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城枫起床时,不归也跟着条件反射般起身下床,两人默契地收拾完毕,便出门去后院厨房拿上水桶,接着一前一后向后山跑去。
城枫步伐依然那样飘逸灵动,将不归不近不远地甩在身后,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背影,在前边静静地为他指引方向。
清晨山间灵力充沛,行走其中,亦让人神清气爽,不归一路小跑,颇为享受这万籁俱寂之感,没有半点劳累之感。于后山湖中打满水,不归不再托大,两手轮换着提一会儿,速度也不放快,尽量保证身体平衡和体力持久,不让自己停歇下来。如此这般,终于不像昨日那般难堪,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前山,时间所用虽然与昨日相差无几,但身体感觉却好上不少。唯一无奈的是城枫,不得不也跟着放慢脚步,只是速度太慢对他自己一点锻炼也没有,不免也有些怅然。
在厨房做饭的蕲艾师兄依然热情招待了他们,为他们乘好了米粥,却没有如上次一般给他们丹药,也不知为什么。两人仓促吃完早饭,便前往前山剑阁与守生、浅香回合,再次坐上守生召出的飞剑,驶往碧玉堂。
不归此时的心情远远没有昨日那般激动,只见远处仙山之中,云缭雾绕间一所宫殿渐渐显现,从高处俯瞰,犹如天地间一块璀璨的碧玉横于山脉之间,光华夺目,引人入胜,恍然以为已至仙境!
四人在一处山路停下,沿大理石台阶一路上山,路上台阶皆光滑平整,显然时常修砌保养,很是细致,与悬圃宫外那条蜿蜒残破的古道简直天壤之别。走了片刻,便临近山顶,远远仰望,只见山门高三丈有余,由青玉建成,样式典雅,古朴有致,颇具玩味,让人眼前一亮。门外两个守门弟子值守在外,幸得守生从腰间取下玉英宫弟子令符,众人才得以通行。
甫一踏进山门,不归屏住呼吸,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从未看见如此奢华的场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用汉白玉铺砌,光华夺目,让人难以逼视,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远方白云朵朵,恍如轻纱,像是都在脚下漂浮。
广场中央,每隔数十丈便放置着一个青铜巨鼎,一共三只,细看那巨鼎之上分别隐隐刻画着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三位神灵,鼎中香火常年不息,时而有青烟飘起,其味清而不散,亦有安神养性之功用。
不归被香味吸引,忍不住走近过去,朝三个巨鼎各行一礼,心里满是崇敬之情。
身后守生微微一笑,道:“小师弟,我们该走了!”
不归应了一声,随即跟上。广场尽头有白色宫殿若干,其间众多白衣道童穿行其间,不归看着自己一身青衣,心里忍不住有些内疚之感,仿佛玷污了这清净之白,有不忍之色。四人走进一处偏殿,上书“太一堂”,堂内宽敞无比,如人间书院一般,有书桌置于其间,每座相隔数尺,每排十个,直有十多排,百余座位,已是绰绰有余。每个书桌上皆有笔墨纸砚、朱砂、黄布、青丝若干,多而不乱,整而有序。
四人依次入座,盘腿坐在地上,各派弟子虽悉数到场,堂内却是安静无比,偶有研磨之声隐隐传来,也不知都埋头在做些什么。
不归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守生昨日给他的书卷,强自耐下性子,细细读开,一幅幅符箓之图在脑海中铺开,时而交错纵横,时而四零八落,就是组合不成该有的样子,如此反复,让他头晕目眩,不得不暗自调息,才能静下心来。
片刻后,有一黄袍道人大踏步走了进来,身材高大,面目庄严,满脸络腮胡子,态度倨傲,一看便知是久居要职之人,少有亲自教授弟子之事。只见他身后跟着十数名弟子,年纪看上去都有二十有余,每人面带恭谨之色,不作一言,依次走进堂内,然后各自左右分开,立于墙边,听候差遣。
那道人缓缓走上前台,眼神在堂中轻轻一扫,忽然干咳一声,众人即刻正襟危坐,屏声凝息,面上有畏惧之色,连不归都能感到一片紧张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忍不住偷偷望了那道人一眼,眼神不过停留数秒,却见那道人仿佛警觉一般,立刻反瞪回来,眉目间威严四露,看得不归身子一个激灵,低下头来。
半晌,那道人沉声道:“诸位弟子,请将上月功课置于桌上,由人检查!”
话音未落,众人立刻从怀中掏出黄符若干,一一分开放于书桌上,整齐排开。而刚才进来的十数弟子,便从左右同时开始,依次检查每人桌上的符纸。
只见他们只用右手作法诀一凛,暗运真气,在符纸上一划而过,便能辨别好坏真伪,牢记于心。百余名弟子的功课,检查时间却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事毕,那十数名弟子依次上前回报。
座下弟子,尽皆翘首默然,有人神情高涨,有人黯然神伤,不归转头去看众人,却见守生信手翻着书卷,不知在看些什么,城枫已不时闭上双眼,抽空调息起来,浅香则拿着笔墨在黄纸上胡乱涂鸦,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归也忍不住心下一宽,心想反正自己第一次来,功课什么的自然没有,也无须担心责罚之类的。
又过了半晌,那黄袍道人忽然沉声喊道:“常守生!”
守生立刻站起身来,躬身答道:“弟子在!”
“带上符纸上前!”
守生拿上符纸,快步走上前去,微一躬身,双手将符纸递上,道:“请紫阳长老过目!”
紫阳将五张符纸接在手中,微一轻喝,却见那五张符纸竟同时闪闪发光起来,所用的竟是碧玉堂不传奇术,道法之深更是匪夷所思,须知大多数修道之人用符之时最多只能使用一张,能够同时使用两张符纸的人已经鲜有人在,而如紫阳那般出手便能一起用符五张之人,纵观昆仑一脉也不过数人而已,一时惊得座下骇然之声,不绝于耳。
紫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因这符纸,还是座下惊叹之声,顿了顿才笑道:“此乃上等符箓,威力已能堪比普通弟子十年之修行!”
守生连忙道:“承蒙长老夸奖,是您教导有方!”
忽然,紫阳脸色一变,目光一冷,袖袍一挥,厉声道:“不及格弟子,罚抄各图千遍,十日之后交予我,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却见他前方半空之中忽地光华突现,三十多名字隐隐发亮,想必便是未能及格的弟子,而为首的第一个竟赫然是初来此地的“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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