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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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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不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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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孙炳昌在丰收的陪同下赶到了刘家庄,因为青鸾事先和老辈们做了交代,孙炳昌礼节性的拜望了他们之后并没有一起吃饭。胡宝生的能力一直都是孙炳昌自己都感觉望尘莫及的,之前他通过立本和保国几次邀请胡宝生一起吃饭,胡宝生有时候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就是没有松口加入组织。这次丰收大老远的来叫他,而且是因为胡宝生在那养伤他就猜到了大概。

    孙炳昌来的时候柴金胜他们早就来了,保国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把个孙炳昌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就在胡宝生养伤的炕上拿出党旗,胡宝生跟着孙炳昌一字一句的说着誓词。刚说完誓词,孙炳昌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抓过胡宝生的手说:“宝生兄弟,你现在终于是我们的同志了,我等着一天可是等的眼都快瞎了。”

    胡宝生笑着说:“孙书记,你现在可是我的领导了,宝生有什么缺点和错误还望孙书记和同志们不留情面的给我指出来。”

    柴金胜说:“宝生同志,党内职务上会有上下之分,但咱们对党的忠诚是一样的,你若对我们工作方面认为有什么问题,欢迎你也能诚恳的给我们指出来,不要顾及谁的脸面好不好看,因为大家都是抱着同一个目标才走到一起来的。我尤其敬佩宝生同志,敢在这种白色恐怖之下加入我们党组织,光这份硬气就值得我们学习。”

    周浩说:“宝生大哥,现在咱们既是同志又是兄弟,我岁数见识也少,有时候爱意气用事,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保国同志就没少批我,我不仅不生气,我还他别感谢他呢,有了你们这些老大哥的指正、呵护我也能成长的更快一些。”

    罗子文也上前握手道:“百闻不如一见,那年匆匆一面再没有当命聆听教诲的机会,兄弟罗子文,热烈欢迎大哥的加入。”

    保国说:“咱可以边吃边说了,一来祝贺我大哥的加入,二来咱们也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计划。”说着话,保国就把炕桌搬到了炕上。

    菜已经做好,江本负责上菜,四凉四热上来之后大家开始喝酒,保国安排的很周到,让江本后面上菜时就在正间门外敲门等着他出去接菜,不准他进来。

    话题很快转到武装部队的事上来,孙炳昌说:“我得到消息说,日军为了充实这边的力量,已经从伪满洲国紧急调来一个先遣旅,下一步还要在原警察局的基础上成立一个保安团,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伪军。以咱青岛人的个性,自动参加的人不会太多,这就不排除鬼子会强征各地民团的人来凑数,为了保存我们的战斗力量不被敌人利用,我是倾向于暂时解散名团,挑选那些中坚力量进山加入游击队。”

    柴金胜内心还是不希望民团解散,他说:“进山也是可以的,但山区那边还没有一个完整的班子来领导游击队展开工作,我的意见是咱最好保留下这支在乡下的队伍,一旦有事,到时候可以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胡宝生说:“按说我是新加入的,又不是市委成员,有些话我不该说,刚才柴书记也说了,允许我发表我的意见,那我就斗胆说说我的意思吧。我同意孙书记暂时解散民团的意见,原因有二。一,咱不能给敌人口实和用咱们的人扩充他们势力的机会。二,农村虽然宽阔,但一旦真要打起来,在咱毫无优势可言的情况下无险可守,极容易造成重大损失。我也听保国说过,志文同志倾向于实在不行了还可以把部队拉到大泽山一带。我是赞同这个计划的,但不是现在。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以咱们现有的这点人很难做到两个拳头打人,咱可以在大泽山一带预设一个以防万一的场地,派几个人在那里经营看守,一旦崂山那边守不住咱在这可以有个落脚点。”

    看柴金胜没有接话,保国接着说:“我同意子文同志和宝生同志的意见,咱们要想坚持长期抗战就不能死守某一点,必须多找几个可以存身的地方以备万一。过几天我打算去莱阳栖霞一带看看,联系一下有抗日倾向的有志之士。柴书记在胶县待过,你也可以考虑联系胶县高密一带的仁人志士。我还有一个冒险的且不成熟的意见供大家参考,咱挑选一部分可信的兄弟进入伪军部队,这样既可以事先知道敌人的动向,又可以用这个途径取得部分武器装备。不过这样做的风险不仅很大,他们有可能还要背负汉奸的骂名,所以我也一直在犹豫这个问题。”

    罗子文说:“嗯,你说的这个计划也不是不可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从罗家找几个贴心的兄弟参加伪军,挨骂的事总归要有人去做的,只要为了抗日,咱命都可以不要,哪还在乎挨骂,只要事后咱们作证还他们一个清白就行。”

    柴金胜正在想是否解散民团的事呢,保国又抛出一个棘手的问题来,一时间他也无所适从了。他有些担心的说:“我可以同意解散民团,但我不能接受加入伪军的说法,万一他们奉命进攻我游击队,你说他们他还是不打?他们知道对面是自己人可以不瞄准就开枪,可我们的人怎么知道哪个是敌哪个是友?还有,山里的事必须要尽快把领导层明确下来,那个老高搞工运在行,若说带兵打仗和我一样是门外汉。”

    保国说:“柴书记说的也正是我纠结的所在。去的人多了必然会造成误伤,人少了吧又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孙炳昌说:“我先提议一下工作分工吧,山里的事我想还是让宝生同志负责,他心思缜密,完全可以胜任。子文下一步的工作重心主要负责大泽山的备营,保国刚说的打入敌人内部的计划我认为可行,只要挑选机灵得力的兄弟就行,咱都是做地下工作的,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出现误伤在所难免,这方面的事就由保国负责。周浩继续留在本地发动群众,及时掌握那些暂时解散了的民团兄弟的动态,我和老柴负责党政协调。”

    胡宝生说:“我没有带兵的经验,我也就是会纸上谈兵而已,这个大任我担负不起来,咱们是不是以市委的名义向上级要求派一个会带兵的同志过来?”

    柴金胜说:“宝生同志就不要谦虚了,我认可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担负起这个重任来,保国也要随时做好进山的准备。我呢,有点家子气了,感觉好容易有了几个人枪不舍得撒手,刚听了宝生的话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在这向组织检讨。”

    费华光思虑再三决定不和沈烈钧一起走。人家沈烈钧是在政府里能排上号的人物,有一定的名望和人脉,自己出去算个啥?啥也不算,弄不好不仅到手的权利没有了,就怕辛辛苦苦积攒的这点家底都要被耗光。鬼子来了就来了呗,你谁来也得用人办事不是吗?张昌在,他是副局长,韩f渠在,他是局长,鬼子来了就算不给自己升官,总不能就把自己给撤了甚至杀了吧?计议妥当这一切,他开始实施他的计划,当沈烈钧让他准备一起逃走的时候,他表面上答应的非常干脆,还拍着胸脯承诺他将亲自率领警察局的兄弟断后。当时沈烈钧大为感动,让他把家人和金银细软一起带走,费华光一脸大义的说,警察局百十号兄弟都是本地的,没成家的也有父母兄弟在,若他这个局长先把家眷弄走了怕下面的兄弟寒心。他义正言辞的表示,要抗战就必须有牺牲,顾大局就不能拘节。

    沈烈钧一路奔逃到鲁南才想起费华光来,已经有预感的他连续派人催促费华光赶紧带人向他靠拢。费华光开始还向来人敷衍,最后干脆置之不理了,他知道沈烈钧没有亲自回来催他的胆量。他在煎熬中还曾经派出警力协助工人纠察队维持青岛治安,这又是他的一个算盘,万一日本人不进攻青岛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他会说他以必死的决心想和青岛共存亡呢。

    根本带人回来后他怕根本挟持他走,就一直隐居,局里的事交给了姚鹤年代他全权打理。谁知道根本待了几天很快也跑了,他又大摇大摆的回到警察局坐他的金交椅。鬼子进来了,他摸不清鬼子的意图又玩起了失踪,躲了两天看没啥动静,他试探着想请苏开元吃饭,没想到苏开元一口答应了。这下他心里有底了,苏开元的爽快肯定得到鬼子的认可或者说是授权。在酒席桌上不仅有苏开元,还有他的老东家山本清一,还有意想不到的两个人,一个是青岛鬼子驻军的二号人物佐佐木中佐,另一个竟然是警备区的团长崔树伟。

    崔树伟没走原本没想当汉奸,他只是没上过前线,害怕死在外面才躲了的。谁知道他舅子和苏开元一个在纱厂的工头是亲戚。苏开元无意中得知崔树伟在家的消息大喜过望,亲自上门软磨硬泡加威胁,弄的崔树伟不得不答应出来和日本人接洽。崔树伟的儿子崔明博在警察局上班,他原本不知道费华光让警察局断后是个花招,等知道了一切都晚了。崔树伟被苏开元要挟后,崔明博一度冲他这个爹发火道:“我是想走受骗了走不了,你可好,能走不走,现在咱家里热闹了,爷俩一对汉奸。你让这些老邻居怎么看咱们?”

    一番尴尬的寒暄过去,苏开元说:“费局长,这些天兄弟到处在打听你的下落,那个姚鹤年肯定知道你在哪吧?这子真他妈嘴紧,我怎么套都没用,他就是不说。”

    费华光很是得意姚鹤年对他的忠诚,他为部下开脱说:“苏会长,兄弟代他向你求个情,这事你可不要怪他,他也是在执行兄弟的命令,因为我吃不准皇军的意图,轻易不敢出头露面,我告诫他对谁也不准说出我的下落。你找我的事还就是他告诉我的呢,所以我才敢贸然的和你联系一下试试。”

    佐佐木说:“费局长,我们大日本皇军并非就是你们听到的那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们杀的是那些专门和皇军做对的人,对愿意帮助我们皇军的我们一律都视为是朋友,是自己人。你是老青岛,这地方上的事情你比我们要熟悉的多啊,我想请费局长回到你警察局长的位置上去,协助皇军维持地方治安如何?”

    费华光听的心里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对自己的佩服,自己猜的果然没错,鬼子来了也得继续用他。他马上站起来说:“感谢皇军的信任,卑职定然恪尽职守。”

    佐佐木哈哈大笑着和费华光连干三杯。说完了费华光的事,苏开元又开始为崔树伟搭桥说:“老崔和咱一样都是老青岛,以前在警备区一直得不到人家的信任,干的净是些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好在老崔机灵,这次没跟他们走,不然的话你去了也就是一个替他们当炮灰的命。”

    佐佐木说:“崔团长,我们准备成立一个保安团,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当这个团长呢,既然你以前干过,那么这个还是团长还真的非你莫属了,你可别以为都是团长,那可不一样,以前你得听别人的,现在全团你最大,他们都得听你的。”

    崔树伟端起酒杯对佐佐木说:“看来我也得感谢皇军的信任啊,不过在以前的警备旅我不是和苏会长说的那样受排挤,我的确是因为老了和没有能力才被放在边缘,说白了,其实我也就是为了混那点薪水。刚才阁下说的保安团团长一职我是真的胜任不了,我岁数大了身体又不好,一旦上了战场我自己都跑不动,还怎么在一线指挥?况且这些年我也没上过真的战场,对于怎么派兵打仗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懂,还望阁下挑选更合适的人选担当此任,以免误了皇军的交办的差事。”

    佐佐木一脸笑容的说:“崔团长过谦了啊,即使崔团长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怎么也得为儿女打算吧?据苏会长说贵公子在警察局,可以让贵公子到保安团里来,我给他一个营长干,怎么样?不过崔团长实在不想和皇军合作那也没有关系,大家还是朋友嘛。”说到最后一句时,佐佐木的笑脸已经转成了猪肝色。

    费华光心里骂崔树伟不识抬举,就说:“老崔,我看你还是接着吧,我想带兵都捞不着呢,快答应下来吧,别让皇军不高兴。”

    崔树伟瞪了一眼费华光说:“费局长,你以为带兵那么容易?要不咱俩换换,你带兵我去警察局?”

    费华光没想到崔树伟不仅没念自己救场的好,还反将了自己一军,他呼的一下站起来说:“换就换,只要皇军答应我没意见。”

    苏开元怕把氛围搞僵,也趁势起来说道:“大佐阁下,你还别说,老崔说的也有道理,他没上过战场这我知道,他说的岁数也在这里摆着,这跑跑跳跳的事还真不适合他了。让他和费局长换一下也行,反正同样是为皇军工作嘛。”

    佐佐木想了一下也是,一个毫无战斗经验的团长和一个飞扬跋扈的警察局长相比,谁坐团长那个位子也行,反正真正的战场指挥权是皇军也轮不到他们。想到这些他马上又换成了笑脸说:“那就听苏会长的建议,你们俩对调一下。我为刚才理解错了崔团长的意思自罚三杯,表示真诚的歉意。”

    费华光心里这个美啊,即骂崔树伟这个傻货不识好歹,又感谢这个傻货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从富本到立本,他可是看到带兵的好处了,这个团长可不是一个局长可以对比的,团长打败了可以带着兵跑,不管跑到哪里,只要有兵就仍然可以混个官当。警察局长就不行了,哪个地方人家也有自己的一套人马,根本用不上一个落难的警察局长。

    崔树伟这下没法推辞了,刚才佐佐木已经拿儿子威胁过他,看来今天要是自己什么都不答应的话肯定过不了关,搞不好连能不能平安走出这个屋子都不一定,不得已,崔树伟只好接下警察局这个差事。他安慰自己说,好歹不用去战场拼杀,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罪过点。现在他是真后悔当初留下来的决定了。

    鬼子为了扩充保安团,开始还张贴告示募兵,一星期之后报名的寥寥无几,他们便疯狂的到处抓丁。

    保国他们预估的没错,有些乡镇没有解散的民团整个被抽走,包括大头的民团,刘家庄和仁兆也被勒令派出指定名额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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