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是否如往昔
她病的越重,赵瑾瑜所担负的道义责任也就越大,他在自己这里也就越失了底气。
而江勋早已经看破她的心思,所以才会提前准备充分,让她装成病入膏肓的样子,直接便将她给带回了丞相府。
可是关键在于江勋是如何看破她内心里的小九九的?
“你让清芷回来向我告状,我便知道你在有意撒谎装病,你这是要借着我来帮你向赵瑾瑜出气,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如何不能成全?”
江琉璃听到这里,简直就是要佩服自家老爹的聪明绝顶了,仅仅只是听这么两句话,便可以完全猜得准她的心思,真不愧是当朝第一宰相,心思当真是颇为深沉。
只是这个江勋这么厉害,她若是跟着江勋相处日久,他当真是看不出自己并非真正江琉璃的端倪吗?
毕竟她跟这古代江琉璃的性子也太不相似了,记忆中的她是极其爱哭,其实内心非常柔软,偏又死好面子,从不肯将自己的柔软轻易示人,所以表现出来的都是骄纵泼辣的性子,跟自己的性格当真是大有不同。
即便是她想装,恐怕也未必可以完全瞒得过江勋的眼睛。
江琉璃的心底划过一抹担忧,她突然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若是被这江勋看出来自己并非他真正的女儿,他该怎么来对付自己这个强占他女儿身体的一缕幽魂呢?
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江琉璃缩缩身子,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江勋不知道她的心理变化,想着她刚回来,该是梳洗一番的,他退出房间,嘱咐左右的人照看好小姐,这才大步离开。
洗浴的时候,江琉璃还在死命的回想着古代江琉璃与江勋相处的日常点滴,可是不管她怎么想,脑海里的记忆仅仅只停留在十四岁之后,十四岁之前的事情,她根本一概都想不起来,脑海中只
是留下一片模糊的剪影,朦朦胧胧的根本瞧不真切。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江琉璃苦着脸,想着若是当真被江勋发现了什么破绽,她也只能是实话实说了。
毕竟现如今的她既无儿时回忆,又与这身体正主的品性如此不同,旁人或是只当江琉璃曾经藏拙,然而江勋这人瞧着犀利,且他又是江琉璃的亲生父亲,就算是瞒得过旁人,怕也是瞒不了他的,被他发现真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到这里,江琉璃不由得哀叹一声,有气无力的趴在了浴桶里,她伸手感受着桶中热水的温度。
因为她还活着,所以才可以感觉的到热水的温暖,若是离了古代江琉璃的这具躯体,那么二次死去的她,魂魄又会飘向何方呢?
相府后山的竹林内,穿着一袭黑衣的老者逐步朝着清潭走去。
江勋听到响动,待回头看到来人,淡声开口道:“候你多时,你终于来了。”
“有什么事?”
那人脱去罩在头间的黑色帽子,伴着映射进竹林深处的微薄日光,可见老者两鬓斑白,然而精神抖擞,尤其是一双如鹰般的眼睛,看人一眼,只觉得杀意十足,太具有攻击性。
江勋开门见山,“我女儿…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那人瞧他,并未开口接话。
江勋继续:“这一个月,我一共见了她三面。第一面是她嫁入王府的时候,当时的她确实还如这两年般,懵懂无知、依旧还是愚钝的。变化在于她的上一次,上次我在王府门口等候赵瑾瑜,虽然我与她说话只是片刻,然而我发现她领悟力长进不少,而且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是刁蛮的,而是多了一分坚韧,像她以前那般模样。我本以为那一瞬间只是错觉,可今天…她竟然可以将赵瑾瑜玩弄于鼓掌间,即便今天没有我,她也可以唱完这场戏…”
来人对他这长篇大论的絮絮叨叨没有兴趣,他膝下并无子女,根本体会不了这种慈父之心,
他不耐烦道:“你想问什么?”
江勋被他冷不丁的打断话茬,他也便没有继续他的倾诉,也跟着来人的节奏简而化之的开口道:“之前你给她下的药,药效是否在逐渐失灵?”
来人听到这话,冷声道:“不可能,那药耗费我毕生心力,药水混入血脉游走三天已经深入骨髓,中药之人终生都不可能摆脱这种药效,绝不会仅仅只在两年后便失效。”
“鬼谷子,或者是你对自己所调的药过于自信,别忘了,我女儿的身体百毒不侵,或许那毒药的浸染,对她作用不大。”
鬼谷子看江勋竟然开始质疑自己的医术,面上不悦,“就是因为你女儿的体质特殊,所以旁人一口喝下去便可以永久维持效果的药水,我让蛊虫携药在她身体里的各大血脉里游走了三天,药与血液融合,如果想要解除药效,那非得放血而死不可。”
鬼谷子是不相信自己的用药存在问题。
江勋看鬼谷子说的煞有介事,像是有十足把握,他虽信鬼谷子医术,可是偏偏江琉璃现下状况无法解释,他喃喃道:“难道她现在的反常,当真不是记忆复苏的前兆?”
鬼谷子瞥了江勋一眼,他倒是觉得江琉璃若是聪明起来,才算是正常才对。
当初明明是个功夫无双、聪慧异常的女娃,可偏偏被这亲爹算计,现在被这药给弄的蠢笨刁蛮,跟以前是不能比的。
江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非得让鬼谷子再给江琉璃把一回脉不可。
然而再把一回脉,鬼谷子还是很坚决的告诉他脉象与之前相同,并没有纰漏。
然而江勋还是有些忧心,他害怕江琉璃想起往事,又陷入危险之中。
只要她还喜欢赵瑾瑜,那就代表她不可能再想起那个人来。
为了试探,江勋有意的在江琉璃面前讲了那人的现状,然而江琉璃在听闻这些事情之后面不改色,就跟听着一段无聊的闲话一般,神情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江勋的目光一直都在观察江琉璃的反应,看她确实对此人无感,心里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江琉璃下一句简直让他瞬间又皱起眉头。
江琉璃对他说:“爹,既然我都出了这个宣王府,那我能不能不回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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