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旧梦
是夜，守生一众人自然住在此间客栈之中，城枫如好客的主人一般为他们操办着些许繁琐之事，直待大家全部回房歇下，他才终于静了下来。
守生躺在床中，心中越想越觉得奇怪，在他印象中从未见过城枫如此殷勤之举，便连这客栈前后表情变化都显得生硬许多，他觉得城枫是想让他们放心，但越是这般却反而让他们更加担心起来。
他转辗反侧无法入眠，忽然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箓，右手握作法诀微微一凛，淡淡蓝光溢出飞快向四周飘散出去，而他作完法术之后才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城枫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住在何处，他已灵力在楼中探查一番也全然感应不到他的任何气息。
难道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不好的念头忽然在他心里滋生开来，虽然他早就答应城枫到了目的地之后绝不束缚他的行动，但是此时此刻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他的安危，他不知道真正的危险在什么地方，正如他不知道自己的担心到底有无理由。
守生还在踌躇着是否应该出门找下城枫，阵阵敲门声却忽然将他惊醒，只听一道声音在门外喊道：“守生师兄，是我……”
守生飞快下床开门，只见不归满脸愁容地站在外边，不由得好奇问道：“不归，有什么事么？”
不归点了点头，支支吾吾道：“是关于城枫师兄的……”
守生会心一笑，连忙让出身来，邀请道：“进屋再说吧。”
不归进得房内，守生为他斟了一杯茶水送过去，这才缓缓道：“你是不是也发现城枫他有一点不对劲了？”
不归抿了一口茶水，面色看来分明有些惨白，守生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你和城枫二人同窗十载，若论同门之情，自然无人能及你左右，你有什么担心的尽管和我说来便是，我虽然不能保证能为你排忧解难，但至少也可以为你分担点痛楚。”
不归闻言，长长吸了口气，似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出口道：“十年前我刚进山的那段日子里，我曾不小心进入了城枫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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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那是个什么梦？”守生连忙好奇道。
不归回想起昔日噩梦，面色不自禁又失色几分，顿了片刻，方才道：“在梦里，我亲眼看见南宫家罹难的情景，连带着还有整个洛枫镇上百姓全部无一生还……我在那梦中无限徘徊在那惨痛的一天，直到最后在镇外田野找到幼时的城枫……”他说着说着忽然大声咳嗽起来，身子上下起伏，许久才恢复如常。
守生双手真气暗运缓缓将其渡入不归体内，帮助他镇定心神，面上却是一脸沉重，不作一言，等待着不归继续讲下去。
不归半晌稳定下来，接着道：“那时我本想带着城枫一同逃离，但他却坚持要回家，我也只能跟随他一同回去。我们到南宫府上时候，那里早已沦为一片废墟，城枫找到他已故的娘亲遗体，拼命将其保存在一处密封的冰窖后，我便立刻从梦中苏醒过来。”
守生沉吟着，见不归低下头去，这才接口道：“在梦中，你有没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不归思索着，缓缓才记起来，“我在梦中好像呆了六七天，每一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但我在南宫府上却见到了城枫的姐姐和娘亲，还有就是那晚全部黑衣蒙面的魔界中人。”
守生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道：“那城枫呢，他在梦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特殊的举动？”不归在守生的诱导下细细追忆，过了片刻，忽然大呼道：“我想起来了，城枫在梦境的最后一刻说了一句古怪的话！”
“古怪的话？”守生好奇道。
不归“嗯”了一声，立刻如实道：“具体原话我已记不起，但依稀记得他好像说一定要杀掉谁，一定要为他族人报仇……”
“他心中的仇恨？”守生喃喃自语一声，心中暗道，难怪城枫一直对魔界中人心存怨恨，原来是有如此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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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见他陷入沉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守生师兄？”
守生思绪被他打断，面上却不由得尴尬一笑，忙道：“你今日特意将此事告诉于我是为何事？我若猜得不错，这些秘密你本应该一直为他隐藏于心才是。”
不归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本来答应过城枫绝不会告诉他人，但现在不知怎地他忽然想找一个可靠之人诉说，只因他心中也不知不觉开始担心起来。
“你担心城枫会遇见危险？”守生询问着。
不归叹了口气，却道：“可是我不知道危险在哪儿，好像前面是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似的，我不想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我想……”
“你想和城枫一同回去是么？”守生微笑着，一言点明了他的心思。
“嗯！”不归坚定道。
守生摇了摇头，轻笑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城枫他不让我们一同前去的理由？也许他不过是想单独面对自己的软弱，也许他不过是不想将伤口揭开博得外人同情，更也许这本是四大家族都存在的秘密之说，除了他们各家后人，别人都是不允许入得其中一步的。”
不归听得一怔，支支吾吾道：“师兄你……”
守生淡然一笑，继续道：“我本来也是在毫无理由地在为他担心，但现在却不知不觉有些放心下来，其实说到底我们都只是想尽着作为同伴的那一份力，希望能在他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然而现实是城枫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软弱之人，他有自己要面对的一切，其间辛难，也绝非我们所能猜度。所以，与其像这样为他魂不守舍，倒不如给予他足够的信心，相信他自己一定会挺过这一关！”
“师兄……”不归睁大着双眼，似乎一时间难以接受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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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生明白的他的疑惑，忽然重重地拍了拍的肩膀，沉声道：“你要明白，我们是不能将自己的感情强加于他人身上的，那样的话对他来说是种负担拖累，对我们来说也是种忽视，若你真的为他着想，就应该尝试着相信他的力量。”
“我……”不归彷徨着，脑中晕乎乎一片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守生却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脑袋，自嘲道：“当然啦，这种事情说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若也能言行合一，也就不会费尽心思说服你们陪他一同过来豫州了，看样子倒是我先庸人自扰，也没资格来说别人了。”
不归沉默半晌，依旧想不通透，只是面上已有豁然开朗之色，对守生笑道：“我虽然还不明白，但心里却觉得师兄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应该给城枫多一点空间和信心，伙伴应该是在对方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不是么！”
“对，对！”守生夸赞一声，道，“你能有这番觉悟，看来果然是成长不少呢。”
“嘿嘿，师兄过奖了。”不归傻笑着，挠了挠头，心里的阴霾不知不觉已全部散去。
守生见他心结洞开，自己不由得也是欢喜，又寒暄片刻后，才道：“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归随即与他告辞，转身出了门去，守生目送着缓缓离开，面上笑容却不知不觉凝固起来，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对他呐喊，这一切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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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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