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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扶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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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与之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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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晨初阳,日光暖洋。昨日夜晚下了场雨,冲掉了鲜血的甜腥味道。窗台几净,止忧草随风摇曳,拂过路人的脚踝。我伸了个懒腰,身板吱呀作响,比了比身子,这段时间居然还长高了不少。

    “如此好的天气,”我浅笑安然,“真是适合野游,可惜不适合战场。”想此,不由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该去医舍了。

    当这时,屋前急促的脚步声喧杂,我好奇地向外展望。

    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人。看人先看脸,我循着这条常理瞧着那人面孔,虽染有血迹,但不掩其中的如画眉目。

    “谣公子,请您救救我家少主吧。”领头的侍卫虽神态紧张,但一板一眼做足了仪礼。

    扶家刻板举方正,谣家清高如人仙。且有世间双模样,李家柔,陈家狂,待看长孙女流氓。

    其中说的便是扶家的仆人皆举止言谈守礼不逾矩。

    “将他抬进来,我去布置一番。”随手一记“生生息”吊住了扶之的心脉。

    取出灵石启动阵法,墨绿色的药雾凭空浮现。

    我搭手把脉,啧啧,这伤势啊,真够惨烈的。经脉尽断,体内还有一股极寒的气体肆意妄为。要不然当作救不了,直接让这人死了算了吧。玩笑归玩笑,我还是对着侍卫报了平安。

    “还好,能救。”

    说着,我运掌拍于他的胸膛,将寒气聚集于此,随后缓缓手势上移,最终凝聚口腔里,我拿了一罐陶壶塞入那人嘴中。陶壶将其中寒气收走。如此反复,足足用了三个时辰。

    处理完体内的寒气后,我熬了一罐汤药,把躺着的人嘴捏成鸡喙状,径直将滚烫的药汤灌了进去。

    “此时效果最佳。”我看着旁边侍卫欲言又止的模样,解释道。至于是否这般,反正家中长辈每次皆哄骗我药要趁热喝。

    看吧,如我所说。男子立马惊醒坐了起来。

    吓我一跳,垂死病中惊坐起?不过竟然把嘴里的汤药全都吐了出来,呵呵。

    “你家少主可能神志不清,诸位先出去吧。待我治好,就把人还给你们。”

    侍卫见其少主清醒本是欣喜,见我如此说话倒有些不好抉择,只好请示仍“神志不清”的少主。男子点头,众侍卫得令,就出了屋子。

    我不搭理男子,又去熬了一碗药,不如之前烫,不过可能比之前苦:“此药对病大有好处,切莫再吐了。”

    男子端起瓷碗,便嗅到一股浓郁的恶臭,硬着头皮喝下。

    我取出几枚蜜饯递给他,果不其然,他喝下后立马抓起几颗扔进嘴里。

    “良药苦口利于病。”我笑了笑解释道,这话很有哲理,所以其实可以减轻苦味这种不足轻重的小事便不多说了。

    见他喝完,我便上了床榻,“时刻也不早了,我也该睡觉了。”

    扶之看了看窗外足够毒辣的日光:“午睡?”

    “是啊。”说着我合上眼,正待入睡,只是身旁那灼人的目光伴着热浪一卷一卷的袭来,当真令人烦躁,无法入眠。

    “还有事吗?”我起身,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怎么药效不起作用。哦,猛然想起,拿出古琴,拨弦两声,“刚想到药效还需配合一曲《青州诵》。”

    “你对我不满?”扶之注视着琴面,不知想些什么。

    我轻声一笑,弹琴说话:“为何这般想,只是天生性子冷了些。”

    我弹着最轻柔的曲子,说着最疏远的言语。他被我噎得沉默,静静听着我弹曲。这琴音婉柔,若女子曼腰,亭立水沚,清雅含蓄,目光楚楚,似令人眷往的温柔乡。

    “扶之,雍州扶家人。”许久后他说出了这话,话里的韵味奇怪,不像他该说的,又出自他的心肠。

    礼尚往来。“谣歌,青州谣家人。”

    “谣族之人?”扶之突如其来地惊讶。

    “与我认识许久你不知?”

    “你从未认真说过,只表明是宙域人,先前只是猜测。”扶之停顿了一下,好似在措辞,“谣家避世许久,原以为出世只有谣淮一人……”

    “堂兄是正当出世的,而我趁长辈不察跑出来长长见识。”

    “哦,你是暗子!”

    ……这人莫非听不懂人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讪笑道:“谣家子嗣难衍,来不得这套。”言语中带着些怜悯,原来这太子只是个放在台面的饰品。

    扶之也察觉到我话语里的其中意味,沉默了一会儿。

    “话说许久之前,我谣家还任过唐朝史官一职?”见二人尴尬,我另寻了个话题,反正闲来无事,看看能不能套出些扶家机密。

    “的确,凭借谣家无可比拟的空间天赋与从乱世初便发展起的情报网,谣家在武祖前都在记史,只不过后来因由迁出,搬至宙域。”

    “武祖,唐武皇吗?家谱所记,武皇时期,我家家主是谣千秋。”我略为思索,好像这两人还有什么秘闻来着。

    “千秋为绝色(原诗,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汉朝《乐府题解》)”扶之随口一句诗句赞叹,“听闻这位仙子与武祖相恋,而后因爱生恨,携谣家上下搬离天域(大唐帝朝)。”

    ……在我面前诋毁我先祖,这人当真有毛病。

    “如此幼稚的说法你也信?”我喝了一口苦茶,阻了些睡意,大中午不睡觉居然在这里和别人聊天,“只不过当时唐武皇举世无双,又有一家独大之意。而谣家多是一些老弱病残,难与之争锋,只好远避。”

    扶之目光闪烁,轻茗一茶后道:“谣家驭空间大道,以天地作局、众生为棋,谈笑赢生死。怎会只有些老弱病残?”

    “纵使幸而掌棋,如何比得上扶家一家生一朝,悠悠亿亿载。天子怒,百家怖。只得黎民忍辛苦。”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二人皆沉默下来。觉得无聊,便多想了一些往事。

    其实谣家离去多有缘由。最初明面上,虽然唐朝与书院并列首名,但也是并未包括五大家在内,暗处唐朝独大,静泊书院多有忍让。而谣家离唐,除了唐武皇野心勃勃,也有与唐始祖扶生签订担当唐朝供奉的契约到期有关。

    恰逢唐朝极盛,静泊书院稍为疲敝,急需高端战力,这一下书院与谣家王八看绿豆,对上眼。

    而后有谣家一马当先引李家,长孙家纷纷离去。在几番势力暗斗,李家到宙域安生。长孙则选择与自身天赋相关的得生大陆(地,洪,宇域)。

    又生硬地聊了几句,见天色渐晚,扶之与我互道拜别,随后离去。

    待扶之走后,我未曾多想,一如往常忙到不知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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