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城县区，早晨街道上走着洒水车，滴答滴答的响着动人的音乐。
古平，高宁，和顺城三县，是南延区紧挨着的三个县区，也是抚州南城的一道屏障。
从三县过去，便是淮州的地界，这三县比较繁华，人口稠密，也是这一带比较流动性大的地区。
一个制鞋厂的厂房里，工人紧张忙碌着，旁边的办公室里，也有人在这办公。
忽然一辆警车，悄然而至，下来了两个警察，直奔了办公室东首的一间。
这里坐着个稍显沧桑的人，秃顶，鼻子微微塌着，眼睛有点小，个子不高，形容憔悴。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说道：‘汤云谅，跟我们走一趟。“
这人惊异之下，抬头说道：‘我，我不是汤云谅，我是高五。“
一个警察说道：‘别装了，你就是汤云谅，高五是你的化名，走吧。“
汤云谅叹口气，就这么着，被顺城县局带走了，警车呼啸而去。
办公室外，不少人心里嘀咕：“这高五，犯了啥事呢？”
顺城县局审讯室中，廖恒远和一个警察，在这对着汤云谅。
廖恒远从别处得悉，这个据说出国到了日本的汤云谅，竟然回到了国内，做起了老本行会计。
于是顺城县区警察，抓来了化名高五的汤云谅。
廖恒远看了看汤云谅，说道：“汤云谅，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汤云谅叹口气，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是为了当年我出卖谭行之的事。“
廖恒远说道：“那就说说吧。”
汤云谅黯然说道：‘我不该财迷心窍，收了欧阳端的钱，出卖了谭老爷子，我罪该万死。“
廖恒远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如此害人，害完人，还敢回国？“
汤云谅说道：‘唉，我不回来也不行啊，在日本，我就被欧阳端的人恐吓，吓得我不敢睡觉。我虽然拿了欧阳端的钱，做了亏心的事，但是这些钱，也不能花一辈子啊。我在日本，也心惊胆战，心惊肉跳，每日里都是度日如年。我就想，欧阳端这个人心狠手辣，别把我灭口了啊。于是，我找了个机会，甩开了欧阳端的人，一时坐着飞机，回了国，在抚州落脚，没敢回乾州啊。“
廖恒远说道：‘就因你一己之私，坑了谭行之一家，你多大的罪过，你自己清楚。“
汤云谅一捂脑袋，长叹一声，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枉负了老东家对我的信任。”
廖恒远说道：‘不扯别的，你说说，你回国之后，见过商元庆吗？“
汤云谅说道：‘商元庆？我回国以后，也怕欧阳端的人四处找我，故而化名高五，在这个小鞋厂做会计，也做就是十多年。唉，我可没见过商元庆。“
廖恒远说道：“你这一躲，就是躲进了县区，你高明啊。”
汤云谅说道：“我不也是没辙了吗，一躲就是这么久，我是个罪人啊。”
廖恒远说道：‘可是，有人见过你，出现在商元庆的总部大厦附近，你怎么解释？“
汤云谅说道：‘我没有，我没有去过什么乐源——“
廖恒远笑了，说道：‘你没去过那里，怎么知道那里叫做乐源大厦？“
汤云谅解释道：‘早些年，我在谭老爷子手下做财务总监的时候，我就知道，商元庆的产业总部，就在乐源大厦，那里挺气派的。‘
廖恒远说道：“你说吧，当初商元庆和欧阳端是怎么拉你下水的？”
汤云谅说道：‘嗯，我当时呢，被欧阳端的人约见，到了一个夜总会里，见到了欧阳端。欧阳端和我谈了条件，叫我出卖谭行之的账目明细，然后给我大笔的钱，叫我一生不愁。当时，我还是念着旧情的，心里不愿意，可是，在酒里不知这欧阳端下了什么药，当时我就昏过去了。醒来一会，我躺在了一个大床之上，两侧各躺着一个身体光滑的小姐，我当时傻了。欧阳端当时拿着照片，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和他合作，欧阳端就把这些不雅照片，散布到网上，叫我身败名裂。我没办法，就和他合作了。“
廖恒远说道：‘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你知道吗？“
汤云谅说道：‘就是商元庆那个坏种，摆拍我，陷害我，我就此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廖恒远说道：‘说说啊，你当时去了乐源大厦，去做什么？“
汤云谅说道：‘我只是到那里办事，结算些厂里的工资，那附近就有个商业银行吗，我们工资都在那里存着，那天我是去取工人工资的。“
廖恒远笑道：‘你们鞋厂有意思啊，工资卡在哪不能办，县区就行，为什么还要在乾州商业银行？“
汤云谅说道：‘我们的一批货，也在乾州一带压着，是一批生皮，我要去拿回来，做鞋用。“
廖恒远说道：“你这批皮子，是从刘镇东那里进的？”
汤云谅说道：‘是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批皮子竟然是刘镇东的，我也害怕露馅啊。幸好，都是刘镇东手下人办事，他也不能亲自接待我啊。“
廖恒远说道：‘你们为什么舍近求远，从乾州进皮子？“
汤云谅说道：‘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说乾州皮子便宜，抚州的不是贵吗，所以舍近求远了。“
廖恒远说道：‘你在单位，不但负责财务，你还管进皮子的事？“
汤云谅说道：‘嗯，这几天管进皮子的老葛，病了，起不来炕，只好我顶一下，充个数。“
廖恒远说道：‘你去了乐源大厦，就是为了办这些事，是吗？“
汤云谅说道：“那个进皮子的地方，和取工资的地方，都和乐源大厦不远，只是凑巧了。”
廖恒远说道：“我暂且信你一次，那你觉得，商元庆会有什么样的仇家，对他下死手？”
汤云谅说道：‘我这可说不好，我和商元庆也没怎么打过交道啊。“
廖恒远说道：“那好吧，你且回去，有事我们再找你啊，最近不要离开顺城。”
汤云谅走了，廖恒远在这想到；”汤云谅没什么时间作案，单凭他一人之力，难以杀死这个商元庆，还把他吊到那么高的位置，不是他。那会是谁呢？还是幽灵所为？“
南延区，顺城，古平，高宁三县的警力，都有一部分抓着这个案子，四处搜罗线索。
这一天，顺城下面上来一条线索，查到了一个叫做葛顺昶的人。
葛顺昶是当年谭行之的一个保镖，最后随着单位解散，他也回了家乡，就在抚州南城。
据称，葛顺昶常在酒后狂言，要提老主子报仇雪恨，要灭了这商元庆，欧阳端这一伙败类。
葛顺昶是个当兵的出身，身手好，人结实，七八个人都难以近身。
最近，葛顺昶无业，终日里酗酒闹事，有人说他有癫痫症，有人说他有点神经病，有人说他脑子坏了，总是众说纷纭，这个葛顺昶有杀商元庆的动机和实力。
警方迅速出动，准备去南郊区，捉拿这个葛顺昶。
然而，这里又接到一起报案，说这汤云谅，死在了自己屋里，死法和当时的商元庆毫无二致。
待得廖恒远带着人，到了汤云谅的房间里，看到了汤云谅被勒死了，吊在了屋里墙上，身上还挂着一条白帆，和商元庆当时的情形，毫无二致。不过两人吊起来的高度，差距很大。
廖恒远心里一阵愧疚，难道我们发现了汤云谅，就有人暗里下手了，唉。
按理说，汤云谅当初坑害了谭行之，和商元庆等人合谋出卖谭家，这也该是葛顺昶痛恨之人，杀人动机仍然成立。一时，廖恒远心道：‘葛顺昶，还真得抓，不然再杀人，可是影响力太坏了。“
廖恒远当时带着人，去南城再去抓葛顺昶，可是早就晚了，葛顺昶出事了。
在一片划定拆迁的老楼区，楼顶上跌下来一个人，正是葛顺昶。
葛顺昶当场死亡，尸体落在了楼下，老百姓来了不少，四处看热闹，现场破坏殆尽。
廖恒远找人圈上了警戒线，找人核实当时葛顺昶坠楼的情形。
一个遛弯的大爷说道：“昨天晚上啊，就听说这头有人跳楼了，我也没信，今天早晨一看，真死了人啊。你看，拆迁的还没来，铲车还没到，你们警察就来了啊，嘿。”
廖恒远说道：‘大爷，葛顺昶是这一带的人吗？“
大爷说道：‘是的 ，他是这里的人，拆迁也有他的份，得了不少钱，怎么说跳楼就跳楼了？“
廖恒远说道：‘大爷，你熟悉葛顺昶这个人吗？“
大爷说道：“哦，葛顺昶啊，自从打乾州回来，就有点酗酒，还到处狂言，酒后失德。嗯，另外，据说脑子崴掉了，也就是癫痫，也有人说他抑郁了，时而有跳楼的倾向。’
廖恒远说道：‘葛顺昶还有什么亲人吗？“
大爷说道：‘没了啊，他爹痨病死的，他妈癌症没的，他的妻子早跟别人跑了，就他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廖恒远说道：‘葛顺昶当过兵，是吗？“
大爷点头，说道：‘是啊，要不他怎么到乾州当保镖呢，这小伙子有两下子，就算现在四十多了，一般人也打不过他，嘿，好样的。“
廖恒远说道：‘嗯，大爷，廖恒素里为人怎么样？“
大爷说道：‘为人啊，仗义，但是胡言的毛病改不了，就是胡言乱语的，说什么报仇啊，为昔日的事，给什么人雪耻，不过啊，都是说说，也没看着他杀了谁啊。“
廖恒远说道：‘最早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大爷说道：“嗯，是我，还有那几个女的，昨天晚上，就有个女的，说这边有人要跳楼。”
廖恒远说道：‘什么女的？“
大爷叹道：‘一些站街女，有一个说的，四十多岁，她干活收工完，可能看到了呗。“
廖恒远找到了那个站街女，她过来说道：‘昨晚上，我干最后一个活，就看到有人站在了楼顶上，我以为是跳楼呢。可是，恰好有人找我了，我就急着过去了，因此也没看到这事的结局。可是，一早上，还是听说这个人死了，可惜了。“
廖恒远问道：‘你认识楼上那个人吗？“
站街女说道：‘我也看过他几回，他也找过我们玩，倒是挺大方的，就是骂骂咧咧的，动作粗鲁。“
廖恒远说道：‘你昨天收工的时候，大约几点？“
她说道：‘快十点了，我做完了最后一个活，就十点半吧。“
廖恒远说道：‘你没再回来？“她点头，说道：‘我没回来，谁回来看他干啥啊？”
廖恒远说道：‘你说说，这葛顺昶出事前，你们堆里，有没有谁接待过他？“
她说道：“哦，是小玉啊，你问问她吧，在那头呢，红头发那个。”
廖恒远当时招来了小玉，问道：‘你哪天接待的葛顺昶？“
小玉说道：‘嗯，这家伙找了我三晚上啊，连续三天，给我一千多了，我可赚大发了。这怎么像是回光返照啊，知道自己要死，就拼命出来潇洒啊。“
廖恒远说道：‘葛顺昶这三晚上，都跟你说了什么？“
小玉想了想，说道：‘他就是动作粗暴，对我十分狠呆呆的，下手挺重，有时候，还吵吵什么，替主人报仇，干掉忘恩负义的家伙啊，就像这话，我觉得都是他吓唬人的，说着玩呗。他就是酒蒙子，最近还老找我们这样的人，潇洒，玩呗，谁知道呢，就突然跳楼了。“
廖恒远说道：“三天，他真找你三天？”
小玉说道：“嗯呐，都是直接拉我走，进了屋就动手动脚的，不过我喜欢这种有力气的男人，威猛。嗯，他还说我红头发好看，挺刺激的，喜欢我的腰条，和这小嘴，三天都没换人，我——‘
廖恒远拦住她话头，说道：‘说重点，他都是什么时候找你？“
小玉说道：‘大约九点吧，完事以后，他就走了。“
廖恒远说道：‘在你的屋里？“小玉说道：”是，在我那，不过也快拆了。“
廖恒远问道：‘昨天晚上，他找过你吗？“小玉摇头。
廖恒远说道：“他有抑郁的倾向吗？”小玉点头，说道：‘是，有点，总觉得他挺压抑的，对我这动作十分粗暴，下手可狠了，我都快撑不住了。为了赚钱吗，没辙，叫他折腾了三晚上，嘿。“
廖恒远问完了小玉，这时魏均从一边走了过来，说道：‘廖队，这边葛顺昶的掌纹，指纹，都提取了，脚印都提取了。确实和那头汤云谅的线索，对的上。“
廖恒远说道：‘汤云谅那边的掌印，指纹，鞋印都和葛顺昶对的上？“
魏均点头，说道：‘可能啊，葛顺昶杀完了汤云谅，就来这跳楼了。“
廖恒远拉走了魏均，低低说道：‘一个男人，连着三天找了同一个站街女，另外他还分了不少拆迁款，像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跳楼？“
魏均说道：“有时候，也不是有钱就能解决所有事，也许他心里有点障碍。”
廖恒远说道：‘从南城杀完人，然后回来跳楼，这距离太大了啊。“
魏均说道：“我们查过了，这葛顺昶有辆摩托车，挺新的呢，他是个摩托车爱好者。”
当时，廖恒远和魏均到了葛顺昶以前的屋子楼下，看到了这个摩托车。
魏均说道：‘就是这辆，它却是出现在汤云谅的楼下，车轱辘印记完全一致。“
廖恒远说道：‘这还是有点不对。大晚上，从汤云谅那边开过来，然后跑到了楼顶寻短见，我总觉得不对。一般人啊，杀完人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尤其是这种报复类的杀人犯，当他杀掉了汤云谅，该是心里缓解不少烦闷，起码是高兴，也不能轻易跳楼啊。’
魏均说道：‘以前，有一种解释啊，说有心理障碍的人在跳楼前，都有一种时间上的暗示，认为时间到了，事办完了，可以走了，就此跳楼寻短见，这也是他为何选择杀完人跳楼的缘故。“
廖恒远点头，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之前连续三晚上找站街女发泄，然后杀人，之后跳楼，倒是顺理成章的。“
魏均说道：‘不过，我觉得，车辙印也不能完全说明，葛顺昶就确定来过这。可能是别人开着过来，造成假象，迷惑我们。“
廖恒远点了点头，说道：‘小魏啊，你成熟了，继续说。“
魏均说道：‘仅从操作层面上，可以找人先杀了汤云谅，再把葛顺昶弄死，或从楼上推下去。然后，同时驱动摩托车，来回跑一趟，时间都可以完全来得及。“
廖恒远说道：‘你为什么怀疑，葛顺昶不是自杀跳楼？“
魏均说道：‘楼顶，还有点挣扎过的痕迹，胶皮，和鞋印，都有点问题，我觉得，葛顺昶的死有点问题。“廖恒远说道：’你刚才说到一个词，叫做操作层面。你如果是真正的凶手，会怎么操作？“
魏均说道：‘我要是凶手，那我就是想嫁祸给葛顺昶，叫他背负杀人的罪名，然后我逍遥法外。“
廖恒远说道：‘那个白帆怎么解释？“
魏均说道：‘这可能是仪式性的标志，或是另有所图，总之误导我们的可能性最大。“
廖恒远说道：‘还有个问题，为什么选择葛顺昶这个人做替罪羊？“
魏均说道：‘葛顺昶为人酒后狂言，无所约束，而且身手好，具备杀人能力，这就是先决条件。“
廖恒远微笑道：‘好，分析的好，可是，我们还没有摸到罪犯一根毛啊。“
魏均说道：‘我们上楼看看吧，那有些葛顺昶的遗物，看看。“
两人上了楼，看到了葛顺昶的一些遗物。
其中有一封涂抹过的信，上面写道：“谭老爷子对我恩重如山，可是，那些贼子害人不浅，令谭老爷子蒙受耻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我作为他的保镖，无能为力，只好替他办完最后一件事。干掉商元庆，杀了汤云谅这个罪魁祸首。我就安心了。”其后涂抹了一段话，接着是：“我也活够了，没意思，有钱能怎么着，能花一辈子啊，这个世道，不可救药，坏人横行，好人不长寿。”接着又涂抹了一段，然后是：‘写给天堂里的父母，写给背叛我的妻子，写给那些醉生梦死的人，那些苟活于世的人，写给那些本该奋斗却在徘徊无助的人，我走了，永不后悔，葛顺昶。“
廖恒远看完了这封信，却是挺像一个抑郁的人所写，尤其是中间的一段更像。
廖恒远说道：‘小魏，这封信，你怎么看？“
魏均说道：‘我找找啊，对了，在这，两处字迹对比，确实挺像。“
廖恒远说道：‘这个现场，做的太像了，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魏均当时，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打避孕套，都是没开封的。
廖恒远看了看，说道：‘这么个东西，你觉得说明什么？“
魏均说道：‘廖队，你说对，其实这东西，起码说明，葛顺昶还不想死。如果想死的话，买这些避孕套做什么？那是他出去鬼混才用的东西，这是明证。“
廖恒远又翻了翻抽屉，看到的是些娱乐杂志，总有些性感女郎的照片。
廖恒远说道：‘我们还是找市局笔迹鉴定专家，来看看这笔迹，是不是出于葛顺昶之手。“
魏均点头，说道：‘如果是他所写，那就麻烦了。“
廖恒远说道：‘不麻烦，就算他写了这些东西，也正常，一个抑郁的人都这么想。但是，未必抑郁的人都去死，这才是关键。“
魏均说道：‘有个问题啊，廖队，你说为什么他涂抹了几段，这是什么意思？“
廖恒远说道：‘这不是曹阿瞒抹书间韩遂，只不过，可能是他心里纠结，写了又想改，故而勾了，这就是一个人的心里矛盾爆发的特征，我是这么想的。‘
魏均说道：‘我好奇啊，这封信，能不能复原下，我要看看，抹掉的是什么？“
廖恒远笑道：‘不瞒你说啊，我也好奇，走，去市局做笔迹鉴定，看看写的是啥。’
两个人拿着这封信，和平素里葛顺昶写的一些字，拿去市局做鉴定。
技术员小吴做了笔迹鉴定，说道：‘确系，这遗书是葛顺昶本人写的，字迹不是模仿的。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个人太神了。“
魏均说道；‘他抹掉的字迹，写的是啥，我好奇啊。“
小吴笑了笑，处理完，回来说道：“嗯，我看过了啊，上面写的是，他找过站街女，还有什么忏悔，救赎之类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他勾了，可能是觉得不妥吧。”
魏均看了看廖恒远，两人从技术室出来了，廖恒远才道：“看来，葛顺昶还是矛盾的，一边怀着救赎的念头，打算为谭老爷子复仇。一边却又抗拒不了身体上和心理上的空虚，这才是真实的人啊。”
魏均说道：‘你说过，就算他真的抑郁，也不见得去寻死。何况楼顶还有挣扎的迹象。“
廖恒远说道：‘嗯，这是个关键。一般人，在努力接近女人，满足欲望的时候，轻易不会死。当他某一天，这些满足欲望的条件都不再具备，比如破产，经济条件滑坡，他才会感觉得绝望。而他连续找了三晚上的站街女，说明他生存意志仍在，这就是男人的本性。“
魏均说道：‘如果他不想死，那就是被人推下去的。“
廖恒远说道：‘这个遗书，虽然不是罪犯留下来的，但是这封遗书，却是罪犯锁定他的前提，也是把葛顺昶推上绝路的催命符。“
魏均说道：‘会开车，会武，抑郁倾向严重，对谭老爷报恩思想严重，这四个条件，恰恰葛顺昶都具备。想找这么个人去做替罪羊，那都是不好找，堪称是绝无仅有。’
廖恒远说道：‘凶手固然狡猾，可是百密一疏，这个避孕套，站街女，恰恰暴露了葛顺昶真实的心境，其实他不想死，所谓抑郁，不过是生活过得不舒心，这种心态的人比比皆是，不都活着吗？“
魏均说道：‘是啊，廖队所言极是。“
廖恒远说道：‘别拍马屁啊，回去写报告。“魏均笑道：’是，必须完成任务。”
三天后，廖恒远再去顺城县局，又看到了小玉，被带到了县局大厅，在这等候处理。
廖恒远看到了县局小王，说道：‘小王，怎么这小玉又犯事了？“
小王低低笑道：‘唉，真的，这帮女的都不要脸了，连乞丐都接，嘿嘿。“
廖恒远说道：‘问清楚了吗？“小王说道：’问清楚了，就是个流浪汉，在葛顺昶跳下来的那栋楼里，其实住着个流浪汉，像乞丐一样，最后被小玉拉走了，做了一单。‘
廖恒远一皱眉，说道：‘乞丐有什么钱？“
小王说道：“是啊，我们也好奇啊，问了她才知道，这个乞丐，在楼底下，捡了一个耳环。就是那种挺贵的一种，好像是值钱的，因此小玉贪图人家这东西，就因此做了一单。”
廖恒远说道：‘那东西呢？“
小王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耳环，挺细小的那种，闪闪发光。
廖恒远看了看，说道；‘这东西，挺贵的，流浪汉就给了小玉了？“
小王说道：‘估计这流浪汉，饥不择食，另外也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呗。“
廖恒远说道：‘那个流浪汉呢，带来没？“
小王说道：‘必须带来了，在审讯室。“
廖恒远到了审讯室，在外面可以里面的审讯监控录像。
一个警察问道：‘你什么人，哪里人，到这做什么？“
那个蓬头垢面的人咧嘴说道：‘我是个乞丐，说好听点，才是流浪汉。我从山东来，到这走了一路，要了一路饭，还是这好啊，还有大楼没人住，我就进去了。嗨，没想到，当晚上，就死人了。“
警察问道：‘死的那个人，你见过吗？“
这个人说道：‘我就是翘着脚，从门缝看到的，这个人啊，被人架到了楼顶，嘿，这个人就死了。“
警察问道：‘多少人来的？“这个人说道：‘四个人啊，都带着大墨镜，威风着呢。”
警察问道：‘你还听到什么啊？“这个人说道：‘我就听到，啊的一声，就没动静了。”
警察说道：‘那时候，大家都出来看，你怎么不出来，错过了警察问话？“
他笑了笑，说道：‘我不是捡了个女人耳环吗，我怕你们要回去，所以我藏了心眼，没敢出来接受问话，我是有点贪心了。“
警察说道：‘你怎么还拿着耳环，去找站街女？“
他笑了笑，说道：‘我是个老光棍，没碰过女人啊，所以就想尝尝啥滋味吗。“
警察说道：‘死后，你为什么不给了？“
他傻笑道：‘呵呵，这女人很狡猾，办事太快了，嘿，我感觉，我被骗了，所以我就跑了，反悔了，不行啊？“警察气乐了，说道：’你们俩在一起，有意思啊，一个不要脸的去做这种事，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无语啊。‘
他傻笑道：‘唉，这种事，我也第一次干，没经验，被骗了，不值。“
警察说道：‘你啊，就是文盲，懂法吗？“
他傻笑道：‘懂懂懂。我知道，嫖娼不对，我看过电视里说的。‘
警察说道：‘那你想想，那几个人进了楼，把人架上了楼，怎么会出现了女人的耳环啊？‘
他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别人落下的呗，就在楼里角落，明晃晃的。“
警察问道：‘你确认，这东西不是那几个人带来的吗？“
他笑道：‘那几个人都是男的，带耳环干什么，那不是见鬼了吗？“
廖恒远看完了审讯，回到了办公室，坐下来，想到：“从他的证词可知，葛顺昶确实被人控制，从楼上推下去了。看来，还真是连环案，嫁祸于人，杀人灭口。旨在叫葛顺昶背了杀死商元庆和汤云谅的罪名，他在背后，坐收渔利，不动声色的耍我们，哼。‘
当时，这头案子审结，拆迁队上来，推了这片楼，一时那些站街女，都纷纷散去了。
这里恢复了安静，四处拆迁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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