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来了,梅花开的格外鲜艳,在这个冬天里,学生们却一如既往,上课下课。
选修课上课前,曲华和付以芳到了,在前排一起谈天说地。
付以芳说道:“嘿,冬天好冷,外边门口那梅花,却开的热闹。”
曲华说道:“这就像北极熊喜欢冬天一样,这就是物种的特性。”
付以芳说道:“其实人也是一样的,在特定环境下,也会互相熏染,形成相对稳定的群体属性。”
曲华说道;“那些咏梅的诗词,都是比较深邃的,比如众里寻他千百度,它却在灯火阑珊处。”
付以芳说道:‘古来咏梅者,赞颂的多是梅花的耐寒,独芳艳绝,或者凌风傲雪。“
曲华说道;“物以稀为贵啊,在春秋季节绽放的花,数不胜数,偏偏在冬天仅有梅花开得鲜艳,这就成了一种特有的气质,主要看气质吗?”
付以芳笑道:“是,主要看气质,这梅花的气质,也的确是与其他的花种不同,牡丹高贵,芍药端庄,百合优雅,水仙清新,玫瑰雍容,杜鹃泣血,桃花娇艳,杏花超脱,荷花卓然,菊花凝肃,兰花轻柔,而偏有梅花开在冬岁自凌风,默默映雪,其气质也就艳绝冬岁了。”
曲华笑道;:“你这列了一长溜的花名,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花匠呢?”
付以芳说道;“咏梅的词人,也多数以花喻人,抒发自己的刚强和笃定。”
曲华说道:“其实,这种词人多数是悲苦的,在这种情境下,抒发出来的常常是难解的刚毅,和一种不同于大众的孤芳自赏。”
付以芳说道;“典型的就是陆游那首,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曲华说道:“文人的调调,常常在仕途无望的悲苦中,抒发点自己的思想,也就是苦闷中寻求一种情感上的解脱,也是很值得悲悯的。”
付以芳说道:“梅花之高傲独处,也就增添了几分冷艳。”
曲华说道:“人常道,伟大的人物都是孤独的。”
付以芳笑道:“但是孤独的人,不一定伟大哦。”
曲华笑道:“是啊,要不然宅男宅男,都是伟大人物了。”
付以芳说道:“你这种神点评,往往都是亘古未有的,值得一赞。”
曲华说道:“所谓伟大者,必有不同常人的地方,思想上高屋建瓴,行动上常常出人意表,决策时也有力排众议,其统帅群伦的层面,更要超乎寻常。这即是伟人的胆识与魄力。”
付以芳说道:“这就像梅花,无论面对多么苦寒的条件,都要开得娇艳,叫四方佩服。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磨砺是伟人们不得不经历的苦旅,也正因此,而显得更加伟大。”
曲华说道:“梅之可贵,也在于此。伟大人物的所思所想,也不能和常人一般见识。所谓做在当下,功在千秋,说的都是伟大人物的高瞻远瞩。”
付以芳说道:“往往修史者,都会刻意规避掉历代帝王的窘迫之境,而夸大其必成雄主的论调,其实适得其反,反而降低了其逆袭的那种韵味。“
曲华说
说道:“其实,没什么逆袭,都是一点一滴的做起,量变化质变,只不过外人不看那些点滴的量变,只看到了那突飞猛进的质变罢了。”
付以芳说道;“是啊,诸如鸿门宴这种笔法,以后史书则再无这种宴会,见诸史迹。有些惊险之处,也被可以夸大,或者描写成了闹剧,变得不伦不类。‘
曲华说道;“以前看过一段,拓跋珪南征后燕,其实险象环生,有时候甚至朝不保夕。就算是慕容垂北伐拓跋,也几乎打到拓跋珪部落几乎解体。要不是慕容垂突然病发,则拓跋珪一统北方早已无望。而此后,即便慕容垂死了,慕容宝在位,拓跋珪南下攻击慕容宝,也几度遇险,几乎被后燕军所擒,险到了极处。历史就是这样神奇,拓跋珪几经磨难,终于击败了后燕,夺得中山城,其后后燕被截成了两段,威风不再,也就渐渐土崩瓦解了。”
付以芳说道:“这就充分验证了一句话,没有谁可以随随便便成功。”
曲华说道;“主要看气质啊,梅花之耐寒,孤傲,坚忍不拔,都是值得称赞的。”
付以芳说道:“嗯,在这个层面上,其他的花都望尘莫及了。”
两人说笑间,开始上课了,两人不再谈论此事。
这时候,何元梅扶着何锦梅在医院后面的花园里走动,这里只有梅花到处开放。
何锦梅在一处椅子上坐下,低低说道:“梅,梅花开的多好。”
何元梅一阵心酸,说道:“你好好的养着,我以后带你看更好看的梅花。”
何锦梅神智上似乎略微清楚了,说道:“我还记得,我是冬天生的,那天下大雪,我爸爸抱着我,看了看外面,就看到了梅花,那时梅花似锦,叫给我起名,叫做锦梅。”
何元梅叹道:“是啊,我也是冬天生的,那是元月一日,阳历年的开头第一天,那天没下雪,但是也梅花盛开,因此爸爸取名为元梅,即是元月之梅。”
何锦梅看了看她,说道:“姐,我喜欢梅花。”
何元梅说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爱在冬天雪地,到处乱跑,攀折梅花,弄得四处狼藉,爸爸因此也不生气,还带着你到处玩。”
何锦梅说道:“我记不清了,梅花,好看,雪地里只有梅花,剩下的都是白茫茫一片。”
何元梅说道:“妈妈就不爱看你折梅花,说你是暴殄天物,不能这么做,可是我爸护着你啊。”
何锦梅说道:“是啊,折梅花其实也很残忍的,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是心里也是恨我,恨我把他们弄得残缺不全,弄得七零八落的。”
何元梅说道:“冬天里,你还是不改其行,你也成了冬天的折梅手了。‘
何锦梅说道:“现在我不想折梅花了,我不想,你看它们开的多好,多显眼,红的白的都有,比小时候的梅花开的好看,也比那时候浓密,好像还有点清香啊。”
何元梅说道:‘你还记得尚远小时候吗,他也淘气,喜欢爬上爬下,却被你屡次阻挡,他就不去了。“何锦梅说道:”孩子小,得管,可是大了,就不服管了。“
何元梅说道;“孩子大了,就要放手,不能总抓在手里。”
何锦梅说道;“孩子大了,弄不好都是
白眼狼,爹好妈好,都不如女朋友好。”
何元梅说道;“你也要放低姿态,对孩子循循善诱,多加劝导,就可以和他做朋友了。”
何锦梅说道:“不,不做朋友,我也没有朋友。”
何元梅说道:“楚媛不是和你不错吗?”
何锦梅说道:“其实,都是生意往来居多,交情吗,还就算过得去吧。”
何元梅说道;“你别太执着了,有时候想开点,谁还能永远一帆风顺呢?”
何锦梅说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忍不住,忍不住会发火,忍不住会发火。”
何元梅说道;“都是爸把你惯坏了,从小掐尖要强,不服输,哎。”
何锦梅说道:“我为什么服输,我不服输,我输不起。‘
何元梅说道;“是,你不能输,你还有尚远啊。”
何锦梅看了看何元梅,说道:“姐,还是你对我好。”
何元梅几乎垂泪,说道:“别想了,其实老陆,路云桂大姐都对你不错的。”
何锦梅说道:“别跟我提老陆啊,这个负心人。哼,不过路云桂大姐,倒是蛮好的,尚远小时候,几乎都是大姐带着,衣食无忧,倒也尽心尽力。连尚远手机上的第一联系人,都不是我,而是大姐。”
何元梅说道;“这就行了,起码你忙的时候,有人替你分担,你看我呢,这孩子不是我从小带大的吗,到学校上课,也要带着,放在办公室,叫同事帮着照看。唉,幸好同一比较听话,也没惹出什么事。“何锦梅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找保姆啊,或是找我说一声啊?“
何元梅说道:“也不是不说,其实老陆找过我,可是我不想找保姆,我就想自己带着孩子,我其实是不想和孩子中间,还隔着保姆,那就疏远了亲子关系。”
何锦梅说道;“唉,我上学时不如你优秀,现在有些事我也不理解。但是,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虽然大姐照看尚远,也没什么大差错,但是毕竟孩子不是我带出来的,中间就隔了一层,唉。”
何元梅说道:“你那时忙得脚打后脑勺,东奔西走的,不像我整天在学校,也方便得多。‘
何锦梅说道;“其实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不如大姐那么温顺,孩子怕我,老陆疏远我,其实都因我脾气不好,唉。‘
何元梅说道:“别多想了,你们毕竟是夫妻,哪有隔夜的仇?老陆只是一时糊涂。‘
何锦梅说道:“我也恨尚远这孩子,为什么护着那个野种?‘
何元梅说道;“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唉。”
何锦梅说道:“这孩子越发不服管了,为了个同学,为了丹妮,都敢和我公开决裂,无语,我太失败了,失败到叫人无地自容。”
何元梅说道:“孩子的事情,叫他们自己处理,你何必多加干涉呢?”
何锦梅说道:“谁知道冯家安的什么心,叫丹妮接近路尚远,这是什么意思?”
何元梅说道:“妹啊,你不能总是以己之心度人之心。”
何锦梅说道:“我也不想胡乱猜,但是事情摆在这,也不由得我不去想。”
何元梅说道;“丹妮,曲华那几个丫头,还是不错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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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何锦梅说道:“等他们做了出格的事,就晚了。”
何元梅说道;“我也奇怪,你都知道了,尚远和唐娜也接触的比较近,你为什么不闻不问?”
何锦梅说道:“那孩子没什么心机,和曲华,丹妮都不同。”
何元梅叹口气,说道:“你也不是真糊涂啊,我看走眼了。”
何锦梅说道:“姐,你别气我,我也是为了路家的家业,为了路家的前途,不得不这样啊。”
何元梅说道:“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何锦梅说道:“家大业大,操心就多,我也很累。”
何元梅说道:“现在你就好好养着,别胡思乱想了。‘
何锦梅说道:“是啊,我也从小就骄纵惯了,喜欢说上句,拔尖要强,没理搅三分。”
何元梅说道;“都过去了,别想了。”
何锦梅说道;“都说孩子,是家长的缩影,我至今信了。”
何元梅说道:“你想多了,你家尚远也挺好的。”
何锦梅摇头,说道:“不,他还是和我不亲,和大姑亲,我就是闲人。”
何元梅说道;“你还吃什么醋啊,都是一家人,儿子还是你的。”
何锦梅说道:“梅花开的多好,都是大自然的,只是开在了医院的地上。”
何元梅说道:“你别这么说,梅花本就不属于某个单位,都是大自然的。”
何锦梅说道:“你是说孩子啊,我有点不懂。”
何元梅说道;“你别想了,想多了就该头疼了。”
何锦梅说道:“孩子就是我们上辈子的债主,这一世来讨债了。”
何元梅说道:“你别总这么想,其实孩子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你要好好珍惜。”
何锦梅说道:“从怀孕到出生,他都是来折磨我的,我当时几乎抑郁了,快崩溃了。”
何元梅说道:“女人嘛,都要走这一遭,难免的,没有它也不完整。”
何锦梅说道:“唉,现在想起来,我就大姐带尚远,也就源于那时候的产后抑郁。”
何元梅说道:“你这心态,也算调过来了,过去了。”
何锦梅说道:“我护着孩子,也到了极限了,孩子上大学,报志愿我都代劳了,我是不是很过分?”
何元梅说道:‘你不过分,你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何锦梅叹道:“我还是过犹不及了,适得其反,弄得反美不美。”
何元梅说道:“你还是爱尚远的,不然也不会替他做这么多。”
何锦梅说道;“我替他做的可能太多了,绑住了他的手脚,老陆也说我。”
何元梅说道;“所以你也要适当放手,少操心。”
何锦梅说道:“唉,孩子吗,我也不能少操心,我忍不住啊。”
何元梅说道;“你也平心静气一回,眼不见心不烦。”
何锦梅说道;“我还是看梅花好,也不生气,多好。”
何元梅说道:“是啊,多看看花,出来走走,心情多好。”
何锦梅看着眼前的梅花,一时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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