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皓看着摆在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不禁怦然心动,真是没有想到,马珊儿不仅人长的漂亮,厨艺也不错。看来,选择和她一起合租,是非常明智的,今后自己有口福了。
“呵呵,没有想到你做的饭菜这么好吃。”聂皓把一大块回锅肉又丢进了嘴里,甩开大槽牙用心的品尝起来。太美味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只能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吃。
在非洲的十年,聂皓偶尔也会去国内的餐馆打打牙祭,可是却找不到当初的味道,也找不到家的感觉。在他的记忆中,家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还停留在十年前,妈妈在世的时光。
后来,几经辗转,四处奔波,他终于在非洲有了自己固定的住所。可是,那个住所对于他来讲,就是一间房子,就是一个休息的场所,就是一个旅店,他根本没有把那里当做家。他认为,家是温馨的,是有家人呵护的,是一个充满爱的地方。
但是,这一切都在十年前结束了,在自己被挡在大门外面,就全部消散了。从此以后,自己就像秋天的落叶,飘飘荡荡,却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何方。风,吹落了黄色的树叶,树叶,跟随着风找寻属于它的归宿。无论树叶飘荡多久,飞的有多高,它总会落下来,回到属于它的温暖怀抱。叶落归根,就是对树叶最好的回答。
可是,我呢?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怎么了,你?”马珊儿发现聂皓的情绪有些不对,刚才还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的津津有味,怎么转眼之间就变了,低头不语,菜也没有吃一口,只顾着往嘴巴里面扒拉白米饭。
“哦,没什么。”聂皓极力的掩饰着,可是细心的马珊儿还是发现他的异常了,他的眼圈微微泛红,眼角似乎还有晶莹的泪珠。
他是怎么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伤心落泪?马珊儿的心猛的缩紧了,莫名其妙的想了解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想知道他的过去,想知道他的所有一切。
“是我做的饭菜不可口吗?哪里不合胃口,你说出来,下次一定改进。”马珊儿小心翼翼的说,恐怕不小心触碰他脆弱的心。
“啊?”聂皓被她的话猛然惊醒,我这是怎么了?朝思暮想的回到国内,是为死去的妈妈报仇的,怎么在这里莫名的伤感?
“哈哈,我没事,被你的手艺感动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真是谢谢你。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聂皓爽朗的笑声,遮盖了他内心的孤独与寂寞,也隐藏了他魂牵梦绕的重要事情,报仇!
“哎,这个呀,好办,以后你只要想吃,随时都可以给你做,只要你吃不腻,给你做一辈子,我都愿意。”马珊儿顺口应承着,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白皙的面孔瞬间变得艳若桃花。
两个人一下子又陷入了尴尬,马珊儿羞臊的半天没有抬起头,嫩葱似得手指不停的搅动着衣角。经历过血与火的聂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闷不做声和碗里的米饭做无言的斗争。
“你不饿吗?”猛然间,聂皓才想起,马珊儿应该也没有吃饭吧,仗着胆子问了一句。
“额?”
“那就一块吃吧。”说着,聂皓盛了一碗米饭,推到了马珊儿的面前,并随手把筷子递到她的手里。
马珊儿机械性的接过筷子,才反应过来,“啊,你吃吧,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马珊儿嗫喏着,“对了,这样吧,今天这顿饭你凑合着吃,等我发了工资,我请你吃大餐。”
“好啊,我想吃鲍鱼,还有龙虾,还有……”聂皓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想着,把所能想到的美食一一说出来。
“啊?不会吧,大哥。我还是一名没有毕业的学生,没有那么多的钱,也没有可靠的经济来源,能不能分期付款,不要一次性的吃,细水长流。”马珊儿委屈的看着聂皓,又抽动了一下鼻子,神情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哈哈,我是逗你的。改天我请你吧,让女孩子请我吃饭,我会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聂皓夸张的表情,令马珊儿忍俊不禁,刚才的尴尬一扫而光。
“那,今天?”
“今天这顿饭菜是你给我的报酬,另当别论。”
“你……”
温馨的一顿饭结束了,马珊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匆忙的就出门了,她今天要去上班。就在前几天,她在一个广告上,看到一个兼职的招聘启示,商场找一个导购员,每个小时十五块钱。她兴奋的报名了,没有想到还通过了,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说啥也不能迟到。
临走时,马珊儿问聂皓今天的安排,聂皓告诉她,自己要去看一看故人,是十几年的关系,既然来到这个城市,没有理由不去看看。
绿树掩映,野花飘香,山峦叠嶂,怪石林立,山间的美丽景色令聂皓心旷神怡。聂皓驻足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白云,蓝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尽情的倾洒在大地上。
莲花山,坐落于龙潭城的西北方向,距离市中心大概有二十里的路程,开车的话,只需要几分钟,步行的话,需要的时间略显有些多,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可是,聂皓走路的步伐是标准的军人步伐,是丝毫不差的七十五厘米。当他走到山脚下,仅仅用了半个小时。
聂皓沿着林荫小路来到半山腰,大概辨别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的拐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上。这条路,他已经十年没有走过了,但是,在梦里,他不知道走了几千甚至几万次,每一次在梦中惊醒,都是泪流满面,泪湿枕边。魂牵梦绕的小路啊,我回来了!
当聂皓剥开挡在自己眼前的最后一根树枝,他终于来到了妈妈的墓地。高高隆起的土堆,旁边还摆放着一个黄白相间的花圈,一个高大醒目的石碑静静的矗立在他的面前。在墓碑的脚下,还有一个用山间野花编织的花环,花环的右上角,还残留着祭拜的贡品。
“难道我走错了吗?”聂皓自言自语的说,他知道,这座墓碑的主人,只有他这么一个,而且是唯一的亲人,除了他,没有人会来祭奠。
聂皓确信他没有走错,这个地方打死他都不会忘记,这是生他养他教育他长大成人,自己亲生母亲的墓地,绝对不会来错地方的。
聂皓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来到墓碑近前。高大的石碑上面镌刻着:母亲秋雪之幕,下角写着:儿聂皓敬立。在墓碑的上方,贴着母亲的黑白相片。清晰的相片顿时让聂皓的眼角湿润了,千百次回首,今天终于又见到了。
“扑通!”
聂皓伟岸的身躯跪在了墓碑前,滚烫的泪水沿着脸颊洒落在脚下,他不敢放声大哭,怕被别人听见,忍辱负重的十年就付诸东流水了。
他用力的咬着嘴唇,双手狠狠的抓着身下的小草,手指尖已经深深的插进黄色的土地,汩汩而出的鲜血已经把黄土染成了褐色,却一点都不知道。
说句心里话,相对于心里的痛,身体上的这一点点伤害,对于聂皓来讲,这算不了什么。十年,十年磨一剑,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雪前耻,为的就是给母亲报仇,为的就是让抛弃他们母子的聂家,趴在自己的脚下,颤抖,求饶!
十年前,他跪在母亲墓碑前,郑重的发誓,昔日的话语历历在目,“妈妈,儿子不孝,不能给您老人家报仇雪恨,但是,妈妈,请你给我十年的时间,十年之后,我一定会让聂家风风光光的迎接你回祖坟,一定让聂振庭跪在你的墓前!”
或许是走的太累了,或许是太过伤心了,恍惚之间,聂皓仿佛看到妈妈笑呵呵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慈爱的说:“孩子,你回来了,长大了,黑了,也壮实了,好,真好。能回来就好。孩子,不要怨恨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爱我们的,他也是无辜的,也是被逼无奈。”
“不!”
聂皓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把自己从梦中惊醒过来。此时的他,眼泪早已经流光,脸上沾着野草,面色苍白无比,似乎大病了一场。
他胡乱,擦了一把脸,抹掉脸上带着草叶,重新跪直了身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面目狰狞的说:“妈妈,我回来了,我一定会兑现十年前的誓言,一定会向聂家讨回一个公道!”说罢,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山下走去。
当他来到山脚下,红日西坠,天边的晚霞把天空映照的一片红彤彤。聂皓的大脑也终于清醒了,光伤心了,没有多想,现在想想,母亲的墓碑是谁擦拭的,又是谁送的花圈,谁编织的花环,又是谁把母亲的相片换成新的?所有的问题去年而至,汹涌澎湃的涌入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想又想不明白。难道是好心人做的?好心人又是谁?
聂皓摇了摇发蒙的脑袋,迈步向前走去。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太伤害脑细胞了。反正自己回来了,一定能够查一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好好感谢人家就是了。
其实,聂皓不知道,他的这种心态,就是典型的鸵鸟心态。当鸵鸟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们第一反应就是,把脑袋藏进自己的翅膀下面,以为自己看不到敌人,敌人也一定看不见它。
等到聂皓回到了龙潭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当他走到出租屋的时候,发现门还锁着,看来马珊儿还没有回来。他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溜达,猛然间,他看到街道的拐角处,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非常的熟悉。自己在国内几乎没有认识的人,而且今天才回到国内,他们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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