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带着青黛昂首进入雅间,便看见辣眼的一幕。
女子被徐立强压着坐在他腿上,上身已衣不蔽体,腰上紧紧缠绕着一只粗臂。她满脸泪痕,左脸红肿不堪,挣扎着却又不敢叫出声,衣服已被扯开,露出了粉红的小衣,酥胸半露,肤如凝脂。
徐立那似纵欲过度的蜡黄灰容上,眼如鼠目精光,看着怀中女子奸邪恶心地笑着,另一只手伸进女子衣内搓揉着,肥厚的唇凑在女子耳边不知说着什么秽言污语。
炭火炽热,一室旖旎。
青黛见状,不禁侧过眼,脸色有些涨红,局促看向身旁的沈清欢,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只是皱眉,竟一点也不羞涩。
她哪知道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沈清欢和她的一群挚友什么世面没见过,再怎么说,小黄片还是看过几部的。
沈清欢见徐立一副猴急的摸样,连来人了都未察觉,不禁开口提醒道,
“咳!”
房里两人瞬间抬头看向来人,徐立身形一顿,女子神色慌张,乘机推开如铁钳一般的手臂,呜咽着连滚带爬去摸散落一地的衣服。
“你们谁啊?!”
徐立抬手拉了拉微敞的衣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片刻便盈满愤怒,见舞姬想要夺门而出,抬手一把抓扯住她的头发,不顾她的痛呼一脸狞笑地看向一动不动的沈清欢两人,言语挑衅,“想跑?谁能救你?!”被抓女子神色哀惧,看她们的眼神却如见救世主一般殷切,
徐立抓着泪如泉涌的可怜女子,看着她们一副奈我何的嚣张神色,“你们也想加入?你嘛,差了点,”瞥了一眼沈清欢,随即便指了指她身后的青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美人儿”
沈清欢听着他猥琐调戏的语气,微眯了眼,真是狗眼看人低,竟发现不了姐姐的美。
竟然这徐立如此嚣张跋扈,那便顺他的意,让他更出名些。
想到此处,沈清欢下一刻便一言不发地撕破自己的衣袖,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在青黛诧异的目光下,把她的衣裳和发型弄得如自己一般惨不忍睹后,一个跨步便走到摆满美食的桌前,拉起桌布一角,一使力,满桌菜肴“叮呤哐啷”应声落在地上,声音清脆而响亮。
二楼瞬间安静了很多。
沈清欢趁众人呆愣不知所措之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拿起桌上的杯子和茶壶便奋力向外扔去。
霎时,外面响起一阵阵惊呼,“谁扔的水杯!”
“谁!!”
片刻,连一楼的喧闹的客人都抬头望向二楼的雅间,酒楼霎时安静了,都探头到处打量着。
徐立瞠目结舌地看着一通乱砸的沈清欢,气急败坏地起身低吼道,
“你你你在干什么?”却只见少女扶着桌子喘了几口气,抬头扬起一丝狡邪的笑意,下一刻便听她扯着嗓子嚎起来,声音在这瞬时安静的酒楼如雷贯耳,
“徐立!你明知我是神女还如此放肆!我已经说了她是我的朋友!你竟还强抢!还对我大打出手!好大的胆子!”
一听到神女,酒楼里霎时响起阵阵议论声,都伸长着脖子看向被屏风遮挡的雅间。
沈清欢见徐立在听到说是神女时,原本凶恶的嘴脸瞬间龟裂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嘴角。
既然你如此嚣张,那我就帮你把事情闹大,大到世人皆知,大到无人敢为你遮掩。
下一刻,沈清欢一闭眼一咬牙,瞬间冲向屏风
“轰隆!”一声,雅间立时通透明亮起来,人们的视线顿时清明无挡,只见徐立脚下趴着一个凄怜的女子,另外两个女子头发蓬乱,衣衫不整。
崔瑞之一行人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冲上楼的管事和小二见趴在屏风上的沈清欢,不禁哑然,刚刚还是异族女子,如今怎得又换了一个?
诧异间竟也没人上前,青黛皱了皱眉,快走几步扶起倒地的沈清欢。
“神女你”忍冬也连忙跑上前,跪在她身边满脸的担忧。
沈清欢抬眼见围着自己的呼延邪等人,悄悄向他们眨了眨眼,趁他们呆滞之时,抬手颤巍巍地指向失魂落魄的徐立,言语却铿锵有力,
“尚燕与乌纥交好数年,即使我是女子也断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王子面前欺辱它族女子!败坏本国形象!”
见徐立双眼圆睁,似腿软一般跪在地上,双唇颤抖似要说什么,沈清欢语气一顿,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可你可你欺辱我是女子不说,还口无遮拦说有氏族撑腰,只要卖惨不认便会安然无恙,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咬牙,沈清欢微垂眼,悄悄狠捏了大腿一把,瞬间眼里便盛满泪珠,似有些气息不稳,“枉枉你还是江州刺史,竟干出强抢民女,伤天害理的事,真真是天理难容!”
楼里议论纷纷,对一脸懵b的徐立指指点点,都是责备不屑的语气。
沈清欢见目的已经达到,下一刻,两眼一翻便瞬时倒进青黛的怀里。
“神女!”忍冬不禁大叫出声,“神女!你醒醒!神女!”最后竟也带着哭腔。
楼里议论声更大了,王晏见侍女如何呼唤都一动不动的沈清欢,有些慌张,转身连忙吩咐小二找马车,把神女送去就近的医馆。
崔瑞之和呼延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也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东方呼出一口气,无奈地瞥了一眼装晕的沈清欢,低头不语。
俗话说,神仙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沈清欢就这样被忍冬和青黛小心地架上马车,在崔瑞之等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医馆。
沈清欢感觉自己被抬进上一张床,人来人去,房门开合,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崔瑞之熟悉的声音,“半夏,可以睁眼了。”
悄悄虚开一条缝,似乎是在一个房间里,沈清欢放心地睁开双眼,只见身旁的忍冬依旧一脸担忧,东方和青黛却一脸无语,崔瑞之和呼延邪满眼兴味。
房门微响,随后进入的王晏见沈清欢无事人一般坐在诊台上,神色有些错愕,但下一瞬便也了然。
沈清欢见大家神色各异的样子,笑了笑,神清气爽地跳下床,随即福了福身,正色道,“多谢各位的配合,只是破坏了大家的好兴致,真是对不住。”
“我还得多谢清欢,让我看了一场好戏。”呼延邪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是我第一次见一个女子能为陌生人做到如此。”说话间不掩对她的赞赏。
“说起配合,若不是你家弟弟叫住我们,怕是会提前登场毁了你的戏。”崔瑞之抬手拍了拍东方的肩膀,见后者一脸嫌弃地躲开了,也不生气,已习以为常。
沈清欢想起自己如泼妇一般砸场的画面,很是酣畅淋漓,不禁笑出了声,“你们是不知,见我打砸,徐立当时那模样,像个二傻子,哈哈哈”
少女的笑容似绽放的白兰花,清秀的面容似也藏着惑阳城、迷下蔡的绝美,嘴角的幅度似月牙,出水芙蓉、沐雨桃花。
众人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忍冬终于松了一口气,连东方和青黛也挂上了笑意,一时房里惬意畅然起来。
“对了!那女子!”沈清欢猛然惊醒,想起她是走了,可那被欺负的女子还在那虎狼之地,不禁抬腿就要冲出门去。
“我已叫阿缇去安顿她了,段兄此前已去找京兆尹来处理此事,现在徐立定已被收监,你放心。”呼延邪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制止了她欲夺门而出的身姿。
手上的纤小温润让他身形一顿,内心滑过一丝柔软,察觉有些不妥,连忙放开。
沈清欢心中的石头瞬时落地了,想也没想便抬手自然地拍了一下呼延邪的手臂,本来是想拍肩膀的可惜身高不够,在她看来,这是对好兄弟很正常的表达,在现代,她还时常蹂躏比自己稍小的弟弟肖涵。
呼延邪见少女大大咧咧、满不在意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心里扬起一丝别样的情愫。
她无拘无束却又细腻感性,勇敢无畏却也知书守礼,有草原女子的张扬不羁,也有尚燕女子的娇俏敏感,越接触就越发现她的特别,如草原上的湿水沼泽一般让人越陷越深。
沈清欢见房里突然有些安静,抬头便看见呼延邪认真地看着自己,眸子如豹子看见猎物般犀利明亮,有些意外地眨眨眼,“干嘛,不要佩服姐,姐是个传说。”
语毕心下便一紧,她一高兴就原形毕露,忘记早已不在现代,也不能太随意调侃了,正想搪塞着换个话题,便见王晏正气严容地说道,
“神女所为着实让人敬佩,却也让在下羞愧。”说完便恭敬地像沈清欢行了一个礼,一旁的崔瑞之似也深感汗颜,礼貌地点了点头。
除了青黛和东方一副嫌她事儿姐的无奈样子,其余三人都似乎有些惭愧内疚。
忍冬满眼崇拜,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清欢。
一瞬变成为焦点的某人,见房间气压降到冰点,有些拘谨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大家没怪我多事,便很感激了。朝政氏族如棋局般纵横阡陌,我知你们享受权利地位的同时却也背负着庞大的家族,有些事上必谨小慎微,只因稍不留神便会牵一而发动全身,世人只知你们明里的名利却不知背后的束缚。”
见众人一副动容的样子,沈清欢背着手,换上了轻松的语调,“我便不一样啦,我从乡野而来,背后本无羁绊,也无牵挂,有的只是世人给我带的高帽,既然如此,便拿来做点善事,也算是活得舒心不悔。”回头看向众人,只见王晏深受触动的样子。
崔瑞之兴奋地一展折扇,抬腿向她走来,口中念念有词,“红颜易寻,知己难求,半夏,你可真是我的知己啊!”
“呵呵,难道我就不能算红颜吗?我难道不美吗?”
沈清欢说完,明媚的笑容一收,抬手便翘起兰花指,拂过自己脸侧,微垂眼,下一刻便似水莲花般不胜微风的娇羞。
房里瞬时寂然无声,青黛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东方不忍直视地侧开头,却见忍冬定定地看着沈清欢,一副孜孜好学的模样,心里不禁对仙瑶殿的将来有些担忧。
“哈哈半夏不仅是知己还是红颜哈哈”下一刻便响起崔瑞之畅快的笑声。
王晏猛然回过神来,惊诧地看着古灵精怪的少女,不一会,嘴角也扬起一丝笑意。
沈清欢不经意地回头便看见身后的一言不发,神色不明的呼延邪,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如草原的艳阳一般刺眼地让人不可直视。
歪头收回视线,沈清欢内心不禁腹诽着,看这表情,难道这乌纥王子对自己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还是谦虚点好。
午时已过,屋里承接着历经岁月也不锈的耀眼阳光,或许是笑得太酣畅,沈清欢心里竟滑过一丝伤感。
今日乐相乐,只求别后莫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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