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记忆特别奇妙,某件不足为奇的事儿可能让你天天念着叨着,有些还挺重要的东西却被尘封在记忆深处。平时想不着不会想的,一旦重拾,这记忆就像扔进鱼塘里的钓钩一样,一钓一个准。
严格说来江夏和洁癖只有半个暑假的交情,离开夏岛的前一晚,两个孩子约定了以后要经常联系,洁癖答应江夏下一年暑假还来夏岛。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三年…四年……遗憾的是洁癖终究没有再回夏岛。起初几年,江夏还会想起对方,慢慢的……就把这号人物随同记忆一起封了起来。
可为什么现在,他又出现了?对于程献的回忆逐渐复苏,江夏想到时候的事,略有些不好意思。眼前的程献其实和他时候还是很像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少年感尽显。
捡够了树枝,程献将它们都抱在怀里,直勾勾地看着江夏。江夏此时有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既开心又茫然,以至于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夏,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程献打破沉默。
“我也…挺开心的。”江夏支支吾吾地回道。
“诶,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程献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江夏听后,抬头去看他的脸,没什么东西啊?走近一点,依旧没看到什么。
“你总算看我了啊。”程献哈哈大笑起来。
程献的笑容比此刻的阳光还要灿烂,江夏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真的做了兽医啊。”
“对啊,你不是都来看过病了?”程献想了下,觉得这话有歧义,解释道,“不是你,你的猫。”
“可我记得,你以前挺爱干净的……”
“虽然兽医是会接触到多种多样的动物,有的真谈不上干净,不过我喜欢。”程献笑着继续说道,“我第一次看我们教授给牛接生,差点吐了。你知道吗?给大型动物接生……”
程献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的职业,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关于兽医学的“趣事”,很难想象曾经被叫做洁癖的人,现在会整天和动物们打交道。
江夏认真地听着程献的经历,心中却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如果当年他们一直保持联系,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他这些经历里的一部分。
“下次也告诉我一些你的事吧……”程献话锋一转,直直地看着江夏。
“好……”
江夏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有那么一瞬间程献的表情略显阴沉。
“这样才公平嘛!”程献恢复了常态,开始嫌弃起天气的炎热。
阳光的确越来越猛烈了,程献的帽子为江夏带来了一片阴凉,他自己却整个暴露在阳光下,脸被晒得通红,鼻梁尤其明显,红红的。额角的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滴滴答答地流向脖颈。
江夏摸着自己的口袋,却空空如也,于是下意识地放下外套袖子,攥到手里,向程献的脸伸去。江夏动作来得突然,布料接触到他的皮肤时,程献心底没来由的一颤,却还是故作镇定,任凭江夏在自己脸上擦拭。
“好啦。”江夏替程献擦完汗,想将手抽回去,却被程献一把抓住。
刚捡好的树枝又掉了一地……
“江夏…我…”
程献从来没忘记,在他生命里短暂出现过的那个女孩。分开时那种不舍的感情,当时的他还不明白。后来他爸工作调动,全家离开j市,和江夏失去了联系。年纪的时候没办法,等有能力去找她了,却又害怕起来。这种矛盾的心情,在和江夏重逢的那一刻起,荡然无存。
“我喜欢你。”程献再没有犹豫,目光炙热。
江夏抬着头,手还被抓着,姿势说不出的奇怪。程献现在的眼神,让她想起曾经收养过的一只狗,狗特别喜欢江夏,每天放学回到家,那条狗就是用同样的眼神在等着江夏。
耳边的海浪声似乎越来越弱,心脏快速律动的声音代替了海浪声,一波一波,冲击着江夏的耳膜。
这么近的距离,是程献的?还是她自己的?
“程献!夏!”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这奇妙的氛围。
“你们在干嘛呢?刘西文他们都回来了。”是岳溪,声音清晰起来。
当岳溪即将走到他们身边时,程献才松了手,江夏将手臂抽回,却还是被岳溪看到了这一幕。
岳溪看了江夏一眼,便转身朝程献走去,依旧习惯性地对程献很亲昵,挽着他的手道,“你们两个太慢了,刘西文让我来看看。树枝呢?”
“差不多了。”江夏随即蹲下,捡起程献刚才掉落的树枝。
“我来帮你。”说完程献抽出岳溪挽着自己的手。
“夏,我也来帮你。”岳溪虽然穿着短裙,却也蹲了下来。
三人很快将树枝都捡了起来,气氛尴尬地走回石滩。
一见到他们回来,刘西文就得意洋洋的,手里拎着钓桶,伸向江夏他们,“看我抓到了什么!超级大的龙虾~”
“也就一般大吧。”江夏心不在焉地说道。
程献则理都没理刘西文,眼神全程只盯着江夏。
“你再看看,这要是一般大,我刘西文……”
刘西文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叶放似乎看出了气氛的微妙,立即阻止刘西文撞枪口当炮灰。
可是刘西文是谁,非但没领叶放的情,继续拉着江夏,“你过来,过来,你质疑我开船的水平也就算了,论抓鱼摸虾,我什么时候孬过!”
江夏知道自己要是和刘西文杠上,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绝对会被刘西文烦死,只能哄孩一样顺了他的意,“我再看看,好像是挺大的。岛上材料有限,就烤了吧?”转头去问其他人。
众人一致点头,将捡回来的树枝放进架好的石头堆里,点燃,放上烤,把牡蛎龙虾和其他钓到的鱼处理干净,整齐地放在上。
牡蛎受热后,渗出很多水分,流到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这声音听了就要流口水。牡蛎本就可以生吃,不用烤太久,待壳里的汁水微微沸腾,这时候吃是最鲜美的。
这头刚吃完,那边的龙虾也考好了,虾壳没有扔掉,烤的时候将虾肉放进壳里,此时虾壳已经被烤得通红,虾肉也从半透明变得洁白,虾肉很大块,吃起来特别满足,不用蘸调料就很好吃了。
在别人看来,这群人哪里是被困荒岛,反倒像是来岛上度假的。
一顿海鲜大餐下来,其他人都很开心,除了去捡树枝的三人。江夏一直在发呆,程献的眼神就一直追着江夏,至于岳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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