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因为年三十才停了雨雪，院子里也都还是湿漉漉的。
昨儿晚上又放了一夜的烟花爆竹。
刘氏失眠，天不亮就起床了。
想着今儿过春节，她便挽起袖子，拿出面粉来擀了不少饺子皮，包了儿子和丈夫最爱吃的韭菜馅肉沫饺子。
饭后，刘氏这头疼眼花的，所以没跟儿子丈夫一块儿出去拜年。
而是拿着家里面用翠竹捆绑而成的大扫帚，扫起了昨儿在院子里燃放的爆竹纸屑。
门外传来敲门声，刘氏丝毫不觉意外，擦了擦额头上的密汗，就放下扫帚去开门。
当看见是一向跟自己针锋相对的钱氏，刘氏还是诧异了一下。
赵清儿最先上前跟刘氏拜年，又说了些过节的吉祥话。
刘氏笑着应下，人这都站在门口了，她只好客气的邀请几人进屋坐。
钱氏拉不下脸来，所以一进门，就赵清儿活络气氛，跟刘氏说个不停。
刘氏嘴上都应承着，其实视线一直都放在钱氏身上。
前些日子，这老杨家的老二媳妇开酒楼，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十里八村，可谓是无人不知。
这让刘氏心里，那是羡慕嫉妒恨啊。
自己几个女儿都嫁了好女婿，小儿子也是有出息能干，却比不上老杨家的一个童养媳。
杨玉武的能干被人看在眼里，现在老二的痴傻病也都痊愈，这老二媳妇又在镇上开酒楼，照这样下去，刘氏猜想，过不了多久，老杨家会成为村里人人称赞的对象。
这钱氏脸上，可就有光了，逢人不得嘚瑟炫耀一番？
刘氏也羡慕过，可终究不是自家的，羡慕也羡慕不来。
所以，心思流转间，既然钱氏趁着过年主动登门，那她自然得笑脸相迎，再送些好东西，巴结着，指不定日后还能给自家多条门路呢。
回去时，赵氏姐妹和何氏手上各自提着两包用油皮纸包着的年糕。
全是刘氏送的。
钱氏想着刘氏那毕恭毕敬的态度，的确释怀了不少，两人临走前，也聊的热络，看来这些年结下的梁子，算是解开了。
…
白冰心两人去刘家给刘母一家子拜年。
刘父见是他们来了，立马邀请他们进屋里坐，又让刘定拿了不少零嘴出来让他们品尝。
刘父话不多，私下叫大儿子招待着，自个儿去叫刘母。
正好趁着白冰心过来，刘定也有事要问她。
是关于掌柜一事。
年前酒楼完工时，两人就合计了一下，大厨和小二都可以聘请，但唯有这坐守前台，需得有些阅历和经
验的掌柜，却是不好寻人。
况且这掌柜是要掌管每日进出账的，还必须得寻一个靠谱的。
“弟妹可有人选？”刘定询问道。
想起福湘楼的小烈，倒也是个掌管的能手，只是这样贸然去福湘楼挖人，她怕张老板面子挂不住。
再说，这样本就是坏了这行的规矩。
两人商议无果后，也不想被这事扫了大过年的兴致，便只好搁置了。
酒楼开业的日子定在初三。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而过。
初一之后，白冰心就在村子和镇上两边跑，忙的不可开交。
好在有刘家和杨玉虎的帮忙，倒也能勉强应付。
眼看明日就是酒楼开业的日子，这天上人间的掌柜位置还一直悬空着。
无奈之下，她有去福湘楼找过小烈，打着给张老板拜年的由头，想让小烈来帮几天忙，做个临时掌柜。
可太不凑巧，小烈不在，张老板也不在。
唯有小二哥一人楼上楼下跑个不停，得了空闲才同她说小烈跟着张老板回老家了祭拜，可能得过了元宵才能回来。
白冰心无果而返，因为掌柜一事，初二这一整天都愁眉不展。
刘定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
晚上她经过侧屋时，见木柜子上摆放了不少好东西，吃的零嘴，且还都不便宜。
她倒不认为是钱氏开窍，舍得掏银子在大过年这天给家里人买零嘴。
看上面还有精致的包装，便知是有人送的。
可到底是谁送的呢？
白冰心没有多问，在老杨家待了近一年，让她总结出一个道理来。
那便是不多嘴多舌，自然就不会讨人厌。
谁知饭后，钱氏却独独拉了她进侧屋说话。
还是悄悄的，趁着堂屋人都散尽，钱氏这才拉着她进侧屋，合上了门。
白冰心再次看见女木柜子上的珍贵零嘴，结合钱氏
这神神秘秘的样子，猜想到了八九分。
果然，钱氏走到她身边，态度那是少有的热络。
只见她将侧门合上，就笑着去拉白冰心的手，坐在一旁的木凳子上。
白冰心蹙眉，“婆婆找我何事？”
钱氏笑的牙不见眼，又用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反复覆着她手心手背，“老二媳妇，你跟我说实话，外面传言你在镇上开酒楼，果真有此事？”
白冰心一怔，钱氏这话问的太突然。
她原本是没打算让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事，至于前段时间的传言，之所以无动于衷，是想继续让传言维持着，只要不戳破就好。
倒是钱氏有些心急了，拉着她来单独询问。
钱氏见她不说话，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咋了？还是说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是真的。”
白冰心实在不想隐瞒，因为明天便是酒楼开张大吉的日子，迟早还是会被人知晓。
钱氏就盼着这句话，心里又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她便可以继续接下来的目的。
换上一副笑颜后，钱氏朝木柜子上各式各样的零嘴瞥了一眼，提起了正事。
她也是个聪明的，在提起正事之前，还不忘对老二媳妇这般有作为，夸赞一番。
说白了，也就是拍马屁。
白冰心对于她如此殷勤的态度，只嘴角抽了抽。
钱氏什么脾性，她是太了解不过了。
定然是有什么事求自己！
但她也心照不宣，就等着钱氏亲口提起。
钱氏心头在组织言语，同时看了看老二媳妇的脸色，见机道：“那你这酒楼进展的可顺利？何时开张？婆婆定然会带着一家子去给你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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