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明对林海涛的回答很不以为然，“我的天呀！照你说的搞演习，非乱套了不可。”
林海涛眼一瞪，“就叫它乱套，乱套了，训练中的短处就暴露出来了，省得一天捂着盖着，涂脂抹粉，照葫芦画瓢。”
李洪明说：“林舰长，你有水平，有能力，确实是我们支队舰长里的佼佼者，官兵都认可；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你犯了众怒，你打沉了功勋舰，把杨支队长韩副支队长整得很狼狈。”
林海涛点头表示认可，“是呀！谁都愿意看笑脸，谁都愿意听好听的，忠言逆耳吗！”
李洪明说：“两位首长器重你提拔你，一直宠着你，你有点不识抬举了，可以说有点不讲良心了。”
林海涛怒斥道：“军人的良心是为国舍命。”
李洪明觉得林海涛不可理喻，是一个十足的怪胎，“不打仗你舍什么命，一天神经兮兮的。”
林海涛觉得和李洪明这种人没法沟通，机关耍笔杆子的，不是一路人，争辩等于对牛弹琴，林海涛说：“李干事，你给我听着点，有消息告诉我。”
李洪明说：“林舰长，你放心，有坏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
林海涛说：“万一是好消息呢！”林海涛心里还是抱有幻想的。
李洪明用嘲笑的口吻说：“别做梦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坏消息。”
林海涛脖子一梗梗，“反正干了，爱咋咋地，不就副参谋长吗！我不稀罕。”
李洪明斜了林海涛一眼，“赶紧回家写检查吧！检查通过了，备不住还有戏。”
林海涛把李洪明怼回来，“饼子才做检查。”
“有志气。”
“停车。”
你家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快点停车。”
李洪明把越野车停下，林海涛愤怒地跳下车，使劲关上车门，昂首阔步地走了。
李洪明自言自语说了一个字，“彪。”
林海涛走在星海广场上，边走边唉声叹气。说林海涛对副参谋长的位置一点都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叫林海涛低头服软，那也是很难的；这就是林海涛的性格。
林海涛边走边自言自语，“副参谋长，副参谋长，要荣誉还是要副参谋长？要真理还是要正团？”
风帆远洋渔业公司大院。
孟欣拎包走出办公楼，来到7系宝马车旁边，拉开车门，把手包放到车里，抬腕看看手表，孟欣要等吴健伟回来。
一会，吴健伟的奔驰车开进公司大门，是女秘书李茹开的车，奔驰轿车停下，吴健伟从车后座上开门下来。
孟欣急忙走上前，“吴总，你可回来了。”
吴健伟啊了一声，“急三火四往回赶，奥特莱不高兴了？”
孟欣说：“你没去机场接他，显然是不重视他。”
吴健伟不以为然地说：“这个奥特莱呀！来中国多少趟了，我接不接又能怎么着。”
孟欣接着说：“奥特莱对我带搭不理的，接下来你去陪他吧！我出去有点事。”孟欣转身要上宝马车。
吴健伟见孟欣不高兴了，连忙打圆场，“那个……，今天晚上我请奥特莱吃饭，你参加，先探探他的底，你看我眼色行事。”
孟欣推脱说：“吴总，我就不露面了，我还有事。”
吴健伟说：“你就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六点，新兰大酒店，我等你。”
孟欣没好气地跟了句，“等着吧！”
孟欣对吴健伟的表现很恼火，奥特莱是公司的最大客户，关系到公司的下一步发展，吴健伟不去接机，显然欠考虑。
孟欣开宝马车走了。
李茹拎皮包走过来，把皮包递给吴健伟。
吴健伟自言自语说：“奥特莱呀！奥特莱，老奸巨猾的奥特莱，不好对付的奥特莱。”
吴健伟走到办公楼门口，突然停下，回身对李茹说：“李秘书，你得替我干一件大事。”
李茹说：“您吩咐。”
吴健伟和李茹小声耳语，李茹露出为难的表情。
吴健伟接着说：“李茹，关键时刻，就看你的了。”
李茹勉勉强强点头。
林海涛坐在海边的栏杆上，遥望远方，想着自己的前途，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坐半天了，也没理出个头绪。
宝马轿车停在汇文初中门口，孟欣下车。孟欣来到学校球场，看到几个男学生在踢球。
孟欣喊道：“博文，博文。”林博文跑过来。
林博文气喘吁吁，“妈，你先看一会，快结束了。”
孟欣用埋怨的语气说：“我怎么和你说的？马上就中考了，你还有心思踢球。”
林博文说：“不差这一会。”
孟欣唠唠叨叨起来，“你呀！一点都不叫我省心，考不上好高中，你就考不上好大学，上不了好大学，就受不到好的教育，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林博文忍受着妈妈喋喋不休的唠叨，“妈，学一下午了，头昏眼花的，换换脑子。”
孟欣继续追问道：“模拟考试多少分？”
林博文说：“还行吧！”
孟欣又问道：“排多少名？”孟欣最关心的是名次。
林博文回答说：“六十名，进步五名。”
孟欣期待的大幅度进步没完成，“六十名还有心思踢球，再踢十分钟，别铲球，要考试了，别伤了自己，也别伤了同学。”
林博文回了句，“知道了。”林博文跑了。
孟欣一脸忧愁地看儿子踢球，眉头紧皱，心里盘算着考重点高中的事。
林博文和几个同学又开始踢球，孟欣不时地看表。
星海广场。
林海涛坐在海边，两眼看着远方，一动不动，思忖着自己的将来。
汇文中学足球场。
林博文跑过来。
孟欣问道：“结束了？”
林博文说：“不踢了，一个个心不在焉，走，妈，我饿了。”
孟欣又问道：“想吃啥？妈给你做。”
林博文说：“晚上有自习，出去吃大肉面，我请客，请老娘吃面。”
孟欣欣然同意，“儿子请客，是个好主意。”
母子两个人高高兴兴往学校外面走。
韩副支队长办公室。
韩副支队长放下电话，有气无力地说：“杨支队长，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老兵、老首长马上就来了，一百多人呀！海军总部、解放军报、电视台数十家媒体都约好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杨支队长说：“功勋舰既然没有了，纪念活动也就不用搞了，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吧！”
韩副支队长哭丧着脸说：“好，脸不要了，全当自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外面人好办，内部怎么办？怎么平息全支队官兵的怒气？我们怎么解释？林海涛，我们支队自己培养起来的舰长，亲手把我们支队自己的老家底功勋舰击沉了，我们这些当领带的是吃干饭的，眼瘸提拔个败家子？”
杨支队长无奈地说：“老韩，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林海涛压力也很大，我们俩就别给他压力了。”
说到压力，韩副支队长又来气了，“他有压力？他嚣张的很，振振有词，强词夺理，驱逐舰支队装不下他了，好，我给他推荐出去，爱上哪上哪去，有本事远走高飞。”
杨支队长讪笑一下，“老韩，全支队官兵都在看我们俩的态度，我们俩不能乱了分寸。”
韩副支队长态度依然强硬，“为了平息支队官兵的怒气，一定要处分林海涛，你表个态。”
杨支队长说：“我的意见是，舰队不追究就算了，舰队要是追究，再想办法。”杨支队长不想处分林海涛。
韩副支队长觉得杨支队长的想法幼稚可笑，“我的杨支队长，海军总部都得追究这件事，你想什么那？”
杨支队长眨眨眼，没说话。杨支队长心里也没谱。
韩副支队长走出办公室，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处分，处分，处分。”
白云面馆。孟欣和林博文吃大肉面。
孟欣看儿子吃的高兴，“好吃吗？”
林博文说：“好吃，肉香，汤鲜，面筋道，服务员，拿头大蒜来。”
孟欣说：“上晚自习，少吃大蒜。”
林海涛回答说：“我有办法，嚼口香糖。”
服务员拿来大蒜，林博文说：“谢谢。”孟欣给林博文剥大蒜。
孟欣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林博文碗里。
林博文说：“妈，吃几片肉没事。”
孟欣说：“我吃肉发胖，你吃肉长身体，你吃。”
林博文说：“你不吃肉，可以吃猪皮冻，补充胶原蛋白。”
孟欣说：“你知道的还不少呢！”
林博文说：“电视里养生节目天天讲，服务员，来盘猪皮冻，多来点蒜酱。”
服务员应声说来了。
孟欣一听电视里说的，就联想到林博文看电视，刚想发火，又一想，儿子请客吃饭，还是忍着点吧，“既然你要了，我就吃一点。”
林博文说：“吃，抹化妆品不如食补。”
孟欣夹起猪皮冻，发现真的不错，“挺好吃的，博文，少吃蒜酱，晚自习注意点。”
林博文点头，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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