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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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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杳冥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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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快接近前方小营镇时路上围了一些人,前行的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缪礼前去查看,过了一会儿有些兴奋的跑了回来。

    “有人中毒而亡,正等待官府前来。”看他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毒是他下的。

    缪家人虽然都会用毒,其程度大有不同。最精通毒喜用毒的就只有三爷,也就是缪霖雪的父亲,缪温、缪良的师父缪方。自小接触毒药便沉迷其中,就连治病救人也会以毒攻毒。缪温、缪良虽然伴在缪方身边时日不长却深受缪方对毒物喜爱的影响,多年来也一直潜心研究缪方留给他们的毒本对毒也是很有兴趣。

    “中毒人腹部塌陷,应该是毒物从内部腐蚀脏器。”缪温介绍。

    听他这么说几人都有了兴趣,下了马车前去观看。死者从面相和身体肤色上看有明显的中毒迹象,腹部塌陷如干尸。

    缪霖雪的耳边轻轻的响起一个声音,“从内部腐蚀脏器、血液、骨骼,最后只剩下一具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的皮肉,我这毒厉害吧。”声音仿若自远山外飘来悠悠荡荡却又异常清晰,带着高傲和笑语似乎有一个飘逸身姿就要呈现眼前。

    “霖雪!”缪有一回身正看到默默流泪的缪霖雪,心中一紧连忙拥着缪霖雪回到马车上。

    缪霖霄见父亲把缪霖雪带到自己的马车上,连忙坐起身向车厢角落里缩了缩。这几日缪霖霄一直窝在车厢里,和君长青相处久了发现这个人异常的好相处。没有女子在,所以缪霖霄一直肆无忌惮的躺着。此时看缪霖雪流着泪,父亲一脸紧张难道中毒死的是缪家人,不对呀,要是缪家人缪礼那厮兴奋个什么劲儿。

    “霖霄你陪陪你妹妹,我去查看一下。”缪有如躲避什么大灾难般就退出车厢,把一切交给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缪霖霄。

    缪霖霄还从来没见过缪霖雪这张表情不多的小脸流过泪,虽然一直照顾缪霖露可是从来也没有哄过她,这时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拿出帕子递给缪霖雪,就那样抬着手,缪霖雪不接他也不收手。

    “自从遇见君长青之后,好像有许多事要发生一样。”缪霖雪道。

    缪霖霄惊愕的看着这个妹妹,这是突然要和他谈心的节奏吗?要不要这么突然呀,哥哥还没有心理准备呢。

    缪霖雪接过帕子将脸上的眼泪擦干,道:“有些人不可能忘记,有些事会不断提醒曾经的记忆。”

    缪霖霄没听懂她的话,但是却一直纠结一个名字,问:“君长青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了?”

    缪霖雪的神思被他的问话拉回,看了看他仿佛没了交谈的兴趣,头往车厢壁上一歪不再开口了。这种突然的转变让缪霖霄有种郁结在胸的感觉,堵得几乎无法呼吸。

    一直等到午后官府才来人将尸体搬走,停在道路上的车马才开始缓缓前行。缪霖雪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缪霖露正趴在车窗边向外张望,听到缪瑶回来的声音便缩回脑袋,问:“什么人死在路上造成这么大阵仗?”

    缪霖雪摇头。

    半卷起的车帘外传来缪良的声音,“这种死法据说在霍城附近发生了不少,一直没有找到凶手,惊动了郡守派了官员来调查。”这些是他在人群中打听到的消息。其实这些都不是他打听来的,他在人群中一站自然有些想与他聊天的女子凑过来以传小道消息为由和他说上几句话,谁让他长得粉嫩可爱呢。

    “霍城的城主是死人吗,自己的城周边出这种事都不过问?”缪霖露问。

    缪良道:“霍城城主的确死了,不但城主死了,城主的夫人,三个妾氏,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和一堆儿子的女人们全都死了,死法都和方才那具尸体中了同样的毒,不同的是他们不只是内脏被腐蚀。”

    “还有血液。”向着自己马车走去的缪霖雪淡淡的飘来一句话。

    缪良怔愣了片刻说道:“是的,还腐蚀了血液。”

    缪霖露奇怪的从窗口探出大半个身子看着上了后面马车的缪霖雪,虽然这个丫头一直以来都是那么怪异的,可是也没有到未卜先知的地步呀,问:“霖雪你知道这种毒?”

    那个远山般的声音又在耳畔萦绕,“我叫它‘杳冥’,幽暗空广的躯壳。”男子笑意盈盈,缥缈若现。

    “杳冥。”缪霖雪重复着男子的话语,“腐蚀掉脏器、血液、骨骼,保留皮肉,从表面看来无任何中毒迹象为完美形态。”

    缪霖露惊呼:“有人在试毒!”

    因为路上耽搁了时间,很多商旅在掌灯前入住小营镇,小营镇的客栈一时间爆满,幸好缪霖雪等人入住的早。

    饭堂里坐满了人,有商旅有江湖人,他们的目光一直紧锁缪有几人身上。男的英俊女的美丽,就连缪耻和缪勇也被烘托出了几分姿色。缪有等人也没有在饭堂用饭而是让伙计将饭菜送进房间。客栈的房间并不多,因为距离霍城不远一般在这里投宿的人并不多。院子里一共有十六间房,面积都不大格局相同,房中只有两张床铺一张方桌四把凳子和一个不大的衣柜。

    虽然缪霖露对这里很不满也总比住在马车上强,还能洗个热水澡,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客栈女客只有她们四人等缪瑶和古秀秀沐浴完缪霖露就迫不及待的钻进浴池中。因为只剩下三间客房于是缪温和缪良吃过晚饭泡了澡后就带着缪耻和缪勇去马车上休息了。因为这个时间男浴池里人比较多所以缪有、缪霖霄和君长青都没有着急去等到夜色渐浓,浴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才进去。浴室还算讲究有大池也有隔间的洗浴木桶,三个人都用的洗浴木桶缪有还特意为君长青加入了‘淬体液’浸泡,君长青第一次使用‘淬体液’药效非常明显,蒸腾的药香引起了几个还在洗浴人的注意。

    “我说,你们三个有什么毛病还要泡药浴?”一个小眼睛的精瘦汉子好气的问。

    这时又有人起哄,“不会是水镜国人吧,学娘们美肤。”

    “是呀,细皮嫩肉长得比女人还漂亮。”有人嬉笑着回想见到如仙子般只围着浴巾走进来的君长青有些鼻血喷张的感觉。

    “自从‘妙济堂’出了那个凝脂玉肌膏,据说都城里的显贵公子们都开始涂抹,各个把自己弄得肌肤光滑比大姑娘还水嫩呢。”此人话一出引起了一阵哄笑声。

    其实这人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自从‘赤焰商会’将凝脂玉肌膏在整个徐安国的所有分会定量销售后引发的不但是女子们的疯狂抢购就连那些在意自己容貌的公子也都为之痴迷,若不能拥有一盒凝脂玉肌膏就在贵人圈子里无法混下去一般。为此‘赤焰商会’特意将凝脂玉肌膏的盒子制作成可以悬挂在腰间的佩饰,极大程度的满足了那些喜欢招摇过市的贵人们。

    缪霖霄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用几盒凝脂玉肌膏不然到了都城和那些肤如凝脂的公子站在一起还不得被嫌弃鄙视自己这个‘妙济堂’的大公子竟然还没有他们皮肤好,尤其是看到君长青光滑的皮肤和有型的身材他就越发对自己的皮囊不满意了。

    女子浴室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整家客栈只有缪霖露、缪霖雪她们四人是女子,缪霖霄扯起浴巾裹住下身就窜了出去。听到叫声的可不止男子浴室这边,一些会武的住客也闻声而来却不及缪霖霄的速度快。女子浴室门是打开着的,缪霖霄一眼就看到了只穿着里衣还湿漉漉的缪霖露和与三人缠斗的缪霖雪。缪霖霄飞快的将浴室门反锁,冲入战圈。

    见自己大哥这幅模样就冲了进来缪霖露匆忙的穿戴好守在门口,要是让外面那些乱哄哄的人进来,看到大哥这个样子在女子浴室,即使浴室里的两个女子是他的妹妹那也说不清楚。

    这时缪有清雅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女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爹,有一只好大的老鼠吓死女儿了。”缪霖露配合的惊魂未定的道。

    围在外面的人一听是闹了老鼠都兴致缺缺的离开了,只有那几个才从浴室里穿戴好赶出来的人知道,方才那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可是裹着块布在下身就冲了出来,看那速度应该是早进入女子浴室中了才对的。想到这里他们才不肯离去定要看看结果才行。

    三个蒙面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偷窥女子浴室竟然遇到了高手,缪霖雪忽隐忽现的诡异身法已经让他们手忙脚乱,这个后冲进来几乎裸体的公子更是招招狠厉,转眼间竟然倒下了两个同伴,最后一名男子连忙跪地求饶可还没等他开口出声缪霖霄已经了结了他。缪温和缪良不知从何处进入浴室,给缪霖霄带了衣物,将尸体处理。

    缪霖露和缪霖雪出了浴室门就看到了等待她们的缪有、君长青和几个看热闹的人。看着他们就那么走了几个人探头进入女子浴室却没有看到那个裹布的公子。

    “哎,我说几位这里可是女子浴室,你们探头探脑的是要做什么?”一个拿着扫把和抹布的婆子站在他们身后声音鄙夷又愤怒的叱问。

    几人吓了一跳又羞又臊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回自己房间。

    虽说在自己两个妹妹面前小裸了一把,缪霖霄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好意思。倒在床上双手抱在头后,怒气难消的道:“三个偷窥猥琐下贱的东西,敢觊觎我的妹妹。”真恨不得再次斩杀他们一遍,早知道这么不解气就不要杀了他们,留着慢慢折磨比较舒心。

    君长青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是伤得连动都不能动了吗?方才怎么就那么生猛了?”

    缪霖霄有些尴尬,这一路上他都霸占着车厢内绝大部分,君长青连休息都是只能靠在一个角落。

    君长青不再理会他,问缪有,“伯父已经几日没有休息过了,如今又将床让给我,难道伯父不用休息吗?”

    缪有坐在桌边喝着茶水看着书,优哉游哉的道:“进入霍城后我们要休整几日,那时我会休息的。等过了霍城就是茫茫荒地不会再有城镇,想睡床可是很难的。”

    “我一直想问为何会有千里荒地?”缪霖霄问。

    缪有说道:“相传千里荒地原本是一条大江,流经天云、烟云、舒云三道入海。江中游走一条头上生有独角的巨蟒……”

    缪霖霄打断了父亲的话,“那是蛟。”

    缪有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道:“它走江入海化身为龙之际天降雷劫,江水化为水罩护住它抵抗雷劫,从此千里江底便成千里荒地。”

    “传说可真多,大雁城有大雁飞升成仙,千里荒地有蛟入海化龙。为何这等壮观之事一件都未能让我遇到?”

    “世间万物自有缘法,你未见的未必没有发生,在我二人谈论之时这世间又发生了多少事又有多少是壮观是诡异。”

    缪霖霄明显不相信这些,然缪有并没有说错,此时就在天云道神兵段家‘刀锋谷’内一道刀锋直冲谷顶遥遥冲上天际而去。‘刀锋谷’中一片惊愕哗然,十年间这是第二道离谷而去的刀锋,其锋芒更胜往昔。

    缪霖雷立于‘刀锋谷’之上的陡峭绝壁,乌月匕在他指尖游走。短短七个月‘八段斩’巅峰,这是段家有史以来第一人。有多少羡慕妒忌和憎恶的目光,缪霖雷却全然不放在眼中,原本他并不会这么快出谷的只是他不能让外祖父一人在‘群狼’环伺中独自守护这里,并且从谷外带来一个消息,宇文成通来投奔他。当然关于宇文安的死和宇文成通护送女儿一路被追杀的事他已经知晓,于是缪霖霄以最快得速度出谷从此创造了段家无人能及的传说。

    当所有人都惊叹缪霖雷的修炼速度却有一个人天天在谷外因为缪霖雷迟迟不出谷而骂骂咧咧。花云手里提着一根重百斤的短棍,是一把仿造‘指天弓’的机栝弓,按下机关短棍展开成弓,外观重量都与真正的‘指天弓’相同。宇文成通已经养好伤,经此一事功力竟然大有长进。

    三人聚首一同前往丹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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