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该跟着来，到了山上连个人影看不见不说，天一黑，这下山的路都摸不着了。
“三叔你行不行，咱俩在山上眼看转悠两三个钟头了，车没油了撂道上不说，连车在哪都找不到了，叫我说，咱俩快找个地方搭个棚子对付一晚上算了”
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人抱怨道。
年轻人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乌黑的短发也全是沾上了尘土，略有些帅气的脸也是沾着几片草叶，一身运动服被树枝给划得全是口子。
“留稻你别烦我了行不，这不来拉活拉的？谁知道山上果农他媳妇死了”走在前面这人身材稍微有些肥胖，显然就是年轻人口中的三叔，这人名叫广出，是专门靠着拉遗体为生的殡丧车司机。
“唉，他这一辈子也没享着福，找个媳妇才几年就没了了”
“你快拉倒吧，他那个媳妇过了生日比你爷爷大五岁”广出瞥了一眼留稻说。
“行行吧，这个岁数也算是喜丧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这山路又摸索了半个钟头，突然前面穿过来一点光亮。
“唉等等，是不是过来个车啊前面，怎么明晃晃的”广出用手一指前面。
顺着广出指的方向，一道亮光也是照了过来，看来是有车刚刚从路口拐弯。
“快快快，快走”
两人顺着前面亮起的车灯，几步跑到车前。
“伙计，捎着我俩行不？我们两个车不知道放在哪了”冲着那慢慢减速的车，广出上前说到。
车上的男人看到两道身影从路边的林子里跳出来，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劫道的，不过仔细一看两人身上这衣衫褴褛的模样，便明白估计是在山里迷路了。
即使这样男人却是不想停下车来，干出租车司机这一样干了有快二十个年头了，他清楚的知道从什么人身上能挣到钱，什么人身上挣不到钱，像这种忙，还是能不帮就不帮吧
一脚油门踩下，车一个加速就从两人身边擦过。
“我真你大爷的，不拉就不拉，你加个屁的速你”
看着骂骂咧咧的三叔，广留稻也知道，这个点了从这条路上过得车遇到这种情况也没几个会停。
“别抱怨了，叫我说，亏的人家咱俩才能摸上这条道来，要不还在里面转悠”
“唉快看前面又来个车，车速也不快，要不你叫叫他试试”
柳道从身上私下一块布条，绑在棍子上在路边挥了几下车竟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车上这人是个新手司机，刚干出租这行没几天，刚下班，交了车后从朋友那借了个私家车开了回来，今天也是喝的有点多，正在迷糊的的时候突然看见前边有个人拿着个棍冲他挥，他第一反应是交警，瞬间打了一个激灵也同时踩下了刹车。
心想坏了，这才在厂子干几年活攒了点钱包个出租车，这下连出租车都开不成了，想到这，头上不知道是喝酒喝的汗还是被吓出的汗也是随着一脸的坑洼流了下来。
敲了敲玻璃，司机慢慢摇下车床，白纸般的脸色在看到这两人后也是慢慢缓了过来，原来是两个打车的。
“上哪去？”司机没声好气的说道。
“家去上哪去”本来在山里转悠了半天的广出听到司机竟然这个语气火气也是上来了。
“哪个家？你不说地方我知道上哪去？还家去？上我家去？”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的架势，柳道赶紧上去拦着：“大叔，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两个在山上转悠三四个钟头了，他这火气比较大，我们去四广家村，这点了你开个出租也不容易，我多给你点钱，你带我们一段行不？”
“你看看这个年轻人都比你说话地道”鄙视了一眼正背着手的广出，司机说到“行上来吧”
两人上车后，十多分钟没人说话。
车上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突然广出看到了那那在手刹边上那半瓶白酒，还有车里这被空调和在一起的酒味，广出也明白了，这人刚才把他俩当交警了吓得，而且开车的时候喝酒，一般人不会这么干，除非他和自己是同行。
有了这个想法，广出便说道：“伙计，你这个车还挺宽敞，平常你就开这个车拉活不？”
“恩，还行吧，我平常就开这个车”虽然车是朋友的，但是听到人都这么说了，自然不能折了面子，便顺着说了下去。
“你这不一天挣不少钱啊，这个车这么宽敞，后面空间也大，比我那个都大，正合适，我那个就有点塞巴了”广出又接话到。
听到他这么说，哦原来是同行啊，司机不仅觉得亲切了起来：“哥们？你也拉客的？”
“恩，我就是来拉客拉到半道车没油了，停路边了，我俩就下来找油吗这不？”听到司机说拉客，广出不仅觉得亲切了起来，因为他们这一行都管拉的死人叫客，因为这样说着好听点，干这一行也是受尽村里人冷眼，村里人平时见了都是绕着走，更别说能有几个朋友了，听到司机这么说，广出不仅觉得和他亲近了几分。
司机听到广出这话稍微有点奇怪，不过稍微一想也是想通了，来山上接客人，并且车型和自己朋友的差不多，肯定是豪车了，干的是那种订制的商务单吧，想到这司机不仅也有了一点想要讨好他的意思，就连称呼也变了。
“大哥，你这是来山上接人不？”
听到这瞬间变换的称呼，广出也是明白，司机知道了自己的职业是觉得亲切吧：“可不是嘛，兄弟我跟你说这个钱赚的是真的费劲，我以前都不跑山上的，一个是路不好，太颠巴，一个远耽误事，再一个夏天谁愿意出门热死人的”
“确实，夏天干咱们这一样的最遭罪了”
“谁说不是，说起来兄弟你这个空调不太行哈，怎么也不凉快，你这样拉客不都臭了？”
司机也是老脸一红，因为他自己开出租的时候空调都不敢开太大，能省就省，听到广出这么开玩笑还客人都臭了，也是越发的害臊起来。
“大哥，我这空调有点坏了”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想搪塞过去。
“再一个，你这个后面怎么不放点花什么的？这么空着多不好”
“这不是才起步吗，东西还不大全，等过两天我就去买点好的”司机心里也是愈发的心虚，心想这人的车得多豪华，不过也是，接这种商务活的后面谁不摆个几盆花装饰车里。
“不要紧，留你个电话，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几家，我都是从他们那买花，还便宜，你就说是我介绍的去的给你打个八折什么的”
回头接过名片，司机也没细看因为开车就顺手放进了收纳盒里。
“你冰柜也撤了不？”广出又问道。
冰柜？他也是听别人说那种豪车内饰里都会带一个小冰柜，放些红酒或者水果保鲜什么的，眼前这人的形象不仅又高大起来。司机这么想着，这朋友我一定得交。
”恩，我放到厂里了没拿出来，今天走的急了，以前我都把冰柜里放两瓶干红什么的”为了不让广出看轻自己，司机也是随口瞎编了个理由。
听到这广出眉头也是一皱，不过他也能理解，干这行的多少都有些压力，而且冰柜放个红酒也没什么不妥的，反正就自己又没人看到。
山路崎岖，两人越聊话越多，话题也是从单单的职业转到生活，当聊到将来的打算时，广出的一句我想开个烧烤店终于是打破了这火热的气氛。
本来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玩着手机的广留稻听到这里终于是一口水喷了出来。
““噗~”
坐在前面的司机以为咋的了赶紧回头问道：“怎么了伙计？让水呛着了不？”
“不要紧大叔，你们接着说”摆了摆手，广留稻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心理笑道：你要笑死我？你还开烧烤店，这个老伙计以为你们俩是同行，难不成村里人也以为你开出租?你还开烧烤店？你烤什么？
“不用管他，他在后面玩手机玩的，喝口水都能呛着，出些洋相”瞥了一眼后座的留稻，广出接着说。
“我家那个位置，客流量也大，正在个路边上，我想着捣鼓个烧烤店”
“可不，现在烧烤是真挣钱，不行我和你两个一起开，咱俩合伙”
“行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行，到时候光卖烧烤咱俩可就能赚不少钱啊哈哈哈”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着对未来烧烤店的规划，也没看路的前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一个人。
“快刹车！刹车！”广出用手比划店面大小的时候刚好转头看见了立在前面的那人。
咔咔咔咔，随着这还没过磨合期的新刹车盘发出的奇异声音，车也是正好停在了这人跟前。
透过车灯，广出也是看清了这人模样，一脸胡子和那稍微有些帅气的长相没有一丝的违和感，不过目光似乎有些无神，看这模样也是和自己侄子差不多大的年纪。一双白色的凉拖鞋被车灯一打格外显眼，甚至上面布满的油灰都被遮住，从那满是油渍的工装不难看出，这人是刚下班。
“伙计？你这是要和我们拼命不？大半夜的站路中间你要吓死我们？”广出探头骂道。
“不是，我隔着大老远就听见不知道谁在那喊，车动静都被遮进去了，要不是这个车灯我寻思谁冲着我跑过来了”立着那人说到。
“放屁！我声再大能比发动机声还大？”
“三叔，叫我说，你刚才吆喝的那个动静半个村都听见了，谁听不见”柳道也是跟着插话。
“别说些有的没的，这个车本来就是好车，发动机本来动静就不大，可不我声显着大”广出老脸一红赶紧找了个理由。
“伙计你上哪去，我捎着你？”司机这时候赶紧摆出一副好人姿态，也是想让广出高看他一头，这种表现机会怎么能错过。
“我家还老远来，你们方便？”
“往东不，往东捎着你”广出也随口应和道。
“嗯往东，得有个四五十里地儿”
“上来吧，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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