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不归四人一大早便在前山山门处等候,可直等到太阳当中,才将桓青盼了过来。
浅香早已等得不耐烦,一看见桓青身影,立刻发作起来:“师傅你也太不守时了,叫我们大清早到这里,自己却那么晚来!!”
桓青挠了挠头,毫无师长姿态地傻笑一声:“抱歉啦,昨天酒喝得太多,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哈哈哈!”
“真是的……”浅香跺了跺脚,道,“你都迟到快两个时辰了,也太没责任心了吧。”
“浅香。”守生见状微微将她拉到身后,安抚半晌,才回过身来缓缓对桓青躬身一礼道:“不知师尊今日要教导什么内容,徒儿们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桓青摸出酒葫芦,“咕噜咕噜”大喝一口,竟有些小孩脾气道:“我就一酒鬼哪里有什么好教你们的!”
“你……”浅香伸手一指,更是气愤。
“要不教你们喝酒?哈哈哈!”桓青自顾自地大笑一声,用力摇了摇了呼噜,道,“可惜我的酒已经全部喝完了,就算你们想学也学不了啊!”
“……”四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语,显然又拿这古怪师傅毫无办法了。
过了半晌,桓青终于恢复正经道:“好啦好啦,看你们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就给你们指引一道修行之法吧!”
守生立刻恭恭敬敬道:“还请师尊指点一二!”
“嗯嗯。”桓青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道,“守生,你可知天墉城下的承渊镇?”
守生答道:“弟子少时听闻,却未曾去过。”
“很好,很好。”桓青道,“今日你们的修行内容便是前去承渊镇里帮我把酒壶打满,然后徒步回山,不得用御剑之术!”
浅香听闻,再次急不可耐娇喝道:“你,你这酒鬼……不仅让我们给你去打酒,还让我们走回来,这算哪门子的修行,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桓青却似未曾听闻一字一言,将手中酒壶往守生一抛,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诶呀,脑袋还是有些昏,我再去补一觉,你们就慢慢忙吧!”说罢,竟立刻径直转身,一摇一晃地走了开去,将惊得一愣一愣的四人彻底抛在身后。
“哼!”浅香双手抱胸,轻斥道,“这酒鬼实在太不靠谱了,成天就知道指使我们做事情!”
守生摇头苦笑一声,缓缓道:“师妹你有所不知,师尊如此安排恐怕自有深意,只是不愿明说而已。”
“什么深意?”浅香不屑道,“去打个酒难道也是修行不成?”
守生解惑道:“此言差矣。要知承渊镇乃昆仑山中唯一人烟聚集之所,但凡来昆仑山中拜师学艺之人,必先经过此镇,作休养生息、安顿补给之用,之后方能踌躇满志踏上寻仙之途,各自探求这莽莽大山之中昆仑八派之所在,历尽诸多磨难,以求觅得仙缘。其中之苦难,偶闻年长师兄提起,远非我等能想象。”
浅香若有所悟道:“这么说来,那酒鬼……咳咳,师傅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体验去亲自体验一番凡人的求仙之途咯?”
守生道:“师尊之古怪心思,我也能猜透一二,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深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唔。好吧好吧,那我们先过去再说吧。”
“如此也好,承渊镇之所在,我也只是大至知道方向,等会儿估计还要费些时间。”
小半个时辰之后,四人便来到承渊镇上。与守生想象相反,这等山中城镇非但没有一丝神秘之感,反倒格外显眼——数里之外便能见闻袅袅炊烟、隐隐人声,循声而来,便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人间小镇耸立在山间平坦开阔之地,其间人来人往,看起来颇为热闹。
浅香生性贪玩,一到镇上,便立刻起了顽劣心性,拉着不归四处游逛。守生劝阻不成,约好待会儿在镇外西郊集合之后,也只得随他们去了,自己则与城枫一同去寻酒家沽酒。
这小镇之上却是商家林立,各处小摊小贩吆喝之声不绝于耳,大多贩卖古玩奇珍、草药仙丹,亦有以假冒真的仙家法宝,诸多货物应有尽有。路旁客栈亦是极多,供来往商旅、江湖弟子休憩之用。守生随意挑了一家客人稍少的四方客栈,便与城枫一齐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立刻有一小二迎了上来,热情道:“两位小哥,打尖还是住店?”
守生微微一笑,抱拳作礼道:“这位大哥,不知贵店可有精品美酒。”
“哎哟,这位小哥,你可是来对地方了,小店镇店之宝三十年女儿红可是这镇上名酒极品,不知道小哥要多少?”
守生将腰间黑色葫芦取下,拿在手中掂量片刻,道:“大概三十两便可。”
那小二扫了那黑色葫芦一眼,立刻道:“好嘞,两位小哥先在里边坐坐,小的这就给您去拿。”
没过半晌,那小二从酒窖拿出酒坛、酒具,开始细细地将坛中美酒灌入葫芦之中,只见一行涓涓细流缓缓而入,倒进葫中发出叮咚响声,颇为悦耳。那小二技艺纯熟,估摸着已灌入三十两,却见葫芦之中依然无酒水溢出,不由得有些惊诧,又往里面注入数两,还是只闻叮咚之声,心下好奇这葫芦到底有多深,竟抬起酒坛哗啦哗啦往里边直灌。哪知那葫芦却仿佛一个无敌巨洞,竟将一坛美酒全部欣然吸入,看来样子,纵是再来数坛,也不在话下。
那小二见状,身前却是又惊又疑又惧,终于回到柜台,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告知店家,那店家听闻,立刻惶恐前来,看到守生、城枫二人,竟然躬身一拜,道:“两位仙家道长光临小店,在下愚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呐。”
守生上前连忙将店家扶起,嘴上道:“店家多礼了,我等不过是奉师尊之命下山沽酒而已,还望您老人家不要见怪!”
那店家见守生如此彬彬有礼,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吩咐那小二:“快去将店里最好的女儿红全部拿来,直到将那酒葫芦灌满为止!”
“是。”那小二一溜烟跑开,半晌提着两坛美酒过来,轻轻拍开封口,放入酒具,再次将酒水灌入其中。
店家趁此机会,立刻套近乎道:“不知两位道长乃哪出仙家门下?”
守生正色道:“我等乃玉英宫门下。”
“哦……玉英宫。”那店家想了半晌,终于缓过神来,昆仑山中有八处仙宫,玉英宫也是其一,无奈声明太小,不知不觉中就被人忽略了而已,“两位道长真是好福气,年纪轻轻便求得仙缘,假以时日,前途定难以限量!”
守生礼貌道:“店家过奖了。”
说话间,小二又已灌完一坛,那葫芦却毫无快满的迹象,那店家心里也颇为好奇,嘴上称赞道:“这葫芦容量之大竟至于此,一看便知定是仙家宝物!”
守生道:“此乃师尊饮酒之物,不料竟如此酒量,倒是让弟子有些为难了。”说罢,仿佛忽然记起什么,又询问道:“敢问店家,贵店这等美酒卖作什么价钱?”
那店家听闻,立刻面色一凛,仿佛守生说了他坏话一般,立刻道:“看你这话说来的,这等仙缘凡人求都求不到,在下又怎能以金钱度之,只望道长日后多来关顾小店,让小弟蓬荜生辉,多些灵气,如此便已足够了。”
“这……”守生为难道,“但是师尊时常叮嘱,不能占他人之好处。店家此番好意,我等实在消受不得。”
那店家却声色更厉,死活不让,道:“道长若给了钱财,便是瞧不起小店,这事若是让街坊听去,还让小店今后如何作生意,实在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守生尴尬半晌,终于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符,递于店家道:“师尊常言,投之以桃,当报之以李。我等受店家恩惠,此道符箓乃招财进宝之符,灵力虽弱,供于店中想必也略有用处,还请店家笑纳。”
那店家一见是仙家宝物,立刻面上一喜,毫不犹豫接在手中,口上道:“道长日次厚礼,小人便却之不恭了!”
守生见他手下,心中也长出一口气,恰好那葫芦在装满第五坛酒之后终于溢满,立刻道谢几声之后,拉着城枫快步朝店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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