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天地之间一声巨响,白光过处,那桓青假身顿时灰飞烟灭,再无踪迹。
“我们赢啦,我们赢啦!”浅香眼看那假身消散不见,第一个欢呼雀跃起来,蹦蹦跳跳跑到不归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满脸笑颜地祝贺,“你成功了,你成功了!”
“嗯嗯!”不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听到浅香的证实,这才终于放心下来,方才那一击他已是拼劲全身力气,若是稍有差池,他便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伙伴们了。
“呼……”守生、城枫两个人早已筋疲力竭,此刻纷纷再无顾忌,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欣然一笑。此次合作,虽然最后一击由不归圆满完成,但若论谁在其中处着关键作用,那便非守生、城枫二人莫属了。若无守生,如此精细的计划不会出现,但若无城枫,纵使守生有此谋略,也难以实施。两人以彼之长补己之短,互相协助,才终于赢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一旁树上的桓青见下面战斗结束,这才不紧不慢地飞身下地,金色葫芦随意地往肩上一搭,一步一摇地走了过来,看着门下四名弟子都一脸兴奋的样子,竟立刻泼冷水道:“你们现在可知道自身修为实力有多差了吧。”
守生早已起身,作了一礼道:“徒儿们知晓了,还烦请师尊一一细说。”
桓青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四人,一一点名道:“韩城枫,你精通昆仑各派诸般道法,一招一式间也尽己所能地将其融汇贯通,然终究只识得其皮毛,未得其精华。你需得明白,本派万法皆修之术绝非此等自作聪明的雕虫小技,若想窥得大道,日后还有很长的路的要走!”
城枫冷哼一声,兀自别过脸去,心里虽自知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性子要强,一时间竟也难以立刻接受。
桓青却似当作未见,继续道:“苏浅香,你对五灵诸法研究颇深,咒法运用之间非常合理,基础手法也是纯熟,无奈真气不足,性子又太急了些,平日得多多修习存神守一之术为好,要知精修禁咒法术之人,真气贫乏可是大忌。”
“不归,你入山虽晚,资质也差,当日我自作主张让你跟随众人一起进行八派修行,事后也时常为你担心。然看今日情况,怕是我多虑了,光是那一剑之威,也能看出你剑法之深,已颇得昆仑大九式之精髓,如此看来,兰芷真人倒替我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
桓青将三人一一点评下来,却惟独忘了守生,只见他“咕噜咕噜”又畅饮一口,看样子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守生等得颇有些心急,却也不知是否该问,倒是浅香没头没脑道:“守生师兄呢,师傅你还没说他呢!”
桓青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道:“他有什么好说的,玉英宫中人人皆知,守生是诸派之中最不用人操心的弟子了,生性聪慧,悟性极高,所擅符箓之术在同辈之中也是高人一等,这般完美,你说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守生身形一怔,受宠若惊道:“师尊实在过奖了!”
“呵呵,有你这么省心的徒弟我才轻松呢,不然我哪里敢把你们一丢就是五年?”桓青哈哈一笑,神色间竟有了些小孩的顽皮模样,忽而拍了拍衣袖,提议道:“如此,今日就此散去罢。”
“啊,散了?你不是还要教我们如何修行么?怎么能说散就散啊!”浅香一听,立刻急着嚷嚷起来。
“可是……今日要教的东西你们都已学会,我已经没什么可交你们的了。”桓青摊了摊手,故作神秘道。
“什么,已经学会了?可是你明明什么都没教啊,你这分明是偷懒嘛!”浅香气得直跺脚,不停地抱怨起来。
桓青无奈一笑,道:“你这孩子脑袋怎地如此不灵光,你看你守生师兄,肯定早就明白了!”
“我脑子不灵光?我觉得你脑子才……”浅香急不择言,差点大骂出口,被守生轻轻一拉衣袖这才缓过神来,立刻撒娇道:“师兄,你看他……”
守生微微一笑,缓缓道:“若徒儿猜得不错,师尊今日所教导的内容,便是‘齐心’二字!”
浅香听闻,立刻自言自语道:“齐心?难道说他今天大费周章地让我打败那假身,就是为了说明这两个字?”小脑袋想了半晌,却还是犹疑道:“可是长老常说,修仙一途,其道甚险,五劫九难,难以言说,皆得由个人化解……所谓齐心又和这有何关系?”
“你这死脑筋,还真是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啊!”桓青听闻顿觉头大如斗,他生来最不爱听的便是这番微言大义,立刻胡乱打断道,“再说了难道你们还真准备努力修行去做神仙的?”
“没想过。”浅香率先摇了摇头,嘟嘴道,“人家以后可是还要回家的,我才不愿意一辈子呆在山里。”
守生一听,也微笑摇头。
“没兴趣!”城枫在一旁也冷冷插了一句。
“我也是。”不归也道。
“你看这不就得了!修仙什么的,实在无趣,还是这大千世界,莽莽九州更为精彩一些……”桓青大声笑说着,忍不住酒瘾又起,立刻旁若无人地开怀畅饮起来。
四人面面相觑,众皆无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自我陶醉起来。
桓青连饮数口,过足了酒瘾,这才终于正色道:“实话说,我最近总是隐隐觉得,数年之后,新一次的正魔大战恐怕又要展开了。五年前,我受掌门所托,下山探查魔族重现一事,只身前往九州各地之后,发现那些远古魔族通往人间的通道已经被悉数打开,通道外的百年破魔封印也大多面临崩坏,一批批魔界妖孽已趁机侵入人间。为此,诸多修仙门派共出人力,准备一齐修缮那破魔封印。然而,当各派道友为此奔波劳走之际,却遭遇了很多魔界卫兵的伏击,诸多修仙人士死于非命。交战数次之后,我们才渐渐意识到此番魔界入侵,魔界中人修为远胜以往,若论单打独斗,大多人都并非他们对手。无奈之下,各派中人才渐渐放下各人身段互相合作起来,只可惜我们平素少有往来,仓促间共御强敌自然难有默契。如此多次损兵折将之后,才终于凭靠人多势众,将那些魔界妖孽勉强逼会魔界,重新修缮了破魔封印,算是勉强还能阻止一段时日。从那时起,我才第一次认识到,魔界之力远非单人所能匹敌,若要取胜,必须齐心协力而为之……”
城枫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忽然问道:“魔界中人真有那么厉害么?”
桓青苦笑一声,微一仰头,长发间右额处的数道伤疤再次显现,只听略有些沧桑之感地说:“上一次正魔大战还是三百年前了,这些年来魔界之中恐怕又不知出了多少高手……我们都有些老了,下一次正魔大战的主力想必还是会由你们这些年轻一辈担当。”
守生神色肃然道:“除魔卫道乃昆仑弟子之己任,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桓青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各怀心思的另三人,忽然叹了口气道:“你能有此心意,已是足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后之事也无需妄加猜测,现在只需专心修行即可,不必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弟子明白。”
“如此,便到此为止罢。今日说得有些多了,接下来你们就自行修行,明日清晨,在前山山门处集合!”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蓝光,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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