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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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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又见白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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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无涯的目光一直盯着觉诲真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几动,却终究没有再说话。

    倒是觉诲真人走到洞口时忽然停下,徐徐转过身,两道向来懒散的眼神落在林无涯身上,淡淡地道:“好自为之!”

    林无涯的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面上却是努力作出平时那般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笑道:“嘿嘿!老头儿,今后没人吵你,你也有五年清净日子好过了。”

    觉诲真人听林无涯说完,嘴上的胡须动了动,长袖一挥,终御剑而去。

    林无涯在原地站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

    “走了走了!小爷便是一个人生活了那么长时间,难不成还怕一个人在这鬼影也没有的摇光峰里憋死不成?”

    摇光峰乃是星辰剑派历代弟子的禁闭之所。

    崖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了山洞之外,一无所有。

    星辰山脉本来草木清华,景色极幽,可是半山腰以上就是例外了,此处无草无木,无虫无鸟,弟子在闭关之时,也不致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

    林无涯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山洞来,可是山洞里果然是除了一盏油灯,地上的一块光秃秃的破石头便什么也没有了。

    林无涯看到这块角落里光溜溜的大石头,心想:“数百年来,我星辰剑派不知道有多少前辈曾在这里坐过,以致这块大石竟坐得这等圆滑。林无涯今日既然来到了此处,这块大石头我不来坐,还由谁来坐?”

    他伸手拍了拍大石,说道:“石头啊石头,你寂寞了多年,今日我林无涯便来和你相伴了。”一屁股坐上大石,开始打量起石壁上的油灯来。

    “奇怪奇怪,这油灯存放此处许久,怎生仍旧可以亮起来?”林无涯看着闪着微弱火光的油灯心中暗道。

    他又一骨碌跳下了大石头,走到近前,伸手便将挂在石壁上的油灯给取了下来。

    油灯是铁质的,上面已经锈迹斑斑了,上头是灯芯,没有灯罩的。下面是盛放灯油的容器,容器口有一个旋盖,林无涯拧开旋盖,登时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臭的林无涯头昏脑胀,直欲呕吐,立即便重新将旋盖拧上。

    分辨之下,居然像是动物体内的油脂。

    林无涯细细一想便明白了。

    要摇光峰乃是本门禁地之一,不许闲人随意进入,来到这里什么事情都必须靠自己。

    山壁云海之下便是风景宜人的山林,里面飞禽走兽,寒潭肥鱼在所多有,更有野果草药,实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大概是前人下山猎杀野味,取其油脂放入灯中,在山洞里阴凉而没有日晒,油灯下的容器又是密封,是以并没有干涸多少。

    那为什么闭关之人不住在山下反倒是要住在山洞里呢?想想也很简单,山下是林,林间有虫蚁走兽,若是修炼到了关键时刻邂逅了一只野猪什么东西那可就要糟糕了。

    听老头儿说这里有着历代先贤留下来的修炼心得,林无涯便提着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沿着山洞的石壁一路观察起来,其实山洞也不算很大,也就是林无涯原本住的小竹屋的两倍大小。

    一路看去,果然发现石壁上横七竖八地刻着一串串的小字,用手摸上去,竟似有人以手指硬生生镌刻而成。

    绕着洞中的石壁走了一圈,发现在石壁之上几乎处处都有密密麻麻的石刻。

    这些石刻有些是人用手指生生写出来的;有些是用利剑划成的。有的字迹龙飞凤舞,笔走龙蛇,有的却是如鸡爪一般缭乱,确实在洞中占了大半的石壁。

    有些石刻看起来像是一些动作比划,有些则像是经脉的走向,还有些则干脆是一些人形图案。

    有的图案旁边会配上文字说明,有的则孤零零的只有几个让人看不懂的箭头或者就是几道线。

    然而有一处石壁上面的图案却是让林无涯怎么看也看不明白。

    那个图案不大,圆圆的,很规则,有点像是小茶杯倒扣在石壁上的样子,但是要是小茶杯的话,那么那个茶杯的杯壁也实在是太厚了,林无涯怎么想也想不出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既然想不出,那么也就不去想了。

    初来乍到的,林无涯觉得实在是无趣,便打算下到摇光峰山腰下转转,当作是野外郊游。

    不远处有一道瀑布,从摇光峰上直直垂落下。林无涯御剑顺着瀑布而下,便见瀑布下方有一个大水潭,周围绿树环绕,充满了草木芬芳。

    水潭很大,瀑布“轰隆”而下落到了水潭之中,溅起了高高的水花,但是到了水潭边缘,水面上的涟漪已经相当的平静了。

    也不知道这个水潭到底有多深。

    林无涯在天玑峰长大,除了偷溜下山打了些野味之外根本就没能吃到什么肉食。

    原因便是天玑峰上面只能吃素不能吃肉。

    这般的规矩让林无涯嘴巴里几乎都能够淡出鸟来了。

    看到眼前好大一片的山林,林无涯便想着先到水潭中捞几条鱼来解解馋,野生的鱼味道最为鲜美了。

    想到这里,林无涯连衣服也没有脱便一个猛扎子扎进了潭里。

    反正他能够用真气瞬间烤干自己的衣物,到时不担心衣服湿掉的问题了。

    林无涯舒爽无比地在水潭里畅游起来,小时候他便是经常在大热天跑到山涧边游泳,偶尔捞到几条小鱼也可以生火烤着吃。

    深水潭中的游鱼甚多,有些甚至数尺来长,极为肥硕。

    林无涯挑挑拣拣只要大个肉多的,根本没有在乎哪一种鱼的肉质比较鲜美,其实在原生态的环境下,这些水潭里的鱼肉味多是非常香甜可口的。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林无涯便抓了十来条两尺来长的肥鱼,用内劲将其震死之后便直接丢到了怀中。有了宽大的道袍,他根本不用担心鱼会装得少的问题。

    待得林无涯浑身湿淋淋的从水潭中回到岸上,却看到岸边的一块大石头边上坐着一个人。

    他看上去已是年近古稀,身板显得高大,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一般,但是却是满面红光,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虽然是白色的道袍,可是又脏又破,还有两个补丁,也不知道洗了多少遍,上面已经开始起毛,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野道士。

    此时他正靠在那方巨石边上,捞起了裤腿,提着一袋烟杆,神神在在地吞云吐雾着。

    听到林无涯上岸的声音,这名糟老头却是一骨碌支起了身板,嘴里吐出一口烟,叫道:“哟嚯!上来了,有鱼吃了?”

    林无涯看着名老头子衣着风格跟自己差不多,可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乞丐,要不是他全身衣物虽然破旧,但是却是浑身上下一尘不染的样子,林无涯便要将他当作是路边的乞儿了。

    看这个糟老头有些眼熟,但是已经想不起来了,见他一看见自己便说到有鱼吃,是以林无涯张口便问道:“我说老头儿,你是谁?我怎么没有印象?你是天枢峰的?”在林无涯的印象里,天璇峰不可能有男子,更何况是一个糟老头子,天权峰掌门那里应该不算,天玑峰的自己不可能不认识,那么估摸着这名老头子或许便是天枢峰的了。

    林无涯是一边暗运真气烘干自己的衣衫,一边开口问的。但是那老头子闻言却是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了:“好小子!才几年不见居然把我老人家给忘了!真是忘恩负义!想当年,我老人家……”

    “等等!”林无涯越看越觉得这糟老头子熟悉,连忙打住,看着老头子手中的大烟袋,问道:“你就是那个自称白大侠的老头儿?”

    林无涯越看越熟息,虽然六年前他刚认识白大侠,但是好歹也被白大侠救过,还被白大侠敲了两大烟杆子。最令他惊奇的是,六年来他已经从一个小毛孩长成了一名俊朗的男子,真不晓得为什么白大侠会认得出他来。

    只是因为六年不见,林无涯便光是觉得眼熟,并没有马上想起。直到白大侠开口,他才反应过来。却是不知白大侠跟星晨剑派是什么关系,他来到星晨剑派一段时间时已经晓得,星晨剑派是不会轻易收弟子的,而切如门条件很是苛刻。

    见林无涯认出自己,白大侠老怀大慰,呵呵笑道:“小娃娃!总算你有些良心。想当年,我白大侠行侠丈义,到了现在也是这般。也不要你报达我……快快快!把你藏在怀里的鱼拿出来孝敬孝敬我老人家!”

    林无涯反是疑惑了:“你怎么认出我的?”

    白大侠胡子一颤一颤地道:“哼!小娃娃没见识,你当我白大侠老人家也如你这般么?”

    他遥遥指着林无涯的鼻子道:“普天之下,天生灵体的人能有多少?天生灵体而且身具剑魂的人又有几人,我认不出你?你当我老人家是个老糊涂吗?”

    林无涯闻言一怔,想不到这白大侠看上去是个糟老头子,但是脑袋瓜却一点儿也不糊涂。于是便从怀中中拿出了六条刚刚抓到的鱼。心中却在寻思:“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看到林无涯拿出了整整六条鱼,白大侠的眼中精光直冒,道:“对了对了!这才像话嘛!不枉我老人家那么看好你小子!”

    又见白大侠乐呵呵地走到近前,看着林无涯从水潭里抓起的大鱼,喜道:“啊!好大的鱼啊,太妙了,我老人家这回倒是有口福了!小娃娃,我帮你找些木柴生火好不好?”

    林无涯两眼一翻,气结道:“我这鱼又不是专程抓来给你吃的,你偌大年纪脸皮却也忒厚了。”

    白大侠被林无涯骂了也不生气,眯成了一条线的眼睛盯着地上的鱼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几十年没吃过那么鲜肥的鱼了。”

    林无涯不信道:“吹牛,哪有人几十年也吃不到鱼的?你那么老了怎么这般的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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