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堆儿。”
应着许可手指的方向,钱思远用视线追了过去,那是的一堆,大概是另外一堆的五分之一。这么明显的差距,之前却是没有察觉到呢。喘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钱思远有一种被判了死刑似的轻松,好像什么都可以放开一样,明明一大堆工作就在眼前。他再往旁边一看,女人神情木讷,好像早有准备,正想问点什么,女人轻轻笑了笑,嘴巴一张一合。
钱思远记得在很古老的什么电视剧里有见过这个词语,大家普遍用来表示想到了坏事情的话坏事情就一定会发生,有的时候真希望自己的语文没有这么好。墨菲定律,钱思远耸了耸肩,慎重考虑二秒之后他决定收回刚才的话,语文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在考试的时候。在一刹那和另外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秒,这四个人就也不再有过多交流,毕竟都算是离学校系统比较近的,类似事情没有做过也有见过。许可老师在这其中起到了领先作用,他快速把那些本子册子分成四份,其他人也不争让,各自迅速拿走,就开始一目十行的翻阅。
很快就有了成效。速度要比想象中的快的多。那个来自研究组的男人先是停住了翻阅的手,然后大家就都听见了他急促的呼吸,八秒钟,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光亮下他吐出一口长气,屋子里弥漫的灰尘在这道白色雾气里清晰可见。他的声音很轻,却好像一道彩虹,轰然出现在其他三个人的面前,就连他自己的眼睛也好像在这片昏暗的房间内闪烁着光亮:“找到了。”
许可转过了身,一时之间忘了问话,还是女人喘过一口气连忙就问:“所以,这些东西是在算什么?”
“虽然不大懂,但是纸上是这么写的……”说着,男人就把那张纸扯了下来,这个动作很不专业,钱思远本来想说点什么,看看许可,却是一声不吭,也就随这些人去了。纸张被仔细地铺到桌面上,以一种单独的姿态存在于四个人的包围之下,除了乱七八糟的一些符号和数字,也就见得三个认识的字体。钱思远还没有趴到近处看得仔细,男人就把那几个字念了出来:“魔法量。”很快他自言自语了一遍,又把眼睛看向了许可:“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许可一摆手,目光斜视,方向是钱思远。
这是很好的传球。钱思远咧开嘴假装笑:“许可老师,你都不知道,为啥你觉得我知道?”
“但是我们可以猜。”女人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胸前的空气里画了一个不存在的圈圈,这不影响她的表达,她还在继续进行她的论述:“如果我们是对手,在这么一个我们现在还不了解的县城里,这么一个城中村,这么一个废弃幼儿园,都已经完全撤离,还是留下了这么点线索。要是说故意那应该是不可能,这么多的东西,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仔细翻,不过既然提到了个魔法量,我就觉得,会不会是指这个县城的魔法总量?”
许可点了点头,再看其他本子的时候却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钱思远的肩膀,钱思远也很快就意识到了是什么意思。在下一秒,许可老师挺直了身子,手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再一次集中到这几堆本子上:“只是,我有一件事不大明白啊,来自研究组的二位,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我回答一下。这么多的草稿演算,喂,难不成这县城是我学校开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次发言的却是那个男的,钱思远看他的时候,他的右手正托着下巴,脸上没有开玩笑的丝毫痕迹。钱思远默默靠近这个人,这个男人也缓缓地调整了姿态,以一种直接的角度面对许可。大概是有点太严肃了,钱思远甚至觉得这些人的动作隐约都有点生硬,让他想起来了高中时期的广播体操。然后男人好像找到了状态,他哎呀一笑,俩颗大门牙就露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指戳了戳许可的肩膀,说,“不要忘了,你和这个学生也怀疑过这个县城的可能性,怎么?话变成了我说了,你就持不同意见了?”
“不是这个意思。”许可赶紧摆摆手,这事关礼仪,然后他的眼睛看了一眼钱思远。钱思远此刻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转过了身,根据光亮,他甚至还玩起了游戏。真是目无组织木无纪律目无尊长。但是眼前的男人又走近了一步,许可的大脑迅速给了他并不美好的提醒,此刻可出本,基的情满满。呼——大喘气后,稍微好了很多,许可终于得以正常同面前的男人对话:“那个,但是在我冷静思考之后,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很。”
听到这样的句子,钱思远不禁叹了口气。大概是教学的原因,虽然不愿意承认,许可老师还是脱离时代有一点久。冷静思考是一个已经烂大街的词语,它的潜台词是,甭管你觉得怎么样反正我觉得没毛病。
女人点头,她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在某一程度上表示怀疑:“我也觉得可能性很,但是不管怎么说,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排除可能性。毕竟要是从可能性大来说,时至今日也难以实现的月球登陆,放在从前简直就是一个玩笑。可是朋友,那是真实的,要是你质疑,那就是你犯了错,我们把这种错误叫做历史虚无主义。虽然可能性这个东西在不断发展的事件中我们都要注意它,但是,与注意它相比较,我们还是更应该尊重现实。”
一大段的扯皮之后成功从某一方面充分打击了对方。钱思远的内心在为这个来自研究组的女人鼓掌,可是她为什么不到学校里来呢?做一个这样跑腿的简直是人才的浪费,明明她是那么适合做一位班主任。
自此之后,女人就不时发现,钱思远这位同学,用着惋惜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明明是个学生,这种目光却好像会在几秒内迅速把放射源加大几十岁,到达一种让女人感到不会脸红但是依然焦躁的年龄段。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来自上级领导的慈爱目光,这种比喻大概不算准确,但是比起老父亲的目光,唔,应该要好很多吧?
考虑到年龄和身份上的差距,这位来自特种传播学研究组的女人时常感叹,当此时此刻之后,她在西久的日子里,就好像凭空多了个爹一样。
哦,对了,她的老爹经常在晚上九点给她发消息确认她安全,有时候还不信任短信,发过消息还会打一遍电话。
事实上,这根本算不上夸张,我们可以想象任何老来得女的老爹的表现。
讲道理,这样的老爹,做什么都不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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