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电话
“杨老,有个消息,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关于李良秘书的。”
陈立钊和李良虽然构不成冲突关系,但他也知道,杨儒文设置了两个秘书,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平时的工作两人免不了会有交集。
这便涉及到谁说了算的问题。
虽然,李良是第一秘书,级别要比他陈立钊高。
但是,他的工作,往往是在执行杨儒文的命令,而且,有些命令对李良是保密的。
谁听谁的?
裁判权掌握在杨儒文的手里,自然是杨儒文说了算。
所以,他和李良免不了有些龌龊。
但陈立钊同时也知道,杨儒文这种工作安排,显然是故意的。
下属争斗的越厉害,自然会更加把上级当回事,上级的权威越高。
这种低级而简单的御下之道,陈立钊怎么会不懂。
但他还是要顺着杨儒文的意思来黑李良。
“你说吧。”
杨儒文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喜欢看两位手下互告对方的黑状,这是他有意为之。
“李良秘书昨天去杨铁钢家传达杨正元的命令,被杨柳的朋友给打了一顿。”
陈立钊如实汇报道。
“奥,杨柳的朋友,呵呵,好大的脾气,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的秘书?”
杨儒文笑了,像是小孩子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笑的自然而然,却寒意十足。
打狗还要看主人。
活的不耐烦了吗!
“他是什么人?”
杨儒文饶有兴致地询问道。
“此人名叫萧毅,燕京人,职业是江安市冀大后门超市的勤杂工。”
陈立钊将自己连夜调查的资料和盘托出,但隐瞒了关键信息。
他拿不准说不说,选择不说。
毕竟,今天是杨儒文过寿的大日子,有些难听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
比如,他打听到,萧毅曾经在打李良的时候,说过:
“就是杨儒文来了,也得听我的安排。”
“我给杨儒文一个面子,看在他明日大寿的份上,我先饶过你。”
陈立钊不敢保证,这番话若是落在杨儒文的耳朵里,会导致什么后果。
杨儒文万一气急败坏,进了医院,那可就全是自己的责任。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来自燕京,姓萧,超市勤杂工?”
听到秘书简单明了的介绍,杨儒文先是一惊,想到了某种可能,而后眉头皱起,旋即又放松下来。
在他看来,这个叫做萧毅的胆大包天的小子,绝对不会是萧家来人。
萧家之人,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去超市当勤杂工。
不可能。
他在心里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杨柳能认识什么大人物,呵呵。过了今天,你去安排,把那小子剁碎了扔进黄浦江。”
杨儒文眉头一挑,给萧毅判了死刑。
与此同时,杨铁钢家。
许川等人走后,萧毅和杨柳等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出了院门,找了处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给父亲
萧国策。
之前在门口守着的杨明玉和李良,在许川等人离开的时候,一并走了。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这次,萧毅把电话打给了萧国策的秘书张景仁。
“你好,萧毅,你是要跟首长通话吗?”
对面响起了张景仁不紧不慢、让人如沐春风的话。
电话那头,张景仁拿着话筒,转身朝着萧国策的办公室看了一眼,然后道。
“首长这会儿有客人,一会儿回拨给你,好吗?”
“好。”
萧毅挂断电话,等了三分钟,随即手机响起,他立刻接通。
“爸爸,我是萧毅。”
“萧毅,怎么样,你到杨家了?”
电话那头,萧国策送走了客人,放下笔,摘下老花镜,然后打通了儿子的电话。
他关切地问道。
“爸爸,我已经到了。”
萧毅点头,再次听到父亲的声音,他的神情微微激动。
“我妈从沙漠回来了吗?”
萧毅的母亲,刘芸,为华夏国军方核工业的负责人之一,前段时间去了罗布泊视察,调研。
“没有。预计年底就能回来。过年你回家吗?”
身为华夏国军方的巨头之一,萧国策一向沉稳,但提及“年底回家”的话题,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一下,而后小幅度地发抖。
他和唯一的儿子萧毅,自从家族会议决定将萧毅送进军队,开除家族之后,已经足足有六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
刘芸也是一样。
说不思念儿子,是假的。
但家族决定,不容更改。
儿子,已经是萧家弃子,按照当时的决议,他和刘芸都不能私下去见萧毅,更不用说过春节让萧毅回家了。
萧国策的问题,是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到时候再说吧,爸,你把杨儒文秘书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一下。”
对回家的事,萧毅心如明镜,但不说破。
他原本打算直接跟杨儒文联系,又觉得不太妥当,决定先和其秘书沟通一下。
杨柳的事,如无必要,他不想直接打脸杨儒文。
郑家提亲,虽然有传言说杨家同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毕竟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好的。小张,接一下。”
萧国策放下电话,知道自己和儿子的通话结束了。
这是,萧毅从部队被开除之后,父子二人的第三个电话。
第一次,是得知萧毅退役之后,他主动打的电话,告诉萧毅,他和刘芸绝不会埋怨儿子当年做的一切,并以儿子成为华夏国龙城部队的顶级兵王而感到骄傲与荣耀。
第二次,同样是他给萧毅打的电话,主要是为杨儒文的事,并提醒萧毅尽快去见那个人,那个需要仰仗萧家鼻息升官发财的天海省官场明星。
这次,是第三次。
“萧毅,你好,杨儒文的秘书叫做陈立钊,他的号码是17766464xxx,你拿笔记一下。”
耳畔再次响起张景仁热情的声音,萧毅点头,并迅速回应道:“我记下了,谢谢张秘书。”
紧接着,萧毅挂断了电话。
因为,他看到,有人过来了。
“呃”
张景仁拿着话筒,神情错愕。
自己仅仅说了一遍手机号,这就,记住了?
“萧毅,你还用偷着打电话,我记得某人曾说过,连杨儒文都不眼里。”
是李韵的好听声音。
李韵这次走在最前面,她看到萧毅躲在一旁,姑且说是“躲”吧,神秘兮兮地放下电话,感到好笑。
而杨柳的心情,离着杨氏大厦越来越近,愈发不好。
虽然,她对萧毅有期待,但心里没底。
马汉则是一脸无所谓,一丝不苟地做好保镖的工作。
比如密切关注周边,观察可疑人员,有意识地挡在萧毅的前面。
他发现,在不远处的杨家大厦周边,有三栋高楼,其中偏矮的中间楼栋,目测是最好的狙击地点。
这,让他不得不存了小心。
“怎么打个电话都要偷偷摸摸的!咯咯,你可真”
李韵上前一步,细腰一摆,胸脯一挺,来到萧毅面前,没好气地揶揄道。
这时,一道严厉而霸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李韵的话。
“什么人竟然不把杨儒文放在眼里,而且在杨家庄园里大放厥词。真真是好大的口气,简直比天还要大!”
声音中充斥着上位者的威严,官威十足!
话音落下,不远处走过来四个人。
说话之人是郑南生,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面。
他的左侧沈芳,身后郑强,再之后是拎着公文包弯腰成九十度的司机。
“这小子是谁,怎么看着眼熟?”
郑南生看到萧毅,面露疑惑地询问道。
他隐隐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眼前这几人,一时间倒是想不起来。
“父亲,他是萧毅,儿子被他打了好几次,现在伤还没好利索。”
郑强来到郑南生的身前,略有些底气并夹杂着恨意地说道。
在他的心里,昨晚关于如何干掉萧毅的安排均已妥当,萧毅在他的眼里,已经和一具尸体无异。
“南生,这小子胆子好大,竟然折辱我的儿子。”
沈芳来自燕京沈家,态度十分高傲。
“好小子,好好好。”
郑南生正话反说。
他想起来了。
他曾经看过郑强在冀大图书馆被萧毅毫无顾忌地扔进喷水池的视频,所以多少有些印象。
与此同时,郑南生想起了视频事件中郑强骚扰的那位杨家庶女。
他指着杨柳,看了郑强一眼,目露征询之色。
“那位就是我郑家未来的儿媳?”
“是的,父亲。”
郑强点头,幸灾乐祸地回应道。
“怪不得。”
郑南生看着一身蓝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的杨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杨家庶女,比他的情妇叶如眉还要美上三分。
关键是浑身散发出的知性精致气息,非常勾人。
他听说过身为天海省台知名美女记者的杨柳,也在新闻中看到过,但从未真正见过。
他觉得,现实中的杨记者,比之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漂亮。
怪不得儿子神魂颠倒,非要搞上这么一出。
这杨记者,的确气质超群,堪称人间绝色。
纵使郑南生这么多年观女无数,但能让他惊艳的,寥寥无几。
“呵呵,小子,你的口气比脚气还大,我希望你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郑南生不再多说,深深看了萧毅一眼,而后放了一句狠话,抬脚便走。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关键的话,有分量的话,一句足矣!
一言而决!
“郑南生,这句话对你同样适用,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看到明天的太阳。”
萧毅的回应,更加强势。
他丝毫没有把江安市一把手的威胁当回事。
开玩笑!
撇开他萧家人的身份不提,撇开他华夏国龙城部队“将主”的身份不提。
单单是化劲宗师的身份。
在整个华夏国,没有人敢放这样的话。
杀死一个化劲宗师,何其之难。
要知道,化劲宗师不是大白菜,栽在菜地里等着你去杀。
化劲宗师会跑,而且跑得很快。
除非动用大口径杀伤性武器,那样的话,也不容易。
所以,郑南生的威胁,毫无意义。
听在萧毅的耳朵里,跟放屁一样。
“走!”
郑南生冷哼一声,迈步离开。
“小子,等死吧!”
郑强冷笑,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萧毅,扭头便走。
“记住你的话!”
沈芳怒目而视,像是只骄傲的孔雀在看虫子,充斥着不屑。
走在最后的司机,想看倒霉蛋似的看了萧毅一眼,扭头屁颠屁颠地走了。
“不会有事吧?”
李韵紧张了。
方才在她面前,向萧毅发出赤裸裸威胁,毫不掩饰杀意的人,可是堂堂的江安市一把手。
她曾无数次在电视里、新闻里看到的威严面孔。
这样的大人物,绝对不会随意开玩笑。
萧毅,这次,麻烦大了。
太大了。
“萧毅,你疯了吗!那可是郑南生,你竟然敢威胁
郑南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杨柳先是愕然,而后惊呼连连。
随后,她伸出小手拽了萧毅的胳膊一把,气呼呼地继续说道:“你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郑南生和郑强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杨柳的目光,诧异不解。
她的心情,非常不安。
郑南生,可不是善茬,而是天海省的封疆大吏,可不是郑强、冯敬一、杨明玉之类的二代能比。
官一代,意味着高超的能力、眼力和判断力,是有真本事的,不然,根本爬不上高位。
这样的人,往往非常可怕。
“杨柳,不是我在做什么,而是郑南生在做什么,他这是在找死。”
萧毅看着杨柳葱白的小胳膊,用一种法庭上的大法官做出裁决一样的语气,表情风轻云淡,毫不以为意地说道。
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幕,在萧毅的眼里,是一桩很小的事。
而他说话的语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郑南生真的是在找死一般,理所当然,本应如此,本会如此。
“我说,我知道你可能在寿宴上会和郑家交锋,为
我的事情,和郑家杠上不可避免,但那也是只普通的民事范围。可你俩现在的对抗,这可是要刀光剑影,不死不休啊。”
杨柳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歪着小头,非常无奈地说。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的萧哥哥,你把你的脾气和强势风格收一收,行么?”
杨柳不愧是天海省台的专业记者,说话一套套的,其中既有担忧,又有告诫,更多是的想让萧毅改改性子。
“萧毅,你要知道,刚过易折。你现在之所以招惹了这么多敌人还能活蹦乱跳的,已经足够幸运了。我拜托你收敛一些,好不好?”
杨柳说话像机关枪,突突突突地像萧毅开火。
“找死的是他,不是我。”
萧毅看着杨柳亮晶晶的眸子,心中有些触动,语气不由地软化一些。
即便这样,他的话,还是让杨柳撇起小嘴,显然是很不开心。
“随你。”
杨柳微耸肩膀,摆摆手,白了一眼,做出了西式风格的无奈表示。
和两位美女的担忧不同,马汉的表情不以为然。
他知道,教官这是对郑家动了杀心。
杀鸡儆猴。
这种感觉,他在郑南生的目光中也看到了。
郑南生这次势要入主省府,而刚到静安,夫人沈芳和儿子郑强便在青蓝国际会馆吃了大憋,丢人丢到家。
在普通人的眼里,郑南生或许不能把许川怎么样,但一定会把教官、杨柳等人收拾一番,好出气、解气。
今日,教官打算破坏郑家的提亲,绝对会更加招惹郑南生的不快。
碰撞,不可避免。
不过,到时候。
谁是鸡,谁是猴?
显而易见!
只不过,郑家,浑然不知,依旧陶醉在自以为是的美梦中罢了。
马汉可以肯定,今天,向来在官场上强势无比、作风硬朗的天海省官场明星郑南生,绝对要经历马嵬坡、遭遇滑铁卢!
还是那句话,杀鸡儆猴!
教官来到天海省,收拾二代们,不过是小打小闹,踩得是虫子。
眼下,要宰鸡!
宰鸡用牛刀?
不得不说,这是一只足够幸运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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