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谛天的反应让在场除了何顾反之外的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一旁独自混乱的姜衔。
何顾反冷哼一声。
何谛天见何顾反如此也不恼刀尖冲着姜衔道:“舅舅,这个贼人杀害先山神,鸠占鹊巢还迫害镇中少女练成此凶刀。我三番两次劝阻他也不听,竟然还把您的……您的朋友抓来此处,真是死不足惜!”
姜衔怒道:“放你的屁!”
何谛天看着姜衔苦恼道:“哎呀呀,姜公子,你就别再狡辩了。”他双眉一簇喝到:“我今天就替舅舅杀了你这歹人!”
山鬼怨气大盛映的何谛天本就无血色的脸越发鬼气森森。
姜衔见势从腰间抽出折扇作武器抵挡山鬼的刀风。
祝行思终于回过神来,历经刚刚一事,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些许。
他看着远处苦苦抵挡何谛天攻击的姜衔心想:这小子果然没有勤于修炼。
仿佛是一个春天,竹屋四周开垦的土地都刚刚播撒了何顾反带回来的种子。他和何顾反一顿收拾下来,觉得浑身腰酸背痛。
何顾反不知又有什么事赶回去处理了。
他百无聊赖在山上乱走,听闻路边的小草议论云杳神君灭了忤逆上神的南由一族,他脚下瞬间乱了步伐,趔趄了一下,又听说南由族的小少主已被关押在幽篁殿中。
他快步走回了竹屋,关起门感觉心中甚是焦燥。
犹豫良久,他戴了帷帽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掐了决就朝幽篁殿闯去。
说是闯其实也不是,幽篁殿他住了几百年,哪里能关人哪里不能他了如指掌。
那孩子吃了不少苦头。
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蜷缩在黑暗屋子的一个角落里。
他朝那孩子伸手时,那孩子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他将那孩子带回了竹屋,在一旁给他盖了间小屋,衣食起居细致入微。
过了好多时日那孩子才开口说话:“神仙哥哥,你总是戴着帷帽不热吗?”
闻声祝行思拿碗的手一顿温声道:“吃饱了吗?还要再来一碗吗?”
这孩子必定见过屠他满门的云杳神君,他怎么敢露脸。
那孩子声音里满是嫌弃道:“神仙哥哥,其实我也会做饭,以后还是我来吧。”
何顾反回来时,他忙拉着何顾反去了无人的半山腰上。
“那孩子以为他全族都死在了你和我手里,你还是换个样子吧。”
何顾反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却还是变了个冷清的陌生皮相才又回竹屋去。
何顾反看着端茶倒水忙里忙外的姜衔,白眼都要翻上天去。
茶饭过后,十岁的姜衔噗通跪
跪倒在地,朝他恭敬的扣头道:“求神仙哥哥收我为徒,我定不分四季刻苦修炼。”
他刚刚喝进嘴中的茶尽数喷了出来,帷帽下的脸咳得通红。
何顾反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沉吟片刻觉得姜衔父亲已去,姜衔术法也无人指点,日后如何复兴神草一族。
于是他端坐堂上道:“既如此你日后便跟着我修行吧,只是此地清苦,委屈你了。”
姜衔又重重叩头道:“弟子叩谢师父。”
“不必称我师父,我名唤辛自。”
一旁地何顾反脸色更是难看,拂袖摔门而去。
“你不必理他,他就是这脾性。”
这段记忆如奔涌地泉水冲入祝行思脑中,他心中已知屠杀南由族的人不是他,也不是何顾反。
但他却让姜衔唤他辛自。
犯法者,从辛从自,谓之罪。
可见那屠杀南由族的云杳神君与他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祝行思的目光对上了站在不远处试探地看着他的何顾反,他虽不知何顾反到底是善是恶,可是他现在很确定的是,何顾反绝对不会伤害他。
这个人,就算自己将他忘记,他也满眼都是关怀不论自己不记得的过去或是当下。
可他也疑惑为何在那段他在竹屋前自戕的记忆中没有姜衔更没有何顾反。
祝行思朝何顾反报以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那边姜衔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而何顾反在一旁抱手而立根本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祝行思看着何谛天一脸狠厉,一刀又一刀的砍向姜衔。
姜衔连连后退,眼看那一刀就要砍下姜衔的头颅。
祝行思突然出声道:“清梦。”
清梦化作一条白练缠上了山鬼的刀刃,祝行思手下一带,那山鬼就直直朝着他飞过来。
山鬼是神武,虽然侵染了怨气,可依旧势不可挡。
姜衔吼道:“你做什么!”
祝行思也不想唤云归出来抵挡,他只觉既是自己欠姜衔的,那应该是要还的。
他闭着眼预想的疼痛却没有袭来,熟悉的气息将他铺天盖地的包围,他睁开眼看见将他牢牢护在怀里表情都是忍耐的何顾反。
何谛天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时间也懵懵的,他抬手道:“山鬼回来。”
利器抽离血肉的声音传入祝行思耳中,山鬼飞回何谛天手中。
祝行思扶着何顾反,手触到他背后一片冰凉。
他慌了,感觉脑中一根紧绷的弦随着何顾反的一声闷哼断裂开来,他四肢冰凉,耳中轰鸣。
站在不远处的何谛天看着手中沾染
着何顾反鲜血的山鬼,眼低爬上一抹欣喜若狂。
他露出一个极具扭曲的笑容道:“舅舅啊,我可没想着杀你啊。”他突然狂笑出声,音量徒然拔高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怎么自己往我刀下撞呢?你这不是…找死吗!”
何顾反并不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琉璃瓶扔向姜衔。
姜衔接过琉璃瓶看着里面的吉莲袖疑惑道:“为何将她关在这瓶里。”他像抬手扭开瓶塞却发现自己不得动弹。
何顾反白了姜衔一眼小声对祝行思说:“你的徒弟,蠢笨,一点也不似他的师父。”
祝行思抬头看着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何顾反道:“你先不要说话!我扶你坐下。”
何顾反被祝行思搀扶着坐在圆台中央,他眼神细细的描绘着忙着替他整理衣摆的祝行思,又偏头看了看祝行思腿上的伤。
因为灵力恢复的缘故已经愈合,但白衣上的血迹还是让何顾反不悦。
何顾反忍了又人还是忍不住又抬头冷冷的扫了姜衔一眼。
那琉璃瓶上何顾反已设下禁锢,姜衔触摸到瓶身的瞬间就被定在原地。
他此时正愤恨的盯着何顾反,妄图拿眼睛在何顾反身上盯出个洞来。
何谛天见这边几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心中气愤。
他将山鬼横在胸前:“舅舅这是什么意思?投降?还是要求我饶恕?”他眯着眼睛又道:“舅舅你呢,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饶了其他几人一命。”
何顾反虽坐着但气势远远凌于何谛天之上。
他只挑眉扫了何谛天一眼,完全没有将何谛天的威胁放在眼里。
何谛天怒道:“你身中剧毒,又被山鬼的怨气砍伤心脉,你莫要跟我说你还没事?”
何顾反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扯出一个讽刺的微笑道:“我有事,我马上要死了啊。”
何谛天咬牙:“你是在取笑我吗?”说罢抡起山鬼就朝何顾反砍来。
“云归。”祝行思召来云归,提起剑就要接下何谛天着一刀。
突然自头上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道:“山鬼回来,莫要再伤及无辜了!”
山鬼似是感受到召唤生生截停。它在何谛天手中发出阵阵嗡鸣,剧烈抖动起来,像是要挣脱何谛天的控制。
须臾间,那老者站在祝行思面前,对着山鬼伸出手低声念了一段咒术。
山鬼白光崩将那怨气压制住,它奋力挣脱了何谛天飞回了老者手中。
同时何谛天身后落下两道人影。
祝行思听到其中一人大喊:“大胆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他苦笑了一声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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