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一里路,陈城南所坐的软轿才停在了一座庄园外。
那庄园不大,红砖绿瓦,许是庄园的主人十分爱栽种果树,又对这方面十分精通,就连围墙外面也有几缕茂密的枝丫探出头来。
白冰心依旧躲在不远处,看着那庄园上方挂着的匾额,上面写着李府。
她第一次来这里,若不是跟着陈城南,很难想象得到这镇外竟还藏着这种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这家人,俨然也是非富即贵之人。
这么想着,白冰心便瞧见那李府的朱红色大门应声而开,像是特地知道陈城南会来一样。
而那门却不是被人打开的人,也是硬生生被踹开的。
嘭!
李府大门上的别的木块伴随着重物直接飞了出来,
跟着重物一起落了地。
出来一个财大气粗之人,面色凶神恶煞。
被从里面硬生生踹出来的重物不是别的,而是个人。
白冰心瞳孔微微一缩,那被踹在李府大门口的人正是刘定。
一旁摇着折扇的陈城南特意避开,嘴角挂着浅笑看向早已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刘定。
“哟,我说是谁惹我义弟发这么大脾气,原来是你。”
上一次,跟在他家美人儿一起的,不就是这小子么?
当时他心善,放了这小子一马,这兜兜转转,又惹上了自己义弟。
陈城南一张病态的脸上笑意渐浓,似乎觉得这事情越发有趣起来。
因为是被踹飞,刘定已经弓着身子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迹,疼痛已经让他说不出什么话来。
紧接着,李府里又传来爽朗的笑声。
白冰心定睛看去,是一位青年男子,青丝高束,一身淡蓝色装束,手中同样持有一把折扇,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
但这人给白冰心的第一印象就是狡诈,那种从内而外都透着让人畏惧的气息,强烈引起她的反感。
她断定,此人并非善类。
原本踹飞刘定的那个人还想继续上前来对刘定一阵扁揍,得了那男子的命令,竟乖乖的退在了一旁。
那男子对着陈城南一阵笑谈,好似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他所为。
直到闻声匆匆赶来的李应儿看见抱膝痛苦申吟的刘定,才慌张的提起裙摆跨出大门,试图去扶他。
“应妹妹,他不过是个粗鄙之人,不配得到你的爱。”李成渊抢先一步拦住她,“眼中是不可多得的柔情。”
早就听闻这李府住着一位美人,陈城南今日才亲眼所见,可总归身上多了些大家闺秀的气息,他不是特
别喜欢。
不过对于女人不嫌多的他来说,得来能享受一番似乎也不错。
由此,他看向李应儿的目光戏谑了几分。
李成渊自然不曾注意到自己这位义兄眼中异样神色,而是对着后出来的李朋拱手,眼中划过一抹哀伤,“三伯,应妹妹如此这般,真是伤透了侄儿的心。”
李朋气意也不弱,负手而立,望着自己那不懂事的女儿。
李应儿看向父亲,质问道:“爹爹难道就看着堂兄下如此狠手吗?”
他们都在逼她!
李应儿说着,竟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不止是李成渊心疼她,连带着陈城南的心情也被她左右。
李朋的回答彻底让女儿失望了,“爹爹是不会同意你去跟这个穷小子在一起的。”
李应儿总算明白过来,今日为何堂兄能光明正大的
在李府门口大打出手,看来也是受了父亲的默许。
她的心是彻底的凉了。
今日,刘定突然登门来找李朋,还带着休书一同前来,为的只是村子里的那块肥沃的田地。
那块田地本该属于地主刘成全的,李朋于那块地而言只是租户。
李朋很是喜欢那块地,但地主刘成全这租金越来越高,也就是近日听说李家的女儿会嫁给不日的状元郎李成渊,刘成全才打算将这块地拱手相让给李朋。
李朋也是刚得来不久,地契还没在怀里捂热,就遇上了刘定这小子过来要租地。
因为几年前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女儿伤透了心,李朋看刘定也不顺眼,自然百般刁难,便说出让他休妻之类的话,替女儿出出气。
不曾想这小子竟真为一块地,带着休书来了。
同李成渊相比,李朋自然不会选择将女儿嫁给一个一辈子都只知道耕田犁地的穷小子,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即将成为状元郎的侄子。
偏偏,女儿的心思竟不在李成渊身上。
前几日,自从李应儿在红墙外见过刘定,这心弦被拨动,便跟父亲提起了这事,哪怕是做妾,她也非嫁他不可。
李朋一气之下就摔了房里所有东西,甚至李应儿怕他不答应,还以死相逼,结果未遂。
也是昨日,李成渊登门听李朋说起这事,跟李朋一同商议一番,才会有今日这一出。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李应儿垂眼,不舍的看了看躺在地上不堪的心爱之人,如行尸走肉般进了府。
李朋见女儿这是有默许的意思,忙对着李成渊笑道:“应儿也是一时懵懂,侄子不日便可准备彩礼上门提亲。”
李成渊道了谢,目送李朋进了府。
一旁陈城南看李应儿的目光竟还没舍得收回,李成渊咳嗽了一声,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跟他说起了今日在糕点铺子趣事。
一直躲在暗处的白冰心气的只想冲过去对这些人一顿狂揍,但还没付诸行动之前,被现身的夜君笙拉了回去。
“你拉我干嘛?”白冰心懊恼,“这些无耻小人,竟这般欺负刘大哥,害得他落魄成这般。”
休书已写,这头又落了空,当当是被戏耍了,想来刘大哥早就已经伤心欲绝了吧。
李成渊心情大好,打算放刘定一命,被陈城南邀请上了软轿,两人一同离开了,只留刘定一人痛苦不堪的躺在李府门口。
白冰心于心不忍,待那行人走了之后,这才挣脱了夜君笙的拉扯,快步上前将刘定扶了起来。
刘定的伤势很重,在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扶起来时,意识也朦胧不清,只看清是个姑娘救了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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