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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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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别出心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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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德正以前也没有见过部队前出规避敌人炮火打击的打法,尽管他心里也不怎么支持,但为了保证前沿指挥官的权威,他还是命令姜希朝回到指定的位置上去。见姜希朝迟迟不动,郭德正只好亲自跑回去找他做工作。就在姜希朝无奈的带着部队快要到达原阵地的时候王兴勇的大炮开始发话了。姜希朝的汗当时就下来了,现在他的位置十分危险,他知道敌人轰完阵地后炮火必然延伸打击,他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对郭德正还发着牢骚说:“参座,我说要等炮火过后在上来,你非要坚持那个刺头的意见,现在我们怎么办?”

    郭德正一脸怒火的说:“还能怎么办?你要是服从命令还有这事吗?冲上去,现在退回去伤亡更大,因为你根本跑不过炮弹的速度。”

    姜希朝被郭德正骂的有点清醒了起来,他开始后怕了,即使逃过了敌人的炮火打击,丢了阵地他也推卸不了责任。郭德正让姜希朝命令部队迅速抢占有利地形规避炮火,姜希朝心里即窝火又心慌,他让一营抽调一个排保护参谋长撤往师部指挥所,他自己带着部队不管不顾的往前硬冲。多亏王兴勇贪心,命令炮兵同时向两个阵地开炮,若是都瞄着一团的阵地打,姜希朝的两个营几乎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别看一团的人少,零三一团几乎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一团的人心齐,火力猛,一个人占着几个人的位置打。关键时刻姜希朝还是捂着胳膊带着他两个损失过半的营上来了。趁着闵宇飞部溃败的时候,立本发起了一次冲锋,他给了姜希朝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带着他的残部和张大有的警卫连追着溃兵的屁股打了一阵。张大有现在是连长,他对立本的战术可是五体投地的佩服。撤回之后姜希朝一脸羞愧的站在立本跟前低着头一言不发,没多时郭德正也上来了,脸上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呼啦的几乎都认不出来来的是谁。

    立本和姜希朝赶紧迎上去,还没等立本说话,姜希朝惊问:“参座,你怎么没有回去?伤到哪里了么?”

    郭德正被一块炮弹皮擦伤了头部,他指着姜希朝说:“姜希朝,你他妈的差点害死老子,要不是看你是一员老将的份上,老子毙了你的心都有。我回去?回哪去?等我走了你好继续抗命是不是?你等着,等打完了这仗你看我怎么和司令汇报。”

    立本说:“参座息怒,多亏姜团长上来的及时,他刚才还带着兄弟们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冲锋呢。参座,您赶紧下去包扎一下,这儿一会应该还会有更大的冲击。”

    郭德正说:“姜希朝,你看看人家刘团长的觉悟,都这时候了还在帮你说话,就凭这你说有什么资格不服?你怎么对得起那些因为你抗命才阵亡的兄弟啊你?”

    姜希朝耷拉着脑袋,冲立本一鞠躬真诚的说了句:“刘团长,对不起,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处罚。”

    立本赶紧上前握住姜希朝的手说:“姜团长言重了,谁也有算计不到的时候,兄弟是真心希望大家都摒弃前嫌,合力御敌。”

    接下来的战斗六师和八师两个团的残部学乖了,不管王兴勇怎么督促他们都不敢全力进攻,实在被逼急了就派一个连上去放几枪就撤回来。

    王兴勇自觉有些理亏,为了挽回面子,他命令他的主力零二五团替下于华中,零二六团替下闵宇飞。这下他也不搞什么炮火准备了,直接催动整团的兵力往上冲。

    按照原先部署,顶完这一场后,一三一师全面后撤二十里重新组织防御,韩复渠在这里留下了一三二师的一个团配合一三一师的行动,通归郭瞎子指挥。

    第七师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郭瞎子率部撤出第一道防线后,在第二道防线又稍微认真的顶了一下又主动的撤了下去。

    韩f渠身兼一三零师长,第三道防线由一三零师防守,韩f渠一如既往的坚守在他的师指挥所。郭瞎子唯恐韩复渠有什么闪失,因为立本是唯一敢对韩f渠动粗又不受责骂的人,郭瞎子命令立本带着警卫连赶到韩f渠身边实施保卫。韩f渠简单问了一下一三一的伤亡情况,立本主动承担起了因姜希朝抗命造成重大损失的责任。韩f渠心里明镜似的,一定是那个吊毛的四团不听命令才吃的大亏,他有些上火,在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任何不必要的损失都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尤其是这种因为抗命造成的伤亡。韩f渠强忍怒火对立本说:“刺头,你们损失这么大,后面还有若干硬仗在等着我们呢,我可没有一兵一卒给你补充啊。”

    立本说:“司令,我有句话要说,还望司令能耐心的听完。”

    韩f渠哈哈一笑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干嘛,不就是让我远离前沿吗?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三零师师长,这是我的师指挥所,你说我要撤到哪里才可以?”

    立本说:“不错,您是一三零师师长但您更是一路军总指挥,您必须撤离这个位置,我们一路军需要的是一位掌控全局的统帅而不是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士。关于补充兵员的事我还有一句话要说,司令是否忘了您还有另外一个省主席的身份?山东境内所有地方兵马统一归您节制。我的老家就是青岛的,这里已经离我家不远了,光我知道的青岛警备区就有两千人的部队,还有我们本地的一个保安团,这个保安团的骨干不瞒司令说是原张宗昌的一部组成,当年青岛惨案的主事人就是我的一个本家哥哥,张宗昌败退之前我哥哥为了弥补对家乡父老的亏欠,留下一个精锐营组建了即墨保安团,只要司令同意请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回青岛把他们拉出来以解燃眉之急,但立本恳请司令,一是您后撤到安全位置让立本没有后顾之忧,二是打完之后还让这个团留在青岛。”

    韩f渠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你个刺头,你怎么不早说?我也是糊涂了,我怎么就忘了我还是省主席可以调动各地方警备区这个事了呢?行,我就听你的劝,一会让老郭上来顶替我的位置,不然你子又得绑我下去,本司令可丢不起两次被绑那个脸。至于你说的地方保安团的事我同意,只要他还在山东他就是我的兵,这无所谓,我同意就是了。你开我的车去,我给你再写一份公文带着,沿途凡是可以调动的兵员你都可以动,有拒不服从的也别和他们客气,按军法格杀勿论。”

    立本说:“谢谢司令,我不用开车,从潍县坐火车到青岛也就几个时的路程。”

    韩f渠说:“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想让我留着车关键时候好逃命是吧?你把本司令看成什么人了?战略撤退可以,临阵脱逃可不是我老韩的做派,这是咱最后的屏障了,撤往东北的事,蒋总司令一直没有回复,张良那边也是模棱两可的没个痛快话,那就让咱背水一战吧。”

    青岛的党政要员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现在的形势还没有人能看得清,谁也不敢赌,只能私底下各显神通谋划自己的后路。最具实力的警备区司令柳明全已经开始和阎锡山派来的特使秘密接触。

    费华光作为警察局的局长他想的倒是很开明,不管是你韩复渠赢还是他阎老西赢,你们谁主政也得用警察,谁也不会从自己的部队里撤下人马来干这个,只要自己见风使好舵,保住这个位置应该没有难度。

    周光华则不同了,他是市长,而且还是个前任省主席任命的市长,韩复渠能不能继续使用自己都不好说,况且阎老西了。

    梁国立是国民党忠实信徒,他只认可南京政府,现在他还挺活跃,又是监视这个又是监视那个的。柳明全和阎锡山的特使有联系的事,他已经听到风声了,只是依他的实力还没有能力插手警备区的事情。

    根本的保安团已经被柳明全拆的七零八落,骨干一营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其他的都被柳明全以调教地方民团的名义派到了乡下。进强和庞金龙几乎成了空职,他俩拒绝接受柳明全指派他们负责训练民团的命令,好在柳明全对保安团还有所顾忌,知道这个一营不好惹也不敢硬来,只能用其他手段来挤压保安团的生存环境,从而达到迫使根本就范的目的。

    何守田在柳明全的指示下,以经费紧张为由停发了保安团的大部分经费,仅维持不到平常一半的开支,以迫使根本达到他安插亲信的要求。

    保国的生意已经停了一半,济南的生意因为战乱陷于完全停滞,除了立本刚到济南时保国哥四个匆匆去见了一面,他们一直到现在再没有立本的消息。

    春燕生了一个男孩,眼看着孩子都要会走了,这父子俩也没见过面。

    从菏泽开战到济南失守,也就短短几天的时间。柳明全根据特使迟金岳的意思把保安团又重新组织了起来,除了一营营长在根本的坚持下没有换人,其他几个营长全部被换成了警备区的人。

    庞金龙咽不下这口气,想要辞职,保国力劝他先忍耐一段时间再说,如果此刻退出保安团,不仅折了根本的一条臂膀,也更顺了柳明全的意思了。

    根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已经派人和留守在东北的魏少峰取得了联系,一旦山东待不下去了,他就带他的心腹兄弟由水路回东北。烟台警备区的司令顾忠君是本地人,他对阎锡山也不感兴趣,迟金岳去过烟台,被他毫不客气的给轰走了。他答应根本到时候帮忙让他们从烟台上船,还说一旦烟台被破他也去东北投张良去。

    进强和庞金龙意思很明确,他们不去东北,根本要走他俩就脱下军服专心下来跟大哥做生意,实在不行回家种地都可以。柳明全要的是军队和军权,只要他们都退出不干了,谅柳明全和阎锡山也不见得就非得除掉他们。

    立本没有直接去警备区司令部,他先去了柳明全为控制根本而特意为保安团设在青岛的团部。先去保安团去找自家兄弟,这是韩f渠给他的建议,韩f渠既是沙场老将也是宫斗高手。柳明全不是他的人,他们甚至都没有真正接触过,军阀们互挖墙脚的事他可没少见过,他本人也是被蒋介石刚挖过来的。立本提出回青岛借兵的想法后,他思虑再三,生怕立本不懂这些明争暗斗吃了大亏,他把可能发生的险恶对立本做了一些讲解,时间太紧也顾不得细说,最直接可靠的办法就是先去找人见证他来过青岛调兵,那样柳明全就不敢在私下有危害立本生命的动作。

    根本他们现在没事干,天天拉着保国那哥几个聚在一起喝酒瞎混。大门的岗哨恰好有个刘家庄的,认出立本,彼此打了个招呼就让立本进去了。

    立本只带着张大有一个人回来的,他把车停下还心情大好的按了几声喇叭。里面喝酒的人听到车子响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的,他们以为又是警备区的那俩营长过来打秋风顺带监视他们的活动。

    立本走到门外高声诈唬道:“好啊,你们一个的保安团竟这样大胆,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喝酒。张进强,庞金龙你俩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嚷的屋子里的人一起往外跑,立本的声音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来?进强冲在前面,跑到立本跟前一把抄起立本就扛在了肩上大叫:“你个死老五,一声不响的就回来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们哥几个是怎么担心你的吗?”哥俩闹了好一会进强才把立本放下,大家你推我搡的又亲热了一会立本才有时间把张大有和他们做了介绍,大家拥簇着一起进入里屋。

    他们从张大有那里知道了立本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一团之长,保国意味深长的说:“立本,没想到你和富本的进身之路竟然是如此的巧合,事在人为,爷爷临终时说的话言犹在耳,你是明白人不用我们多说什么吧?”

    立本说:“大哥,这你放心,我宁可抗命被毙了也不会做对不起父老乡亲和爷爷的事,等打完这一仗我就求司令放我回来,咱兄弟一起保境安民。”

    立本说完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后,根本说:“去,我在这都快被憋死了,天天受这个柳明全的气不说,说不定哪天还得受他胁迫投了阎老西。”

    立本说:“投阎老西?什么意思?”

    进强说:“哼,现在的大头头们都在找退路呢,阎山派了一个特使据说是拿着委任状来的,柳司令和市长大人都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呢,青岛就剩一个梁国立是老蒋的忠实信徒了,天天派人盯着他们俩,呵呵,他们现在是狗咬狗一嘴毛。柳明全弄了俩营长过来说是帮我们的,他娘个腿的,谁不知道是来监视我们的?梁国立这几天对咱们真好,时光倒流了,他时不时的要请我们哥几个喝一壶。”

    立本对这话有些吃惊,真要是关键时刻有人在背后捅一刀,那可真够韩f渠喝一壶的了。他谨慎的问根本:“哥,你说的是真的?有证据吗?要是有足够的证据咱们就先拿下他,免得日后被他弄个措手不及,我这里有司令的手谕,遇到胆敢抗命的可以随机处置,柳明全这是通敌,比抗命严重多了,咱都可以先斩后奏。”

    庞金龙说:“这事咱能没根据的瞎说?阎老西的特使姓迟叫迟金岳,现在他好像是太原市市长兼太原警备区的副司令吧,他就住在离柳明全司令部不远的一座隐秘的民宅里,我的一个东北老乡段海洋带人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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