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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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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义收闵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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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冬云一跑,闵宇飞自然又成了当仁不让的战地指挥官,他给自己的师长梅君敏发电说了他目前的处境。梅君敏让他把部队收缩回来,看看能突围就突,突围无望一定要想法保住这千把兄弟的性命。闵宇飞知道师座的意思,看到出来时将近两千人的一个团在自己手里还剩了不到一半,他不由得大放悲声,感觉愧对师长愧对这两千兄弟。他召集几个营长说:“兄弟们,咱们自从被编入八师,咱们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你们也都看到了,出发前师长就告诉过我,让我务必想方设法把兄弟们都带回去,仗打到现在,我闵宇飞对不起师长也对不起死伤的兄弟们。今天的处境摆在这里了,你们都自寻生路去吧,先保住命然后找机会或回家种地或回去报效师座,我反正已经没脸见师座了。”

    一营长王道庆说:“团座,你这是什么话,咱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自寻生路?我去找对面的谈谈,谈好了咱们一起活,师长会体谅兄弟们的苦衷的,不是咱兄弟们不尽力,是咱一直在给替别人当炮灰。谈不好的话横竖都是个死,那咱就和他们拼个鱼死破,死了也给师座长长脸。”

    其他两个营长也是这个意思,二营长包玉清说:“团座,老王说的没错,咱已经尽力了,既然七师的人看不起兄弟们,那咱不妨换个活法。眼下咱先为师座保住这一千兄弟再说,至于以后再说以后的,视情况而定。即使他王兴勇打赢了,大不了拿咱几个团营长出气,就算是毙了咱几个,起码可以换得手下兄弟们活着回山西呢。”

    闵宇飞当然不想死,他只是不想由自己提出投降的话来,看几个营长没有异议,他决定让王道庆去找夹在中间打阻击的部队谈判。一团得到四团的加强之后,零二七团的进攻势头被打的彻底走不动了,王兴勇催动零二八团火速上来也没用,一时间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

    根本的保安团好久没用了,那些主力营的老兵油子见到血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三个营兄弟也慢慢放下了恐惧。立本已经联系好根本,晚九点整准时发动夹击全歼该敌。

    八点多的时候王道庆用手电向立本的阵地晃动了几下,先是举起了临时用衬衣做的白旗,见对方没有开枪,才带着几个人慢慢的探出了身子。立本明白这个手电不是进攻的信号,看到敌人竖起了白旗后,他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没有命令先不要开枪,并用手电回应让他们过来。

    王道庆带着几个人除了那个用枪挑着衬衣的,其他人都没带武器,快到立本的阵地了他站下大声说道:“哪位是阵前指挥官?零三一团一营营长王道庆求见。”

    立本看了一眼郭瞎子,郭瞎子示意让他出面即可。立本从隐蔽部闪身出来说:“王营长,鄙人一三一师一团团长刘立本,请王营长近前说话。”

    王道庆走到近前见到立本,一脸的惊诧,他以为对面指挥官一定是个久经战阵老兵油子,看到立本一张嫩生生的脸他是一肚子的不相信。迟疑了半天他才说:“兄弟是诚心而来,还望贵部也能以诚相待,这可是关系到几千兄弟命运的大事。”

    郭瞎子被王道庆这句话给逗笑了,他站出来说:“子,听你这话好像是我们在骗你是吧?老子是韩大帅手下第三十军副军长兼一三一师师长郭汉生,外号郭瞎子。这位是我的代副师长刘立本。不错,论官衔我是比他大,但此时战斗指挥官的确是他,连老子都得听他指挥。”

    确认了刘立本的身份,王道庆尴尬的摸着脑袋笑了,急忙对立本说:“刘长官,对不起,恕卑职有眼无珠冒犯您了。我本来还想用双方兄弟的生命讨价还价来着,现在看来我是一点本钱都没有了。郭师座,刘副座,卑职别的也不说了,现在正式向贵部请求投降。相必二位师座知道,我们八师在孙楚手下一直就不怎么受待见,这次出来更是处处被当做炮灰使用。咱也不提别的要求了,只要贵部能把本部兄弟一视同仁,别人我不敢说,我王道庆必定表里如一,生死相随。”

    立本豁然说道:“王营长,王大哥。咱们都是带兵的人,谁都明白只要兄弟们一条心就没有可怕的敌人,这一点你放心,我也用同样的话告诉你,别人我不敢说,在我们郭师长这里,凡是真心投靠的无一不是当真兄弟对待。”

    王道庆说:“行,有您这句话我就信。我这就回去告诉我们团座放下武器真诚投靠。至于部队怎么改编我说了不算,等我们团座过来你们详谈,若是我们团座放不下面子执意想回晋绥军去还望师座应允。”

    立本看了郭瞎子一眼看他点头了就说:“这个可以我们答应你,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我们尊重闵团长的选择就是了。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愿和王大哥一起过去说明我们的态度,打消闵团长的疑虑。”

    郭瞎子一听这话急忙拽了立本一把,这个动作被王道庆看到了,他说:“师座,您放心,既然刘副座不惜冒险过去,王道庆就是拼死也得护送副座安全回来,不怕您笑话,我王道庆就是一个土匪出身,您知道的,我们土匪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我王道庆说出去的话终身无悔,况且我们团座本来就是为挽救这一千兄弟的性命才做出的这无奈之举,所以他断不会做些过分的事情出来。”

    立本话已出口,郭瞎子也无法自折威风阻止他去,只好又一次提心吊胆的同意了立本的请求,他不知道这个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处处和他的谨慎作风不同。

    立本只带了张大有一人见到了闵宇飞,听完王道庆的介绍,闵宇飞也是吃惊不。韩f渠治军严谨的作风他是知道的,这个年轻人如此受他的器重就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能力。立本答应了闵宇飞提出的投降后只接受一三一师的统一改编,不得拆散原编制的请求。谈妥之后立本让张大有即刻通知对面的保安团和吴世昌的那个团取消进攻命令,张大有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得知围歼命令就在二十分钟之后,闵宇飞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庆幸王道庆去的及时,不然一旦打起来,自己的这个团很快就会尸骨无存。闵宇飞让两个营长整合人手排队准备投诚,他和王道庆刘立本一起先去见郭瞎子。

    郭瞎子哈哈大笑的接待了闵宇飞,见闵宇飞被自己笑的有些尴尬他急忙解释说:“闵老弟,不要误会,老哥哥可不是笑你,我是笑我的这位兄弟,有胆有识还有狗屎运,天下好事都被他遇到了。别看咱们岁数大,要和他比啊咱们都白活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也不怕你们摸我的老底,我老郭撕拼半生除了我们家司令服过谁?就服这个子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打垮了胜券在握的第五师,一个二十人的突袭包围了五师的师部,老刘和他的几员大将被他一打尽。回了趟家硬生生的拉回来三千兄弟,一个诱敌深入又结交到你们这些好兄弟。哎呀,我都没法说了,闵老弟,输在他手里你都不用感觉羞臊的慌,要是他是我的敌人我早晚也得被他活捉。你看我现在都甘愿做他的传令兵,你们还有什么可羞愧的?”

    一听五师的师部被立本端过,闵宇飞满脸的都是信不下去。郭瞎子说:“你不信你现在就出去问问他一团的兵,这可是他们团的自豪,除了你们不知道,我们这边几乎都知道,我本来还想封锁消息,可是根本就封不住,他就是靠那两个出彩的活打服了一团这帮能征惯战的老兄弟。他的为人更不用说,你再问问我们的姜团长,开始他也是不服这个娃娃兵,以为这个娃娃副师长仅仅是交狗屎运运而已,打淄博的时候他不仅救下了姜团长,还在司令面前主动揽过责任,不然的话。。。哈哈哈。”

    姜希朝说:“闵团长,这个兄弟真可以作证,要不是我们副座替我承担了责任,我们司令即使不毙了我,起码也得让我做饭喂马去。就冲副座的这份胸襟和指挥能力真的令兄弟汗颜,用王营长的话说,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我是真心的服了他。”

    张大有临近保安团的防线时不敢造次,大声冲对面喊道:“刘团长,我是张大有,零三一团已经向我们投诚,师座有令,进攻命令取消,让兄弟们别开枪我过去说。”

    根本听出了好像张大有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进强和庞金龙,说:“你们听是那个张大有的声音吗?是不是他被抓了使诈?”

    庞金龙说:“是他的声音不错,应该不会有诈,先让他过来,听听他怎么说。”

    根本同意了,进强也大喊道:“兄弟们,没有命令不要开枪,对面喊话的是咱们自己兄弟。”“大有,没事了,你过来吧。”

    张大有乐滋滋的跑过来,见到根本刚要敬礼就被庞金龙一把拽到了壕沟里:“兄弟,别来那些虚的,快说说怎么回事。”

    张大有把前后一说,几兄弟大喜。根本赶紧派出传令兵通知吴世昌的人马,他让庞金龙带人先过去接管闵宇飞的部队。

    闵宇飞的二营长包玉清负责本团的善后,他的人已经集合完毕列队接受整编,根本过来没多会,郭瞎子他们一帮子也过来了。

    得到汇报的吴世昌感觉好像被立本扇了一巴掌,他的消极行到不仅成全了立本的又一个大功劳,还被韩复渠好一个臭骂,弄得他上下不讨好。

    李冬云逃回任立业的防区,大骂闵宇飞意欲哗变,还说要不是他见机得早,此刻早就被闵宇飞送给吴世昌做见面礼了。任立业不好说什么,劝慰了一番就派人把他送回了王兴勇的师部。

    王兴勇见到李冬云恨得咬牙切齿,损失了闵宇飞这个团他并不心痛,他是怕传出去挫了部队的锐气。原本他想卖阎长官一个面子让他这位皇亲国戚立个功劳,谁知道这子烂泥扶不上墙,打仗的本事没有,抗命的本事倒是很大,要不是参谋长桑胜刚在一边求情他差点就要毙掉李冬云。

    任立业的战报已经递上来了,对面阻击他的是一三一师一部,根本就不是李冬云认为的一三二师。王兴勇愤怒之下也有些失去理智,他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请求暂代孙楚行使军长职责的副军长侯通海立即调集五师、六师、八师所有可以参战的力量火速增援七师。

    军部里,侯通海看了王兴勇的电文心里不由得一声冷笑,他拿着电报对身边的参谋长沙如辉说:“参座,你看看吧,王兴勇命令咱们倾全军之力火速增援他呢。”

    沙如辉也笑着说:“你等着看吧,一会军座的电报马上准到,在这个第二军咱哥俩就是摆设啊,我看倒不如咱俩申请都给阎长官牵马坠镫去吧。”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孙楚的急电就过来了,意思也和王兴勇的一样。王兴勇知道他调不动其他师,发完给军部的电报后冷静下来,又给孙楚发电说了一下,根据一三一师增援一三二师的行动他得出韩复渠已经顾此失彼了。他没和任何人说闵宇飞团已经叛变的事,因为这个责任他是要抗一大半的,只说这个团因为不服从代团长李冬云的指挥,求攻冒进被围,他急需优势兵力去解救闵宇飞的这个团。

    梅君敏接到侯通海的命令后,参考之前闵宇飞给他的电报,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团完了,人没了不说,他的部下还要替人背锅。什么他妈的冒进,要不是被人逼迫,闵宇飞再傻也不会往敌人的重兵圈子里钻,况且闵宇飞被解除指挥权之后,因为无权使用电台已经派人回来告诉了他。

    他正在郁闷着呢,接受改编后的闵宇飞得到了郭瞎子的许可也发电和他汇报部队的现状,梅君敏知道闵宇飞也很痛苦,自己也就不再说他什么了。他给姚亮打电话征询出兵的意见时说:“老弟,我的零三一团完了,刚接到闵宇飞的电报,他们被七师那个副参谋长李冬云害惨了,李冬云取代了闵宇飞的团长职务,一味的冒进,仗着阎长官的亲戚身份连王兴勇都拉不住他,结果被人家一三一师打了埋伏,无奈之下他只好投了过去。”

    姚亮说:“梅兄,稍安勿躁,前面的情况我已经有所耳闻,闵宇飞也是没有办法,先不管输赢,他能保住一千多兄弟的命就不错了。你的团好歹人还在,我的那个团几乎都被消耗完了。我已经接到侯副座和军座的电文,不过这次我也豁出去了,我和侯副座说过,出兵可以,但我们坚决不打头阵,总不能每次都让咱们兄弟流血让别人去做渔翁,这样下去我们的兵还怎么带?侯副座也已经答应让我们只做助攻。我也看出来了侯副座的意思,他也就是让咱去扎扎人场,那咱就去,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这回咱也去做个看客。他王兴勇要赢了咱就扑上去分一杯羹,他要输了咱们可以见机行事。”

    梅君敏得到了姚亮的底牌,心里也有了底气,他立即命令部队按时集结,准备出发。打仗有风险,看热闹的活他愿意干。

    侯通海和沙如辉商量的是方案是让五师残部接管分守各地,六师和八师全力出击。孙楚同意了这个方案,一再强调兵贵神速,让六师和八师先留一部分守城其他人赶紧接应七师,还说他三五天后就可以带一个骑兵旅和炮旅回到山东亲自指挥和韩复渠的决战。

    王兴勇等了一天,得知后援部队马上就到,又开始躁动起来,不断的催动部队做试探性进攻。侯通海把指挥部也和第七师合到一起,他和沙如辉直接否定了王兴勇还想让六师八师打头阵的意图,让六师替下章悦军的零二五团继续攻打诸城一线,八师替下任立业团打昌邑,要王兴勇全力从正面进攻潍县一线。

    韩f渠利用这一天时间调整了部署,他把自己的一三零师交给郭瞎子指挥,用两个团的兵力迎战六师,抽出两个团准备围歼七师。让立本以副师长的身份指挥一三一师,诱敌进入高密一带发起反攻。他自己亲自坐镇一三二师督促吴世昌,同样用两个团的兵力阻击八师,令第三十二军的老弱病残做预备队。

    早在立本从青岛回来后就向韩f渠建议过,制造一些大军一旦不敌准备由青岛或烟台撤往大连的假象,他汇报说青岛的码头已经留下几艘大船在码头了,若是烟台港也这样做的话或许能有一些效果。韩f渠派一三一师参谋长郭德正去烟台找烟台警备区司令顾忠君去斡旋,顾忠君满口答应下来,开始大张旗鼓的布置大军撤退事宜。立本猜的没错,这个消息很快就扩散开来,整个胶东半岛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许多不知内情的老百姓开始准备逃难了。

    晋绥军这两天连续抓住了好几批看似逃难的人,起初王兴勇以为是韩f渠放的烟幕弹不敢信,看到越来越多的逃难人群他又开始疑惑了。韩f渠逃亡是在意料中最好的结局,他可真没想就凭他的七师就可以消灭这个劲敌,他就是想通过军事压力迫使韩f渠离开山东地面,只要韩f渠走了,他照样是名利全收。

    王兴勇以为只要三个师拉开架子全力一冲,韩f渠就会乖乖的让出山东逃往东北,双方虽然看似兵力相等,但自己后面还有晋绥军大本营做靠山,韩f渠要是死拼的话他的本钱就一点也没有了,他吃定韩复渠不会和他硬拼。尽管侯通海和沙如辉不同意他的打法,他还是决定凭一己之力立下这个盖世奇功,他命令炮团打完三分之二的炮弹,掩护他的四个团由正面发动猛攻,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妄图从气势上压倒韩f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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