他终于还是走了!
钟儿慌乱地披起衣衫来到碧瓦泉下,只见右边石壁已裂开一道深缝,而里面石壁上悬挂着的偏心神剑早已经不翼而飞。钟儿见此情形只觉眼前金星四射,连忙用手撑住石壁,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手摸处的石壁似乎有些异样,连忙凑近一看,却是冯醉僰用神剑留下的一行字迹
——我走了,忘了我!若有来世,再相爱吧!
他真的走了……真的就这样不辞而别了!钟儿神情懊丧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任由悲凉的泪水夺眶而出。
地宫中的冯醉僰感觉到大地的震动,知道碧瓦泉即将发生一场天大的变故。于是,小心而迅速地朝声响震动最强烈的方向摸去,正好触摸到那道裂开的缝隙。他的右手刚刚触摸到那条神秘的缝隙,腰间的天邪剑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长鸣。
冯醉僰敏锐地感觉到那神奇的震动,心中不由一阵惊喜。
他知道,另一柄神剑―――伏羲剑就在石缝里不远的地方。一时间,冯醉僰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了。于是,他小心奕奕地侧着身挤进了那道缝隙,向前平伸着双手一点点地摸索着。就在他将自己身体挤进石缝的一刹那间,对面石壁上的神剑突然闪射出晶莹的蓝色光芒,待那幽幽的蓝光褪尽神剑已经稳稳地握在冯醉僰手中。冯醉僰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平滑圆润的剑身,小心地刚退出石缝,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托举着缓缓地腾空而起,待他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来到了碧瓦泉岸边。
手里托举着信心神剑的冯醉僰真的已经如同天神一般轻轻地飘飞出碧瓦泉,而就在他飘出碧瓦泉的一刹那间,乌云迅速遮住了晴朗的天空,紧接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一座座高大的山峰顷刻间化作滚滚洪流,挟裹着高大有树木,巨大的山石,咆哮着翻腾着。世界仿佛到了末日一般。
可惜冯醉僰他看不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也听不到雷电的轰鸣,山石的崩塌翻滚,但他能感受到狂风夹着粗大的雨点打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是有无数的雹子砸在身上一样疼痛不堪。
大地在剧烈地震动着,整个世界都即将在顷刻间崩裂粉碎一般。可是,他真的是已经无处躲,无处藏,甚至就连自己前进的方向也无法准确地判定。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雨也住了,太阳又重新跃上晴朗的天空。再看冯醉僰,除了他脚下那一小方土地还是干干的而外,四周早变成了一片狼藉,仿佛整个世界刚刚经过了一场浩劫一般。山岳崩塌,怪石林立,折断的树木枝丫遍山遍谷整个大地一片泥泞。天空却更加明亮清澈了。鲜丽的彩虹横架在空旷的荒野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潮润的泥土气息。
也幸好冯醉僰眼失明,耳失聪,要不然,非被这大千武林里几乎超越人类想像的神奇变化惊得目瞪口呆不可,哪还有这镇定自若的超然心态。冯醉僰一步一瘸地在泥泞里苦苦地挣扎着,他纯粹是按照自己莫名其妙的想像随机地迈出了那艰难的第一步,却不料正好暗合天地神灵之意志和上苍冥冥中的奇妙安排。虽说他脚下的泥泞几乎齐胸深但基本上未对他的生命构成直接的威胁,只是严重地阻缓了冯醉僰前进的速度,同时也更加大了他体能的消耗。才前进了不过数十丈,就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
照这样前进,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一片茫然无际的泥泞地带。好不容易来到一处泥泞较浅的地方,冯醉僰真的是再也走不动了。他勉强又使劲朝前奔出半步,后脚却深深地陷在泥泞中无力拔出,脚下一软,反倒让他一下跌坐在齐膝深的泥泞中。
哎!神剑,没想到我冯醉僰虽然背负着你们却要无端遭此大难!冯醉僰刚想到这儿,只见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从冯醉僰腰间窜出,迅速穿过泥泞的荒原,待那耀眼的蓝光倏然消失之时,在冯醉僰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条宽约二尺的坚实小路,冯醉僰双脚一踏上那条坚实的小路,心中不由一阵惊喜,立时忘掉了疲劳,右手拄着天邪剑,腰挂着伏羲剑,大步向前走去,很快便走过了泥泞的荒原,来到一处水草丰茂的地方。
不远处的山脚下,忽隐忽现着一个小村庄。炊烟袅袅而起,鸭犬之声隐约可闻。群鸟在茂密的树林里嬉戏,牛羊在碧绿的草地上徜徉。然而,冯醉僰对这一切却毫无所知,依旧如从前一秀坚定地走着。
在离他不远处的前方,一个身穿湖绿色衣衫的姑娘正在暖暖的阳光下幽幽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乐曲,幽怨的歌声在苍茫大地上轻轻回响,歌声中充满着甜的忧愁和淡淡的感伤。
两只调皮的小羊羔越跑越远,唱歌的姑娘想去把它们赶回来,刚一站起身,猛然发现自己面前立着一个浑身泥浆,衣衫破烂的人。冯醉僰相貌虽说并不丑恶,即使他已经耳失聪,眼失明,乍一看依然是倜傥。可他毕竟在泥泞的荒原里奔波了大半天,浑黄的泥浆早让他变得面目全非,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两把形状奇异宝光四射的神剑。
绿衣姑娘真的以为自己是在荒郊野岭上遇到了鬼,不由一声尖叫,立时昏了过去。
冯醉僰却毫不知情,依旧大步向前走着,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脚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连忙俯身去用手轻轻一摸,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脚碰到的那东西竟然会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好像还是个姑娘。他那也许真的比野狼还要不知灵敏多少倍的鼻子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只有少女身上才能有的那种醉人的馨香。
冯醉僰轻轻摇了摇,那人却一动也不动,但他知道,那人的脉搏却仍旧在急促地跳动着。于是,冯醉僰摸索着将手伸到绿衣女子鼻前试了试,果然不错,隐隐还有一丝呼吸。
冯醉僰随手在绿衣姑娘人中处用力掐了一下,不一会儿绿衣姑娘睁开眼幽幽地醒来,一见自己的衣服上,手上,全粘满了腥臭的污泥,不由哇地一声哭了。她见那怪人正蹲在自己身旁,呆呆地望着,傻傻地笑着,不由得怒从心生,恨从心起,抬手就是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
冯醉僰意识到自己被人误会了,虽然重重地挨了两个耳光,却并不生气,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在泥泞中爬了半天,一定早已变成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怪物,而这姑娘一定是见到自己的怪模样才被吓昏过去的。偏偏自己又双目失明,在救治姑娘的时候,肯定将姑娘艳丽的衣衫弄得泥泞不堪。
唉——冯醉僰轻轻叹了口气。那姑娘见眼前这怪人被自己给打了两耳光却什么也不说,也不生气,反而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却仿佛充满了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感伤和忧郁,心儿不由得软了下来,有些怯怯地说: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怪人虽然面对着她,对她的问话却似乎充耳不闻。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怎么象是从泥碧瓦泉里爬出来的一样?
怪人慢慢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前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姑娘的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毛骨耸然的凉气,正准备趁怪人不备逃走,却十分意外地听到一个男子有些抑郁的声音。
姑娘,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知道我的样子也许很难看很脏,还吓着了你弄脏了你的衣服,可我真的不是坏人!绿衣姑娘一时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半信半疑地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怪人。
只见他除了满身泥污,衣衫破烂之外,其实与一般人并无两样,这才慢慢放下心来,缓缓地说:这儿是宋家庄。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看你样子,一定很饿了吧?来,我这儿还有半块馍,半壶水,你就将就吃点吧?女子见怪人一动也不动,仿佛一点也没听到似的,不由有些气恼地将那半块馍半壶水塞到怪人手里。冯醉僰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但他立刻敏锐地感觉到姑娘在他手里塞了些什么东西,忙将东西凑到鼻前一闻,不由得脱口道:好香!姑娘谢谢你了!已经转过身去准备不再理踩怪人的姑娘听到冯醉僰的惊叫,待她回过头来瞧时那半块馍早被冯醉僰吃了个精光,水壶也成了干瘪瘪的。怪人似乎没有看见她已经转过身来,正津津有味地用舌头舔着粘在他那肮脏不堪的指缝里的碎屑。姑娘不由感到一阵恶心,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听那怪人道: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甜的馍了!姑娘,你的手艺真的不错,比醉仙楼大师傅的手艺还好。
“醉仙楼?”姑娘疑惑地自言自语。冯醉僰话刚说出口,就发觉自己太冒失了,忙住口,抬起头来正要朝前走去,就听到山下一苍老的声音在呼唤:绿绫——绿绫!快回来,要下雨了……绿衣姑娘一听,连忙一边答应着一边收拾起自己的包袱正要离去,却一眼看到眼前的怪人。绿凌姑娘抬起头来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黑沉沉的天空,有些不忍地说:要下大雨了!你到我们家去躲躲,等雨住了再走吧?
不料怪人竟然毫不理会,反而生怕被谁拉住似的,急急地向前冲去。姑娘一下子冲到冯醉僰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却见怪人似乎根本就没看见她似的直朝她身上撞去。
你干嘛?你干嘛?人家是可怜你,好心留你,谁稀罕!真的是神经病!好心没好报,难怪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模样!就在这时,姑娘的心中猛地一震,她吃惊地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个又聋又瞎的人!绿绫姑娘心中不由一阵愧疚,怜悯弱小之心人皆有之,可是刚才,也许真的太伤他的心了,所以他才什么话也不愿和她说。想到这儿,绿绫姑娘顾不得怪人身上满身的污泥,一把抓住他的手。
却听怪人竟有些着急地说:姑娘你知道了?你不要自责,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何况你先前也并不知道我是个……
绿绫姑娘的眼中不由噙满了盈盈泪光,颤着声道: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我不知道
山下又响起那老者苍老的声音。
绿绫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也听不到,只得用力将他拉住。却听冯醉僰十分着急地说:姑娘,你自个去吧!我真的还要赶路,赶很远很远的路!谢谢!谢谢你的馍和水!
说完,竟一下挣脱绿绫的手,固执而坚定地继续朝前走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一见绿绫站着没动,不由得责怪道:鬼丫头,眼看就要下雨了,净贪玩,还不快收拾好回家去。
绿绫连忙提起自己的花布小包趣老者迎了上去,一把将老者扶住,惊奇地说:爷爷,你看,那怪人
老者慢慢抬起头来,眯着眼朝前望去。这一望不要紧,直把老者吓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绿绫连忙将爷爷扶住,关切地问道:爷爷爷爷,你怎么啦?不要紧吧?老者慢慢稳住身形,抬起衣袖来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再次仔细地将那不远处的怪人背影疑惑地打量着,那苍老的面容上一片迟疑,仿佛是见到什么极不可叫议的事一般,嘴里不停地哆噎着说: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来这儿?他怎么是这样?不!就是他,一定是他,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绿绫看到爷爷奇怪的神情,好奇地问:爷爷爷爷,他是谁?你认识他?他是不是坏人?可他怎么会眼也瞎了,什么都看不见,耳朵也好像聋了,就是在他面前打雷都听不到!
老者更加惊奇了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冯教主……冯教主……老人大声地喊着跌跌撞撞地朝那怪人追去。好不容易追上那怪人老人一下拖住冯醉僰破烂的衣衫,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抽泣着说:教主,我是黄鹰,我是你的黄鹰!
他见冯醉僰一动不动,脸上现出极度疑惑的神情,连忙伸手从怀里拦瑟着摸出一把九寸来长的小巧玲珑的宝剑来塞在冯醉僰手里,激动地呜咽着,不住地抽泣着。
冯醉僰正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着,忽然间又被拽住,开始还以为又是那好心而又调皮的姑娘,但他很快就发现,拉住他衣衫的手却是一双粗糙得筋骨裸露的苍老的手。正自纳闷,忽然感到自己手里被寒进了一件硬物,心将那硬物拿到胸前,仔细地摸着,却惊异地发现那竟是一柄尺来长的短剑。那皮质的剑鞘上镶嵌着的图案是那么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可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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