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小
听到萧毅毫不掩饰的话,看见萧毅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王中平浑身就是一哆嗦,他如同风中的树叶,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乱舞。
他的脸,似乎已经更不属于他,而是变成了和身体完全不在一个整体的部分。
这一瞬间,王中平似乎有一种感觉。
他的脸,掉了。
疼痛,凶猛如潮,瞬间充满了王中平的脑海。
他简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说出来。
满口牙齿被震碎,舌头发木,嘴角两侧渗血,这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会后悔。
十五分钟之前,他要不是在杨家庄园的门口对穿着普通的萧毅出言不逊、刻意针对的话。
十分钟之前,他若不是接到李良的电话通知,阻拦了一众想要来杨铁钢家传话的同事们,坚持要一个人跑过来耍威风的话。
一分钟之前,他要是不推杨铁钢一下,而是搭把手,让杨铁钢站稳了,不至于把萧毅从屋子里惊动的话。
四五秒之前,他要是能说到点子上,说出他到底错在哪里的标准答案的话。
绝对不至于被萧毅接连扇了两个巴掌,几乎要把他扇死。
这一刻,他有一种类似于绝望的后悔,早知道,特么地投胎做条狗也好,不至于被打的这么疼,疼的太要命。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再后悔,也晚了。
“萧先生,我给你跪下,请您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王中平不敢伸手捂脸,他的左右脸,已经肿的老高,整个面部发涨,像个大包子,眼睛也被挤成一条缝,若是不努力睁着,怕是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脸,一碰就疼,根本不敢动。
他甚至想到,若是方才萧毅的出手再重一些,他的眼球估计会被震出来,成为妥妥的瞎子!
太可怕了。
这一刻,王中平信了,对堂哥王中德所说的佃东服务区的事情彻底相信。
他发誓,面前的可怕凶人,真的敢杀人,还能杀人,还能杀人如宰小鸡!
“扑通”
随着求饶的话音落下,王中平前膝一拱,脑袋下搭,直接跪下!
“唉吆”
他下跪动作的幅度有点大,把受过伤的脸部震了一下,脸上的神经细胞活动加剧,王中平不由地哀嚎一声。
一个字,疼!
“记住了吗?”
萧毅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地看着这一切,随后一脸平静地说:“再有下次,我怕是会宰了你!”
“萧先生,我我再也不敢了。”
王中平咬着牙床,吐着血沫子,感受着脸上、嘴里、眼睛周围等处神经传来的剧痛,咬着说出。
看到王中平对萧毅如同小鬼对待阎王那样的害怕和唯命是从,杨铁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花了吗?
他挤了挤眼睛,很是不相信视网膜上看到的一幕。
怎么回事?
萧毅仅仅用了两巴掌,就把王中平吓成这样,简直像条死狗一样。
更令他疑惑不解的是,王中平竟然不敢还手。
在杨铁钢的印象中,王中平平时好勇斗狠,绝非善茬。
杨家庄园所在的莲花区,王中平多少也算是一号人物,平素拿着钢管打架的斗殴事件没少参与,也算是社会上的混子一类。
怎么今天,此时,此刻,转了性子,像个乖巧的小绵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道歉,磕三个响头!”
话语平淡,没有丝毫的火气在内,却是如同炸雷一般,在王中平的耳膜上炸响。
王中平面露犹豫之色,他感到为难,甚至感到委屈。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推了杨铁钢一把,骂了两句,放了几句狠话,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
自己先是被狠狠地打了两巴掌,每一巴掌都势大力沉,简直要把自己扇蒙!
而后主动下跪求饶,认错。
这还不行?
萧毅要逼着自己磕头,向他一向看不起的杨铁钢磕头!
“萧先生,我我不想磕”
王中平心一横,大着胆子想打个商量:“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赔钱,赔钱行吗?”
“你很有种!”
萧毅摇头,上前一步,抬起右脚,对着王中平的左手猛然踏下,而后用力一碾。
“碾”这个字,作动词使用的话,意思是:把固体的物品弄成粉末状。
当然,没那么夸张。
萧毅刻意控制着力道,没有动用身体的全力,更没有动用化劲,否则,王中平的左手手骨非得被碾成粉末不可。
那样的话,王中平的左手手掌将彻底消失,成为血泥,全球最好的骨科医院也无法将其复原!
“啊”
王中平一声惨叫,声音无比凄厉地冲向了杨氏庄园的上空。
这一下,整个杨家,被这一声惨叫惊动了。
王中平嘴里不受控制地哀嚎不已,全身发抖的如同高烧打摆子。
额头上的冷汗如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的脸,哆嗦的像是被狂风吹起一样,先是变红,而后通红,接下来惨白无比。
要知道,十指连心!
脸上的疼痛虽然是火辣辣的,但手指头受了伤,绝非脸部能比。
十指连心,非常痛,这是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古语有云“十指痛归心”,古代的刑罚之一-拶指(anhi),也被称为拶刑,是古代专门对女囚犯施以的一种残忍酷刑。
拶就是夹住犯人除了大拇指外的其他八根手指的刑具,《辛亥革命前十年间时论选集·论革命之趋势一》:“清律重刑讯,所用刑具有笞杖、枷锁、手杻、脚镣、夹棍、拶指、压膝、问板等,已极人世之残忍矣。”
这是很疼的。
王中平虽能勉强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但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差一点,他就晕死过去。
“萧爷爷,爷,我磕头,磕头。”
王中平咬着牙,疼的掉出了眼泪。
他想起了片刻之前萧毅说的那三句话。
“记住了吗?”
“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道歉,磕三个响头!”
“你很有种!”
他还想起王中德描述的佃东服务区萧毅连杀三人的恐怖场面。
原本,他是怀疑、不信的。
现在,则是深信不疑。
萧毅简直要把他的左手掌踩烂了!
而萧毅的表情,却是风轻云淡,不以为然,似乎,在做一件很小事,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不以为意。
“砰”
王中平竭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战战兢兢地朝着杨铁钢的方向,磕下第一个头。
“声音太小。”
萧毅摇头,显然是不满意。
“啊”
听到萧毅的话,王中平浑身就是一哆嗦。
他发誓,今天是他哆嗦最多的一天,最害怕的一天!
“砰”
这一次磕头声音,比之前大了不止十倍。
王中平抬头,额头鲜血迸溅,脑子嗡嗡作响。
他仔细看了萧毅一眼,没有从萧毅的脸上看出不满意的神色,当下先松了一口气,同时顾不得额头上火辣辣的疼痛,而是继续。
“砰”
“砰”
王中平第三次抬起头,额头上的血迹更加明显,他神情恍惚,咬着牙,颤抖着乞求道:“萧先生,可以了吗?”
“不可以。”
萧毅再次摇头,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说的是,先道歉,再磕三个响头。”
“我”
王中平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方才磕的三个响头,几乎要把他的脑子磕傻了,天灵盖嗡嗡作响,眼前冒着金星。
这一刻,他脑子一热,很想站起来,跟萧毅好好比划比划。
但下一刻,堂哥的话,言犹在耳,堂哥毫不犹豫跪地求饶的场景,不断在脑海浮现。
这些,就像是一盆冷水,将他的怒火浇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王中平不傻子,他的智商没有问题,迅速拎清了形势。
“杨老哥,我王中平错了,不该动手打你,不该说乱七八糟的难听话,求你原谅我,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
这一次,王中平不再对杨铁钢直呼其名,而是叫做“杨老哥”,明显是尊敬了不少。
说话的同时,王中平身子一动,想要向前移动,却是牵动了左手手掌的神经,疼的龇牙咧嘴。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掌仍然被萧毅踩着,动弹不得,并且疼痛难忍。
听到诚恳的不能再诚恳的话,看着平素里仗着杨正元的威势威风八面的王中平凄惨的模样,杨铁钢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而后泣不成声。
“老爸,你哭什么。”
杨柳伸手帮杨铁钢抹了抹眼泪。
“没事,风迷了眼。”
杨铁钢掩饰道,随后定了定神,颤抖着声音对着王中平说:“算了,我原谅你了。”
他说话颤抖,是因为激动。
绝不像王中平的颤抖,是因为害怕、惊恐。
“砰砰砰”
王中平像是生怕萧毅反悔似的,快速磕了三个响头,比之前的三个声音更响,力度更大。
“萧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王中平快磕晕了,他尽量保持清醒,露着比哭还难
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颤声道。
那样子,好像是古代的犯人对着判官,大气不敢出,一脸的乞求和胆怯。
“方才你说,还有下次?”
萧毅冷哼一声,淡淡地说。
“萧先生,没有下次,我保证没有下次。”
萧毅的话,让王中平浑身再次剧烈抖动,身形一歪,差点趴在地上。
“呼”
“呼”
王中平喘了几口粗气,咬牙切齿地承诺道。
就在这个时候,王中平身后,来了几个杨家人,探头探脑的同时,脸上均露出极度震惊、不解的神色。
眼前看到的一幕,王中平跪地求饶的一幕,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为家族掌舵者杨正元的忠实狗腿子,一向对杨铁钢恶语相向的王中平,竟然面对着杨铁钢跪地求饶,真是奇怪!
“中平,怎么回事,你怎么给杨铁钢这个老匹夫跪下了!”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而又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
围观者纷纷闪开,听声音知道这是李良来了。
李良,杨正元的心腹,静安杨家的大管家,身份是杨儒文的秘书,平素负责杨家的大小事宜,重点关注在安保工作上。
王中平接下他转达的命令后,李良想了想,知道杨儒文老爷子的寿辰是大事,不能出意外。
他有点不放心,担心王中平把事情搞砸,决定亲自来一趟。
同时,他带了两个保安,实则是打手,怕万一杨铁钢的犟脾气上来,他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说着,李良顺着围观众人让开的狭窄通道,在两位安保的开路下,走进了铁门。
“中平,你快起来!”
看着王中平像个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浑身冒汗,脸肿的像馒头,很是凄惨的模样,李良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要知道,王中平是杨正元的心腹,行凶者真是好大的胆量。
同行的两个安保人员观察着现场,目光先后从杨铁钢、杨柳、李韵和马汉的身前掠过,一一否定,随后定格在萧毅的身上,紧接着目光向下,豁然看到萧毅的右脚,正踩在王中平的左手掌上,脚底缓慢向四处渗着血水,血色鲜红,十分醒目。
“呃”
两人呆住了。
形势很明朗。
打王中平的人,就是面前的穿着破旧牛仔裤、发黄白衬衫的年轻人。
这人是谁?
好大的胆子!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中平扶起来!”
看着两个手下目光呆滞,神情错愕,李良冷哼了一声。
“这个,恐怕不行。”
其中一个安保人员犹犹豫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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