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豫州
豫州所处九州之中，群山绿水环绕其侧正是中原所在之地，从梁州出发一路往东，不过数日便入得境内。
城枫虽未与大家言明南宫旧址何在，但他一路往此地而去，大家自然也只得紧随其后。连日以来城枫一直在前边默默带路，最初还与众人有些交谈，之后便越来越沉默起来，唯有每日落地之前才会有些只言片语，其他时间都是一张完全没有表情的面目，猜不出他心中到底想着什么。
守生、七夕、不归三人知道当年事情真相，被城枫沉重心境影响，不知不觉也变得郁郁寡欢起来，面上不作一言，心里却是各怀心思，便连不知所以的浅香都渐渐变得闷闷不乐，独自御着蓝色大鸟在空中驰骋，一行人貌合神离，端然是之前从未发生的情况。
这一日傍晚，眼见长夜将至，城枫趁着夜色又带领大家行了许久，直到下方渐渐出现万家灯火时方才停下脚步，与众人稍稍知会一声，随即便俯身而下。
众人接连飞落，片刻后便一起稳稳落在一处偏僻郊野，各自收起仙剑法宝便朝远方城池走了过去。一路相隔甚远，便已见前方巍峨城门耸立，入得城门时，仰望其上，但见“颍川”二字，守生见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城枫竟是将他们带到了豫州冶所。
颍川乃属豫州八郡之一，地处中原腹地，又乃八郡中最繁华之所，其中车水马龙远胜众人之前所去的任何城镇，进得城中抬眼便见灯火花市俯拾皆是，不由得让人有眼前一亮之感。
无奈夜景虽好，众人却都无心欣赏，平时贪玩如浅香者此刻也只是默然地注视着周遭诸景，脚步却不知不觉地跟随着城枫一路径直而去。
不过半晌，城枫轻车熟路般带领众人穿街走巷，缓缓来到一家名为“四海楼”的客栈之外，只见他在门外微微一顿，立刻便推门走了进去。
客栈宽阔的大厅里看起来富丽堂皇，一见便知定是价格不菲之所，也不知城枫为何将大家带到这儿。
nad1;大厅里身着青色锦衣的店小二发现来客，早已微笑着迎了过来，躬身询问道：“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城枫淡淡地在大厅中扫了一眼，神情似有些古怪，也不回答小二问题，只是不冷不热道：“麻烦将你们掌管喊出来。”
那锦衣小二看了他一眼，连忙赔笑道：“掌管今儿身体不适已经提前睡下了，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小的便可。”
城枫兀自摇了摇头，继续道：“那你能否帮我带句话过去？”
“带话？”那锦衣小二一怔，有些云里雾里道，“这位客官您到底有何贵干，若是来故意找茬，小的可就不招待了。”
城枫却似如若未闻一般，自顾自道：“小楼一夜听春雨。”
“什么小楼春雨的，客官您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这儿可是四海楼，全颍川最有名的客栈……”那锦衣小二正欲开门送客，一旁柜台处的账房先生却忽然迎了上来，对那小二立刻一通怒斥道：“我们山海楼怎么能如此对待客人，真是无礼，还不快给这位公子赔礼道歉！”
那小二面上虽有委屈之色，但看那账房先生铁青的脸终于低声下气地道歉起来，哪知城枫却全然不放在心上，淡淡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那年纪颇老的账房先生。
那账房先生打发走了小二，随即又恭恭敬敬对城枫道：“这位公子可否将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城枫看着他，却是冷冷道：“你既已听得清楚，又何必让我多言，还是快去将你们掌柜请出来吧。”
“这……”那账房先生面上露出一阵难堪之色，顿了半晌，终于朝城枫拱了拱手，道：“小的这就去将掌柜请出，还望客官留步片刻。”
“嗯。”城枫点了点头，那人得了答复立刻喊来几位小二招待，自己则飞快地朝后堂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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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几名小二请至大厅正席好生招待，能得到账房先生如此器重的客人他们又岂敢丝毫怠慢，待各色点心茶水悉数奉上，一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安全其间。守生与另几人面面相觑，一阵尴尬氛围渐渐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城枫静静地沉默不语，大家也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不宜去过问太多。
过了片刻，一个满头银发的消瘦老人从后院缓缓走出，抬眼一见城枫立刻便激动地走上前来，在众人目光中一把握住城枫双手，喃喃着：“好孩子，你可是小城枫……”
“瞿爷爷，我是城枫。”城枫微微一笑，那冰川一样的面容转瞬间消化开来，仿佛是谁突然间使了什么法术一般，他那清冷面目顿时变作笑容可掬，直让众人也忍不住感觉温暖起来，只听他缓缓道：“瞿爷爷，这些年来您还过得可好？”
“好，好，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这孩子，这些年来在昆仑山过得可否习惯？自从你离家至今都没回来看我一次，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们都忘了呢！”那银发老者朗声笑着，一声清瘦之躯似乎也蕴含着无数的能量，让人不由得对之肃然起敬。
“瞿爷爷您有所不知，我们玉英宫弟子只有修满十年之后方能下山，您看我这第一次下山不就立刻过来看您了么！”城枫回应着，那模样俨然是一个孝顺后辈，看起来有说不出得温柔之态，说罢，又立刻转身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在山中的同门……”
“瞿爷爷好……”浅香腻声叫道，只一句就把老人逗得大笑起来，立刻转身吩咐小二快些上菜，末了又对浅香道：“你这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连话也说得这么好听，这样的仙女凡间可不常有哦。”
“嘻嘻，瞿爷爷过奖了。”浅香甜甜一笑，面上不时也多出了一片红晕，显然对这恭维之词也颇为受益。
其他人接着也一一给老人行礼，简单寒暄片刻，一桌美味佳肴便已上齐，老人殷勤地招待着大家好吃好喝，自己却拉着城枫短暂作别，往那后院中缓缓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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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生众人目送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大厅，一旁浅香立刻好奇问道：“那位瞿爷爷也是南宫家的人？”
守生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像，南宫家千年来一直隐于世间，这老人可能只是他们家族在外的一个联系渠道而已。”
“这样啊。”浅香抿了抿嘴，目光转而移到满桌的美味佳肴上面，看那样子早已是垂涎欲滴了。
守生淡淡一笑，也不与她讲更多，倒是不归忽然插口道：“师兄，这么说来，南宫家旧址就在颍川附近了？”
守生答道：“多半便是了，我们任务完成，接下来恐怕也不能再为他做些什么。”
不归面上有些黯然，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众人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后院，一处客房内，城枫与掌柜二人来到此处，先前在前厅那般欢笑之态立刻消失不见，城枫不时又戴上一副冰冷神色，而那老人却反而谦恭起来，满脸肃然地站在城枫身后。
城枫在黑暗中不知吩咐了些什么，那老人一直点头称是，没有丝毫抗拒，过了片刻直待城枫交代完毕，老人这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转眼已经十年了，这些年过得实在太快了……”
城枫冷哼一声，道：“是么？我倒觉得过得有些太慢了。”
银发老人望了他一眼，面上不自禁地有了一丝担忧之色，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道：“这些年来，你想必每日每夜都在想着为族人报仇雪恨吧。”
城枫默默地转过身去，反笑道：“这已是我唯一的目标，除此之外，您觉得我还能做些什么？”
老人又摇着头叹了口气，似是明白自己无法让他改变什么，沉默片刻，又道：“你所需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准备好，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得提醒你。”
“你说。”城枫头也不回道。
老人正色道：“南宫家昔日住所已被魔界中人全部侵占，它们实力不可小觑，你千万莫要以身犯险，就算真的要去，也记得要带上你的同伴……”
“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必过问了，做好我吩咐的一切，以后你就和南宫家再无瓜葛。”城枫冷冷地丢下一句，忽然起身推门而出，大步朝前厅走了过去。
老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南宫家千百年来一直对我瞿家有恩，现在我又怎能放任你不管……”他说着说着，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身形忽地一闪，顿时就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前厅里，众人见城枫面带微笑地返回席中，以为他们二人方才不过是平常叙旧而已，浅香随口问道：“瞿爷爷不来和我们一起吃么？”
城枫淡淡道：“他老人家身子不适已提前睡下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浅香一边毫不顾忌形象地吃着美食，一边支支吾吾道，“这里的菜做的还真不错。”
城枫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接着也拿起竹筷，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屋外皓月当空，夜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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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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