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四人意兴阑珊地返回原地,看着各自愁眉苦脸的表情,不问便知大家的各自遭遇了。无论从哪个方向前去,都是一条无尽的死路,那道不可逾越的山壁仿佛从天而降一般阻绝了之后的道路,彻彻底底将他们挡在了门外。
众人一时间无计可施,只有浅香出起了鬼点子:“真气人,我们既然已经算作入山了,那应该可以御剑回去了吧,那样就方便多了。”
守生听闻,连忙正色道:“万万不可,若我猜得不错,这应该是此行最后一道试炼,若是在此地违规,可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一直在这里毫无头绪地瞎找也不是办法啊。”浅香眼珠一转,辩解道,“再说了,只要我们都不说,师傅也肯定不知道我们用了御剑之术的,说不定还因为我们归来神速而受他奖赏呢!”
守生脸上一冷,断然道:“绝对不行!”
浅香闷闷第撇了撇嘴,见他一脸严肃,不由得也妥协道:“好啦,好啦,我就说着玩玩,不会去做的。”
守生听闻,神色终于缓了下来,沉默半晌,忽而转头向城枫问道:“师弟心中可有主意?”
城枫思忖片刻,才缓缓道:“我曾听闻,海外深处有绝世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凡人纵是坐船驶得山前,若无仙缘,亦是不得而入。我们此番境地,若是真如那前来拜师学艺的凡间子弟一般,岂非也正是如此?”
守生一听,立刻若有所思道:“诚如师弟所说,言下之意便是我们之所以寻不着山门,是因为还差某一样重要的东西?”
城枫点了点头,又道:“所谓‘酒色财气’,不知师兄觉得这‘气’之一字应作何解?”
守生不假思索道:“酒色财气本是凡俗之人难以消除的四种欲念,我等修仙之初便是断了这些凡念方才得以清修,纵是这入山中的幻境试炼也是依此而作。‘酒色财’皆可作字面解,而‘气’之一字泛指我们内心之中诸般阴暗、消极之处,并无实意。”
城枫淡淡笑道:“那师兄觉得,我们四人现在此番心绪是否已触犯了这‘气’之大忌呢?”
守生身形一怔,这才豁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接近目标之后如此心浮气躁的我们,就算找破了头,也一定也找不着出路的,这‘气’之试炼当真绝妙无比!”说罢,又立刻询问道:“师弟如此聪明绝顶,想必已经懂得破解之法了吧!”
城枫摇头苦笑一声,半晌才道:“纵是想到,也需等我们的‘气’消了才行……”
“……”
两人一言一语讨论得火热,却是苦了一旁的另外两人,只见浅香听得云里雾里,满脸不满对不归道:“什么气不气的,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生气!这到底是什么破试炼,设置在哪里不好,非要设在最后关头,真让人扫兴!”
不归见她大发牢骚,不由得也是劝慰道:“但是听两位师兄的意思,我们越是生气好像就越是找不着路,越是找不着路就得一直被关在这里,所以你还是别生气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已经两天没睡过舒适的床了,两天没吃香喷喷的饭菜了,眼看就要回山了,却又在这里打住,真是气死人了!”浅香挥舞着小拳头,朝着空气一阵乱打,心里却的确是难以平静,眼见夕阳西下,漫天余晖洒在林间,染得树梢一片金黄之色,却已无暇欣赏此番美景,只觉时间飞快流逝,夜幕降临,这一夜只怕又得在荒郊野林露宿了。
不归见他如此气急,支吾半晌,却也开解不了,抬头看另一边,却见守生和城枫还在激烈地讨论着应对之法,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背靠着身后古树,闭目养神起来。
夜,渐渐黑了……
城枫在四周寻了些柴火,点燃后,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不归刚刚从远处摘来的酸甜果子,在如此漆黑的山林之中,隐隐火光闪现,倒也显得颇为安谧。
城枫和守生商量了半个下午,也没找出最终答案,只是有一点确定,他们四人中只要有一个人平静不下,便很难破解此道试炼,但看浅香一副事外人的样子,三人面面相觑,立刻又没了信心。
这山门之处,四人再无需担心安危问题,一晚上,白日操劳过度的四人都睡得格外香甜,轻轻的鼻息四下响起。在地上摇曳的火光映衬之下,只见守生的长袍不知何时又盖在了浅香身上;城枫闭目熟睡的模样,表情看起来竟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稚气;而不归身子翻来覆去地不得安稳,怕是正在做一个诡异长梦。
这的确是一个梦,他在梦中看见昆仑八派战火纷飞,有一道白色身影在诸派长老的围攻之下直奔昆仑宫中,年轻时代的兰芷真人率众一应而上,只见天空之中漫天禁咒法术、符箓剑气,直是搅得地动山摇、天地变色。而白色身影以一敌众,竟也丝毫不落下风,修为之深,更是惊为天人。不归在梦中一直跟随在那白衣身影之后,心中既觉得威武不凡,又觉得暖和亲切,仿佛与那人有某种难以割舍的共同之处。眼见那漫天凌厉剑气穿体而过,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身,不归惊呼一声,一阵撕心裂肺之痛忽而袭来,待睁开眼时,已然梦醒。
不归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小脸,直到受痛确定那不过是一个梦境之后,方才放下心来,闭上双眼又准备细细回想一番梦中所见所闻之时,脑中记忆却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不归用力拍了拍脑袋,皱着美貌,想强迫自己回忆起来,哪知意识越是清醒,梦境越是模糊,过了片刻,终于作罢。
“孩子,你也睡不着觉么?”夜空中,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听起来像是一个老年人的轻声呼唤,也不知是从传来。
不归吓了一跳,小脑袋四周观望着,大声回应道:“谁?谁在说话?”
“不用找了,我在你后面呢……”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后面?”不归回过头来,只见身后是一棵千年古树,不由得伸出双手放在树干上,问道:“树爷爷,是你在说话?”
“哈哈哈,乖孩子,就是我……”笑声中,只见那青色树皮之上忽然一阵扭曲,一张苍老慈祥的面庞缓缓出现在不归面前,那对晶莹的琥珀眼珠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看起来格外有趣。
不归情不自禁惊呼一声,扑上去,大喊道:“树爷爷,你一定是‘妖怪’对吧?”
那树精晃动着枝干仿佛是点了点头,用着苍老的声音说道:“的确有人时常这样称呼我,不过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树爷爷’。”
“树爷爷……”不归甜甜地叫了一声,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树精的鼻子、眼睛和嘴唇,虽然他时常从长老口中听闻千奇百怪的妖精描述,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立刻乐不可支地欣赏着这难得之景。
那树精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身上树枝乱抖,一片片树叶随风飘舞,落在不归身旁。
“孩子,你身上是不是有酒?”
“酒?嗯,有的有的。”不归一听,连忙从腰间解下黑色葫芦,不假思索地给树精递过去。
哪知不归拿着葫芦的小手才一靠近,那树精立刻神色慌张地用树枝将其挡开,急忙道:“快拿开,快拿开,这法宝好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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