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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崂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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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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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撕心

    星离这日分外凄凉。匆促之间,王雨生突然收回梦境,她一时无处逃遁,只觉得张月崂直逼在后,惶恐之间,全身开始运行灵力,广聚七星之力护体躲避。

    也不知道为何,天雨不停,4000年灵力修为,几乎损耗一半。只得心中默念佛祖,强撑度日。

    张月崂这边却玩弄得很来劲,他日日叨扰雨神,让其连日施雨,雨神不明就里,却也耐他不何,不胜其烦。

    而每当张月崂看见雨势滂沱,想象自己那个冤家的狼狈样子,他就想掩嘴偷笑。

    当日他就拖着王雨生一番追问,王雨生这人也无城府,况且之前他们初次交好的时候,就知道他生而不凡,颇通一些法术,所以也有意向他探问,是否人间真会有此等遇仙之事,而不是自己神思劳顿,想入非非所致。

    “我今日给妹妹撒谎,说我在等一个朋友,结果真的白日梦成真,果真遇见了你!”

    “你怎么会撒谎了?成婚之后,被你家娘子带坏了?”

    “那怎么会?我家端端……”王雨生羞涩地笑了一下。我家端端,举止还是很端正的。

    月崂心想,哟,这是怎么的?这并没有她人介入的迹象啊,为何王少夫人几日去月老庙祷告,祈求我来保佑她的姻缘?差点吓死我。

    “你可不知道,我遇见一件什么事情?如果你知道了,纵使你行走江湖遍,也未必见过此等离奇之事!”

    张月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兴奋地追问:“说来听听!”

    王雨生就把梦中的故事仔细说给他听。张月崂心中一定:佛祖,你的安眠珠是真的找到了。

    同时恶狠狠地想到:孔星离,你敢弃我而去,我要你尝尝难受的滋味。自来只有小爷我让别人难受,还没有人敢让我难受呢?

    你不是要躲在王雨生的梦中吗?我看你怎么躲?

    张月崂这边笑着回复王雨生,你不是早就遇见我这位大仙了么,于是他说:“这肯定是真的,你可不能跟别人说起。只是这名女子有没有向你说起追索她的人是谁?”

    “并没有,我起初以为她说的是一个恶徒……”

    对,恶徒!张月崂心中嬉笑,孔星离,你知道就好。

    “但她说不是,只说是一个无赖!”

    张月崂一听,气得七窍生烟,孔星离,你居然不是怕我,而是厌我?!

    “你能让她从你的梦中出来吗?”张月崂说道,老子要一手捏死她。

    “这个?”星离会不会愿意见一个陌生人呢?星离曾说:“如果我不来你梦中了,那就是他已经找到我了。现在,我躲你梦中,就像躲一只等在门外的野兽,我有好久不能出去了,只有跟他耗着,等他耐心用尽,或者……”星离没有说的是,等他喜欢上别人,再也没有心思来寻我。

    他不能肯定,所以他说:“这个仙子很是羞涩腼腆,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看见生人?”

    “哟,羞涩腼腆?”月崂心里一阵冷笑,她才不是呢!“那她漂亮吗?”

    “自然!”雨生说道:“自然超脱凡间女子品貌。”

    “嗤,你是见过的妹妹太少了,一个稍微漂亮点的你就惊为天人!”

    “她是真的,很美!”王雨生说罢脸红,感觉很对不起端端。

    “你怎么知道,夜里看一眼就清楚啦?还是你做过什么其他的……?”

    “怎说话如此粗俗?眼见为实!只是你不能见着她罢了。你若是见了,那浪荡的本性可就又要跑出来了!”王雨生少有的哈哈大笑,看着张月崂。

    “我见过的人女子可比你多!”

    “好吧,这个确实!”

    “那你问她,何时可以在人间让我得见,我就站在远远的,看一眼。”

    “这几日雨意绵绵,却总不见她来我梦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地方可以栖身啊。”王雨生皱紧了眉头,一副担心的模样。

    “你看你,你还说没有,”张月崂不以为然地调侃道:“你是不是对她动心啦!”

    “怎会!”王雨生一口否认,脸上却没来由地又红了一下。

    张月崂看得真真不是滋味。

    “我和她之间,交游短暂,只是……”

    只是什么,神秘?好奇?怜惜?还是怜爱?

    “只是一个弱女子,无人庇护。我这厢也方便……”

    你方便个屁!看看你老婆的眼神吧,是个人都知道尊夫人光火了。你以为你在外面结交了他人,你老婆没看见就等于没感觉啊!你个傻子!

    “你家夫人知道吗?”

    “不知。噢,”王雨生突然想起来,“梨馨姑娘还送了端端一支步摇呢,我都一直揣在身上,没找到机会给。不知道跟她如何开口,如何能让她信我?”

    “给我看看!”还学会送东西给人家啦,一离开我就能耐了哈!

    王雨生从袖中掏出那支步摇,张月崂一把接过去,眼前一黑,不由得咬牙切齿,好啊,居然送内苑之物给个臭男人,我都从来只在她通月小筑只喝得到一杯茶水哎!

    张月崂心中一阵暗恨,孔星离,你这个……这是要报复我,搅得我们兄弟都做不成嘛!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并不管,星离根本不晓得他和王雨生之间是有交情的啊!

    翌日,王家摆酒答谢于他,尽管是私宴,端端作为主妇也是出席了的。只见这女子娥眉紧蹙,眼神颇为幽怨,月崂凭他在花丛中流连的经历,一下就知道这女子是吃醋吃深了的。

    不过她也肯定想不到真相是什么,大概就是觉得和其他官宦之家一样,在外面有了个看上了的小的,只是不好收进府来,动心摇摆罢了。

    张月崂推了王雨生去主动示好,却被婉拒。雨生如何做得来这事,他夫妇之间,多数是端端主动的。

    月崂转念一想,突然悄声对雨生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王雨生说:“她曾告知姓名,只是我觉得她姓名有一丝忧伤,所以替她改名为梨馨,她也是很喜欢的。”

    张月崂心想喜欢你个大头鬼!傻子!她的名字是佛祖赐的,她会喜欢你改的名字?我以前都只能叫她“司眠”,哼!

    所以他要赶紧说出她是我的人这个意思,不能由着王雨生联翩多想了,对他自己不好,对我张月崂也很不敬的好嘛!

    “天庭上追逼她的人,就是我!”他对王雨生眨了一下眼睛。

    王雨生顿时一副“哦”我知道了的表情,“那你……”

    “放心,我就是来带她回去的。”

    “哦!那这样最好不过了!终归,她是要回天上的。”说罢,王雨生眉头明显有一丝失落的模样,半天不吱声了。张月崂看了更来气,这这这,这不是被勾引上了心的模样嘛,啊呸!

    但是王雨生又非常信任月崂的为人,他真心地说道:“那你们不要置气了,尤其是你,你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儿了。毕竟……”雨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妇道人家”赶紧换成了“弱质女流!”

    好,我答应你。说她女流之辈还可以,说她弱质,那真是抬举她哟,那个烈性,小爷我花丛无数,也没见过那么不会服软那么蠢的仙女儿!

    “张……”端端过来敬酒。

    “嫂子,叫我月崂就好!”

    “月崂兄弟,此次月老庙之事,还是谢你相助之恩,如若不然,我家雨生可就罪过大了,非被老爷逐出家门不可!”

    “好说好说,正好路过!举手之劳,嫂子不要挂在心上!”张月崂一口干了手中的酒。

    “嗯。只是也不知道,雨生为何非要在月老庙旁做那一晌春梦,牵惹出这诸多是非。”端端话里有话,春梦都说出来了!

    雨生倒不是那种会随意生气的人,他真心愧疚地说道:“夫人,都是我的不妥,下次不会了。”

    端端得了这句话才稍稍脸色回常,福了一福,退后落座。

    旁人无心,只当打趣,张月崂听了春梦二字,却无来由地醋海翻腾。春梦是什么,自己难道不是日日做得!况且王雨生这个,是真人入梦哎!想想真是不堪!

    心中隐隐的醋意,催得他放弃了继续“折磨”星离的念头,他突然明白,纵使他流连花丛无数,但好像把心爱的人推到别人的世界,自己也很是不开心啊!

    张月崂立时放下王雨生,催逼雨神,运行梵天咒,一时京城中犹如大江决堤,数日瓢泼,他要立刻见到孔星离。

    雨势一大,星离的灵力就微弱,特别容易流露行踪。看那城南碧血祠后,就隐隐有七彩莹光,不是她孔星离这个超级大冤家,还能是谁?

    张月崂纵身飞去,落在碧血祠后的深林之中,游走探看,不多时,就发现了对他退避三舍的孔星离。张月崂轻蔑地一笑,扬手就是一记释灵梭,打散了孔星离的护体星罩。

    星离苍白着面孔,蜷缩在树洞,看见他来,极力把身子坐正,素着脸,望着他,一副桀骜难驯的样子。

    星离早在认真地看这个与自己立于咫尺之间的男人,这个曾经的心上人,在树林间寻觅的时候,她早就看见他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是丰神卓荦,雄略秀出!一进入她的视线,就炫目得让她一阵昏沉。

    居然一阵心疼,自己一个正仙,难道一直都在被一副皮相所迷惑?

    “怎么?虎目圆睁,要跟我打一架?”张月崂看着孔星离瞪着一双美目,开口就是讥讽。

    星离回过神来,清冷地回答到:“打不赢。”

    “你知道就好,你可知道,你叛逃天庭,罪不容诛!”

    “逃离天庭之罪,我只会听从佛祖座下摩伽使者处置!”

    “怎么,我打狗,几时还要看主人?”

    “你打狗可以,笞仙不行!”孔星离毫不示弱。

    “我就可以!”张月崂依然颐指气使。

    “你我虽修仙,得以不死。然万年之后,同为枯骨,无贵无贱!”孔星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的修为都剩得不如土地公了,还自诩为仙!”

    这句话倒是真的戳中孔星离了,当年她以凡胎修得佛法,投奔佛祖座下,终日辛苦,然终有成就,前程指日可待,却半路杀出一个张月崂。四千年修为因一时欢娱停滞不前,如今,又轻易折损两千年,真是气得死人都要坐起来!

    她没有指望能逃得永远,如今修为毁损殆尽,回去还能重新开始。人间她也没有得到什么乐趣,只是认识了一个端方正直的书呆子罢了,也没什么留恋的。

    以后自己还是回佛祖身边,青灯度日吧。

    “我问你话呢,跟不跟我回去?”口气甚是倨傲。

    孔星离迟疑了片刻,说:“好!”

    “好?”

    “嗯,我回去领罚。”

    “这就乖啦!”张月崂一时变得喜滋滋的,但他表面没有动声色,而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把孔星离带回了天庭。只是他说的跟我回去,就是跟他回去,而不是星离想的,只是跟他回天庭,受佛祖责罚。

    他果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交给佛祖,也没有放她回自己的通月小筑,只是直奔自己的寝宫——霁寒宵!

    孔星离惊疑惑地看着他。

    寒宵殿内,春意融融,侍坐的只有心腹小童慕梨子。

    他二人独处了之后,张月崂突然温存起来:“星离,如果,你答应我我想做的事情,我就去玉帝和佛祖座前替你求情,你我依然和以前一样,好吗?”

    “以前如何?”星离冷冷地答道。

    “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以前如何还要我讲啊,我可羞于启齿啊。

    “我只记得,你跟所有的仙女妹妹都开开心心。”

    “你不要这么介意嘛!”

    “嗯,我现在不介意了。我在凡间走了一遭,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要对一个人动心,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而要对一个人专情,却非常难。人性如此,仙禀想必也未能太过超脱!”

    “你是说,你对你寄居的宿主动心了?”

    星离懒得跟他废话,一心想早点去佛祖座下忏悔,所以随口就嗯了一句。

    张月崂脸上风云一改。在天庭,谁曾悖逆过他?他的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就是众多仙子为之犯禁的理由。如今你告诉我,我不如一个凡人?我允许你再把话说过一遍。

    “讲真?”

    嗯!

    “我看这不是实话吧!”张月崂心想,真是出了鬼了,世界上还有人跟我争锋?

    孔星离满脸不屑,扭过脸去。

    “那你就别怪我了!”张月崂一把揪住她衣领,说:“动刑!”

    慕梨子闷在一边好久了,往日这二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慕梨子也习惯充耳不闻了。此刻正在划拉着鞋子在地上画圈圈,所以他漫不经心地回道:“啥?”

    在他心里,这位小爷是断断不会动星离姑娘的。只要星离姑娘给这位爷一点面子,告饶一番,自是轻松放过。近千年来,他早看多了!

    “我说行刑!”张月崂扬手就把霁寒宵的门窗给通通闭紧了。

    “月仙,咱们这儿也没有什么刑具的呀!”慕梨子打算嬉皮笑脸一番,帮安眠史过关。

    张月崂假意狰狞一笑,说:“用不着!”

    “那行啥刑啊!”

    “我刚刚不是得了一个法器嘛!就拿她来试试!”

    “哪个法器?”慕梨子掰着手指慢慢开始数,加上前段时间新得的那个法器,他的这位小爷,已经成了整个天庭道行最浅,但法器最多的正仙。

    “金丝偃月环!”

    “啊!月仙,你要——?”

    “对,我要!”

    “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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