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有些生为人师的干脆便什么也不给弟子解释,让他们自己体会,自行领悟。如此一来,领悟得好了自然是件好事,但是却苦了那些不明就里的徒弟,还以为师父挟艺自重,不肯尽心传授。觉诲真人正好就是这样的人,本来他的良苦用心只要对徒弟们说明了即可,可是偏生觉诲真人惜字如金,从来都是少言寡语,就更不会去说明了,于是误会自然越生越多。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当别人知晓之后都有意无意的不会选择他晓诲轩的一脉。这也便是为什么星辰剑派门徒众多,可他晓诲轩觉诲真人一脉的弟子也就只有寥寥数人的原因了。
也只有陆博文这般的死脑筋才会对觉诲真人奉若神明,言听计从,毫无怀疑的去修炼,反而能够深体个中三昧到了头来,反倒是陆博文的修为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林无涯和陆博文自然不同,他天资聪慧,但是却也是那一般的倔强,吃得苦,挨的累。因此虽然他认为这些心法口诀实在是难以理解,但越这样他便越不肯低头放弃,心中苦苦求索着这四十九句口诀的涵义。
有好几次他思虑良久,依旧弄不明白口诀中那些古怪字语的意思,本想向陆博文问个明白,但一想陆博文那半天挤不出半个字的木头脑袋,林无涯便硬生生忍住了。
如此一直静坐到午后,林无涯前后推敲印证,自觉弄懂了这四十九句口诀的七七八八,只有几处犹存疑惑。
他阖起双目,盘膝打坐,两手虚抱丹田,深深吸了一口气,精心沉气,依照口诀又开始修炼了起来。人体实则有三处丹田,在两眉间者为上丹田,在心下者为中丹田,在脐下者为下丹田。下丹田便是俗称的“气海”了,是专门贮存真气,凝结真气的地方。林无涯松弛全身,心神尽皆凝聚于“气海”下丹田,果然觉得里面有一团暖洋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无比的舒服。林无涯不禁心中一喜,但这杂念一生,他又感觉都不到了。
体会到了初次修炼的奇妙,林无涯顿时兴致大起,正想要再来一次的时候,陆博文却过来叫他去吃午饭了。心中想了想,林无涯还打算在吃午饭的时候向觉诲真人问个明白那些他搞不懂的地方,是以就兴冲冲地跟着陆博文去吃午餐了。
按照林无涯的聪慧头脑以及过人的资质,领悟那些口诀也不是难事,但是最主要的是林无涯识不得几个字,口诀中一些文字所表示的意思他并不知道,所以他一问起了觉诲真人,觉诲真人便像是教书先生一般循循善诱,把四十九句口诀中,林无涯不懂的文字一一向林无涯解释了清楚。
林无涯一通百通,觉诲真人刚说完他便就理解了个中含义,就连觉诲真人为了考验他向他提出的几个问题林无涯也用自己体会到的见解一一回答了。饭后,觉诲真人便给了林无涯一个小瓷瓶。说是瓶子里面有一颗筑基丹,让林无涯服下筑基丹后再行运行筑基的心法口诀。
林无涯见到了觉诲真人给自己的小瓷瓶,立即心想到:“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仙丹?”而后,便急不可待地向觉诲真人问道:“老头儿,这个仙丹有什么妙用?”
觉诲真人道“这是‘筑基丹’,可活血通脉,清除体内杂质,引导真气生成,稳固气海。辅以本门筑基心法,便可完成筑基,真正的感受,还要你好生去体会。”
林无涯听觉诲真人说了那么多,又道:“这仙丹有这么多的妙处,一定很珍贵吧?”
“非也!”觉诲真人道:“此‘筑基丹’乃是专门用于筑基,说不得珍贵,乃是炼丹炼药的小伎俩,哪里谈得上是仙丹。”
“哦,”林无涯拿着手中的小瓷瓶,又抬头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吃吗?”
觉诲真人淡淡地道:“随你。”
“好嘞!”听得师父没有反对,林无涯立即打开了小瓷瓶的软木塞瓶盖。
“卟!”地一声,瓶盖打开以后,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扑鼻的清香,淡淡便是闻上去就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舒坦。林无涯立时贪婪的大大吸了几口。这才心满意足的倾斜了小瓷瓶,想要将里面的筑基丹倒出来。
林无涯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托在瓶下。一颗圆滚滚的棕色小球便滴溜溜地滚到了林无涯的手心里。顿时,芬芳更甚。
这枚筑基丹虽然只有小手指头大小,但林无涯就像是一个得到了一颗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糖果的小孩一般,那是越看越高兴,越看越喜欢。眉开眼笑的左看看右摸摸。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将其小心翼翼地含进了嘴里。
说来也奇怪,这枚小小的筑基丹入口即化。林无涯刚刚把筑基丹含到口中,便感到一阵清甜,正值意犹未尽之时,这道清甜又化成了一丝清凉的细流缓缓地流入了林无涯的体内。
“爽!”林无涯吧唧吧唧嘴,又向觉诲真人道:“老头,还有吗?再多来几颗!”
觉诲真人一阵气结,督促道:“少废话,快运功!”
“啊!是了!”林无涯这才反应过来,他吃的可不是糖果。立即离开了竹凳,当场在地上盘膝坐了下来。
对于修炼,林无涯是绝对不会含糊的。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以平缓自己的心态。而后又是两手虚抱丹田气海,开始默念起《星辰剑意》筑基篇的那七七四十九句口诀来。
不多时,便感觉到了胸口暖洋洋的,似乎是形成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真气。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也不敢再生杂念,缓缓地暗中口诀中的方法徐徐引导着那丝真气的流动。那丝若有若无的真气在林无涯有意无意的引导下缓缓运行,在体内的经脉里不知不觉转过了一个周天,回到了胸前却蓦地一滞,飘悬在那里,慢慢地凝聚成了一团真气团,宛如一团棉花般在胸前打着转。丹田内也渐渐地像一个小火炉一般慢慢地燃起了一股暖洋洋的炉火,好像跟胸膛中的真气团产生了一阵共鸣一般,真气团不一会儿便开始不由自主的慢慢下沉,向着丹田气海落下。
林无涯不敢乱动,小心翼翼的引导着真气,却感觉腹部一热,真气团已经顺利的来到了下丹田,消融在了林无涯的丹田中。林无涯刚想做出一番感想,突然阴生阳消地,丹田气海之处油然升起一丝极为细微的真气流。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控制那股清流,集中全身意念凝聚在它之上,耐心的引导它顺着脉络的路径朝全身游走。几经失败,林无涯终于控制住这道清流在体内又是环绕了一个周天,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他聚精会神的又将它引回了小腹的丹田中。
感觉但田中“卟”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般,此后林无涯的功法运行势如破竹,几乎未费什么周折便顺利大功告成,完成了筑基。
待林无涯收功睁眼时,一缕晨曦已映射在窗纸上。他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自己神清气足,双腿盘坐了一夜,竟也丝毫没有麻木感觉,心情因此也是大佳。他感到有一种心头一松的感觉。筑基成功了,但是他好像还多了一点点自己不知道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体内也真正形成了丹田,有了实实在在的真气,哪怕是很少,但这时的林无涯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修真的逆天道路。
但林无涯知道现在不是去想其他的的时候,好好的运功把自己刚刚筑基的身体稳定下来才是正事,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已经不在了房里。当一切都稳定下来时,林无涯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稳固了筑基。睁开眼看向这个世界时感觉都不一样了,一切好像都变的生机勃勃,一花一草,墙上的木纹,都还是老样子,但在自己眼中似乎跟以前又有所不同。
刚站起身来,林无涯便闻到了一股异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皮肤上粘着一层薄薄的,黏稠的黑色泥状物,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心头一转,想道:“老头说筑基丹可以清除体内的杂志,这些东西想来就是自己体内的脏东西了。”一边赞叹着筑基丹的神奇,一边立即飞也似得逃回了自己的木屋后,准备干干净净的洗一个澡,如若不然,那是委实的难受不已。
待得林无涯洗完澡,突然听到自己的小庭院里唧唧喳喳的好像有不少人。按理来说,晓诲轩本来就是人烟极少,突然多出这许多人声林无涯便觉得反常了,换好衣服想要出去看一看。
“林师弟,你醒来了啊!这就好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走进一人。林无涯抬眼看去,正是他目前认识的也唯独见过的师兄陆博文,身材健硕,皮肤黝黑,憨厚的国字脸,就是他的标志。
“博文,这……”林无涯叫了一声。
“哦,是三师弟回来了,听说你拜了祠堂,筑基成功了便要来看看你。”天玑峰晓诲轩虽然不比其他各脉同门,人丁很是单薄,总人数也不过寥寥十人不到人,但是师兄弟们感情都很好。
“啊!回峰回来了?”林无涯闻言一喜,道。
林无涯还没能出房门,便听到门外有一个声音在大声说话了:“无涯,你还不舍得快点死出来!窝在房里干什么?学母鸡下蛋么?”
林无涯一听便知道这个声音出自于门外的秦回峰了。
出了门,往庭院中看去发现院中除了陆博文以外,边还有着一名身穿褐色长衫的少年,看上去体型有些瘦小,约摸二十五六岁年纪,正是林无涯的三师兄秦回峰。
秦回峰的眼睛略小,长相獐头鼠目的样子,显得极为灵光。自林无涯看到他起,便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跟陆博文相较,他们两人绝对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像头驴,另一个却像一只狐狸。
秦回峰一看到林无涯便嘿嘿地笑着答道:“嘿嘿!我一看无涯便知道他是个人才!比起老二那榆木脑袋不知好了多少!”
陆博文也许是早便习惯了秦回峰的性格,只是在一旁傻呵呵地挠着头笑道:“林师弟确实聪明绝顶,我又怎么能比得上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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