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了,青鸾依旧在陪着海日雅若玩耍,陈白普等人也进入殿内读书,不过脱古思帖木儿带着那本书已经走了,估计是去兴圣宫找奇皇后了吧。陈白普依旧陪着爱猷识理达腊讲读;宋强闲着无事做,便让那侍卫陪自己比试武艺,不过侍卫并没有理睬他,搞得他十分火大;而宋凯则从怀里取出一副算盘来,在读书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摆弄着算珠,这件事在陈白普眼里还是挺正常的。通过宋强所述,宋凯的算盘是方馍送给他的,方馍的父亲是一名米商,他父亲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方馍自小聪慧,对经商算是比较有天赋,而且还会算式,长大后是块经商的料子,不过他的性子偏野,喜好跟一群街头小混混聚集在一起。后来认识了宋强等人,方馍对钟情于读书的宋凯非常喜欢,但鉴于自己无法做主给宋凯提供读书的条件,所以方馍只能找些书给他,偶尔还会教他一些算术,没想到宋凯居然将算术发挥得比方馍要高,以至于方馍还希望宋凯长大后先到他家当账房先生,日后有钱了可以参加科举考试。陈白普在心里已经把宋凯定位为与宋强李二牛赵小七王顺等同列的人才,既通晓四书五经又会算术,若是在朝堂可以在户部任职,而且自己身为日后即将起义的大人物,钱粮以及支出纳入可以交由宋凯管理。
陈白普并没有想错,日后宋凯因自身优点官至户部尚书,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殿外,青鸾和海日雅若玩累了,两人走到了石桌前歇息,青鸾随手拿了一个苹果,然后给苹果削皮切块,切好后把一块交给了海日雅若,海日雅若津津有味地吃着白色的果肉,吮吸着苹果的汁液。青鸾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看着海日雅若吃苹果时可爱的笑脸,心里深感欣慰。她原本对蒙古人非常厌恶,但经过这么一入宫,她忽然发现,现在的蒙古人与她心里想的实在有些天壤之别,先不说她曾认为所有的蒙古人都不把汉人当人看,光是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快乐地玩耍的蒙古女孩,就让她想起了年幼的自己。
“青鸾姐姐!”海日雅若对着青鸾叫道,“青鸾姐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青鸾问道。
“嗯。。。你觉得白普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
“白普?”青鸾看了看不远处正在陪爱猷识理达腊伴读的陈白普,“他嘛。。。。。。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想问问公主你,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在作为公主的海日雅若面前,青鸾本来应该自称为“奴婢”的,其实青鸾也明白的。不过两人在一起玩耍的时间长了,也算是互相认识了,所以青鸾才会大胆地自称为“我”。
海日雅若伸手点着额头,笑道:“我觉得他是一个有趣的人,也是个不错的好玩伴,这几天每次陪皇兄讲读完后,他都会抽空来陪陪我。嗯,他的踢球技术还很不错呢,比他的那个花拳绣腿还要好看得多!”海日雅若又想到了陈白普的另外一个优点,也一并说了出来。“这次白普哥哥来得很晚,我在庭院的小河里挑了几块石头,本来想教训一下他为什么那么晚才来,不过后来我和两个皇兄赶到后门时,原来白普哥哥早就到了,但是却被那该死的看门狗威胁,所以才会拖那么久。”
“青鸾姐姐,该轮到你说了,白普哥哥在你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鸾得知轮到自己回答了,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有些囫囵吞枣地嘀咕道:“白普嘛。。。嗯,他在我心目中。。。他在我心目中,是一个能够给我带来温暖的人,至少在我饱受严寒侵蚀的时候,只要他在我的身边,我就能感受得到,他那种激烈活泼的热情,那样的热情使得我封住我的心的寒冰渐渐融化。”
“从小我就失去父母,没有了父母的关怀,我曾对这个世界绝望过,痛苦过,也消沉过。是白普的出现让我醒悟,让我明白过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容不下我,至少我还有一个温暖的容身之处。。。”
说到这里时,青鸾忍俊不禁泪如雨下。
海日雅若见青鸾如此难过,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拍着她的肩膀道:“青鸾姐姐,抱歉哈,我问你件事可以吗?”
青鸾把脸上的泪痕擦去,道:“说吧,我听着呢。”
“青鸾姐姐,我记得白普哥哥说,他之前从屋顶上摔下来,那时你刚好又回老家探望父母,可是你现在却说你从小就失去父母,那你之前回什么老家?”
“啊!”青鸾忽然间惊慌起来,想不到她在悲从心生的时候无意间说出了那样子的话,因为她之前说的都是真话。没想到眼下却被海日雅若发现了倪端,青鸾对海日雅若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了,变得警惕起来,藏在袖口的匕首也准备拿出来。
海日雅若被青鸾的那种眼神吓到了,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很快,青鸾顿时反应过来,并且把刚才就快要拿出来的匕首收了回去。刚才情况真的让她有点后怕,她差一点就要把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杀掉,若是她遭自己所杀,陈白普肯定也会遭受牵连,而且,她也与海日雅若有了些感情,对她,自己都下不了手。她抱着脑袋摇摇头道:“公主殿下,恕青鸾失陪一下,青鸾先去小解。”
“呃。。。好吧,青鸾姐姐慢走。”海日雅若尴尬地道。然后等着青鸾离开,他又朝着四周东张西望,立即进入了殿内。
此时陈白普已经放下书本,教着宋凯写字,陈白普教宋凯写的字体是颜真卿的书法。后世的时候,陈白普非常喜欢书法,用毛笔写得一手好字,因此被班里的同学们称呼为“陈秀才”,喜好书法的陈白普,对历史上每一个著名的书法家非常敬重,唯独一个书法家没有被他看重,这人就是元代的赵孟頫。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那时候的赵孟頫备受明朝人和皇汉粉的污蔑谩骂,曾一度被人认为是失节的汉奸。当然后来陈白普随着对元朝的看法逐渐改变,也并不怎么对赵孟頫比较反感了,连同推翻宋朝的张弘范也一样。张弘范并不是宋朝降将,而是在元朝长大的汉人,他的先祖曾为金国效力,后来蒙古灭了金国,他的父亲投降了蒙元,他效忠元朝与文天祥效忠宋朝一样,都是各为其主。不过由于受到皇汉主义者的影响,后世的陈白普明知张弘范的真实身份,却也跟着大骂张弘范是宋朝叛徒汉人败类,现在想想就连陈白普都有些尴尬,觉得对不起张弘范,毕竟人家虽是汉人但跟文天祥一样都是各为其主。
对了,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崖山一趟,看看张弘范那块写着“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的石碑,有没有被一个叫陈白沙的儒生写上个“宋”字,若是遇见了,一定要当面批评那个陈白沙,人家张大将军是不是宋朝将领关你甚事,你这么刻意诋毁张大将军真的好吗?
“白普哥哥。”海日雅若的呼唤引起了陈白普的注意,陈白普闻声望去,海日雅若走了进来,拉着陈白普的手臂,轻声地说着,“白普哥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陈白普疑惑地道。
“我感觉青鸾姐姐怪怪的。”海日雅若别着嘴朝着他小声说道,“青鸾姐姐告诉我说她从小失去父母,但是白普哥哥你那天却提起过,青鸾姐姐曾回过老家探望父母,那她从小父母双亡,她回什么老家?”
陈白普顿时惊讶地道:“嗯?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啊。”海日雅若点点头说,“而且就在我问完她的话后,她忽然脸色很难看,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也非常可怕,就好像把我当成陌生人一样,当时我就楞在那里。白普哥哥,青鸾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觉得她那么可怕?是不是因为我说错话?她会不会讨厌我?”
说着,海日雅若有些害怕地抱着陈白普,而且越抱越紧,似是之前令她恐惧的事还未让她忘记。
陈白普宽温地安慰她道:“别害怕,没事的,青鸾姐姐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可能是因为青鸾姐姐身体不好,所以有时候对你爱理不理的,你尽管放心吧。”
“谢。。。谢谢你,白普哥哥。。。。。。”海日雅若颤颤发抖地道。“白普哥哥。。。我好困。。。。。。”
“那就先睡一会儿吧。”陈白普摸着他的额头道。等陈白普想带着海日雅若去睡觉时,他忽然发现爱猷识理达腊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手里的书尚未离手。“呃。。。大皇子,您为何盯着白普看?”
爱猷识理达腊噗嗤一笑:“没什么,就是忽然感觉你越来越有气质了,我觉得我皇妹很配得上你!”说着,还看着他身旁的海日雅若,海日雅若并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沉默着。爱猷识理达腊感觉很不可思议,以前若是自己有时候开玩笑取笑海日雅若,她都会满脸羞红地反驳自己,但现在却一言不发,难道是陈白普干的?
“呵呵,大皇子殿下说笑了,白普不过是一介平民,怎能与公主殿下配之?”白普只能以干笑两声表示谦虚,开玩笑,你们是蒙古人,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怎能随便跟汉人通婚呢?不过陈白普对这个小公主倒是有些感情。“啊对了,大皇子,东宫的这偏殿应该有床吧?”
爱猷识理达腊用拇指指着后面,道:“从左边进去你就可以看到睡榻了,就让公主暂时在那里睡吧,反正孤也不住在东宫,母后说了,除非孤成为皇太子才能住进东宫。”
陈白普谢过爱猷识理达腊,然后抱起了海日雅若走到了睡榻前,把她缓缓地放下。爱猷识理达腊安静地看着这一过程,他内心想着:“陈白普啊,虽然孤无法知晓你有什么样的想法,不过,孤倒是认为,日后的你必定会前途无量,孤倒是很希望你日后能为我大元朝效力。”在内心说完这些,爱猷识理达腊自己品读起书来了。
将海日雅若送到床上休息,陈白普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只觉得此时昏昏入睡的她很可爱。他再回头看了看爱猷识理达腊,想道:“对不起,大皇子,我们才仅仅认识三天而已,更何况我以后也并不想在元廷为官,因为再过几年,这个大元的天下即将陷入汉人起义的动乱之中,我陈白普是汉人,大皇子你却是蒙古人,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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