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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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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奇袭敌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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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培利看到几个人提着枪窜进来,顿时明白过来,马副官刚掏出枪就被刘明礼一枪撂倒。随后几个人几支枪对准了满是惊恐尴尬的刘培利他们。

    张大有他们的身份是被刘培利的一团团长闫学敏识破的,闫学敏是刘培利的舅子,也是直接负责师部安全警戒的主管。他本来也在这里喝酒,因为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经过那两个被张大有替下的哨兵身边时,他还没注意到情况有了变化,走出几步之后他突然警觉起来,这里警卫都认识他,每次见到他进出都会打招呼,今天的岗哨不仅没和他打招呼连最基本的敬礼都没有。他假做抽烟停了下来,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在浑身摸索着找火,这要是平常,那些哨兵早就掏出自己的火过来给他点烟了。闫学敏看到了这俩哨兵在挤眉弄眼,手一直放在随时出枪的位置上,惊得他冷汗都下来了,他知道这绝不是姐夫信不过他私下换的人。他掏出手枪别在身后走向一个哨兵说:“兄弟,有火吗?”

    那个哨兵明知有诈也只得顺口接着说:“长官,有。”

    闫学敏也是半辈子行伍,待要走到那个哨兵身边时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用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喝问:“妈的,给老子说实话,哪部分的?”

    另一个哨兵见被识破了刚要动手却被闫学敏一枪打死,他顾不得套口供了,回手又把眼前的这个哨兵打死,大叫两声:“有奸细。”

    立本听到枪响不用问就知道出事了,他知道要想活着离开这里,那就必须冲进去用刘培利做人质。当他们扑进去干掉马副官时,刘培利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他冷笑着对立本说:“哪里来的野子,不知天高地厚,枪声一响你以为你还出的去吗?识相的把枪放下,老子看你有这份胆量的份上不杀你,但你得留下跟老子干。”

    立本也笑了:“您就是刘师长吧,我是郭汉生师长麾下的一个无名之辈,今天我们吃了贵部一个大亏,气的我们师座连饭都吃不下了,一个人在喝闷酒呢,兄弟心痛长官,所以就想来贵部看看有没有点好东西弄点带回去给我们师座下酒。刘师长说的没错,看现在这样子,我们要想出去还真是不行了,但如果我想让师座陪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去鬼门关这总还可以做到吧?”立本话音一落,他身后四个兄弟扯开了上衣扣子,露出了缠在身上的手榴弹。

    田西亭一见大惊,急忙说:“兄弟且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知道你来绝不是平白送死的,更不是来找我们几个玩命的,有什么话你说,说完了我亲自送你们出去。说实在话,我佩服你兄弟有胆量,就凭这一点我都舍不得杀你。”

    立本说:“这位长官,我们也没什么话可说,真的就是过来溜达一下给我们师座找点下酒菜。刘师长,我看你也是在喝闷酒,不如你和兄弟一起到我们那边陪我们师座喝吧,我可是真心相邀,一片诚心,天地可鉴。”

    刘培利说:“士可杀不可辱,老子今天落得这般天地老子认命,子,你动手吧。”李明乾说:“兄弟,我是五师的副师长李明乾,你这个要求太过分,这和杀了我们没什么区别,这样吧,你要没什么可说的,我和田参谋长送你出去,你要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直接把你送到郭师长面前去。咱们谁也没有杀了谁的爹是不是?大家都没有私怨,各为其主而已。俗话说的好,做事留一线,以后好想见。兄弟,你报个名号咱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大家可以成为朋友呢。”

    立本说:“我说过,我就是郭师长麾下一名卒,要说做朋友,兄弟不够格也不敢高攀,既然两位长官都问我是否有话说,那我就说一句吧;即然各为其主,下手请不必赶尽杀绝,就如现在,若兄弟不惜这几条贱命,相必结果不用我说诸位也知道。兄弟之所以没这样做,正是听了李副座刚才那句留一线好相见的劝告。”

    田西亭有些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说:“兄弟,白天的那场冲锋应该就是你带着打的吧,我怎么感觉这份勇气和魄力像是出自一人之手呢?”

    刘明礼自豪的说:“长官好眼力,这位是我们一团新任团长刘立本刘团长。没错,那场冲锋就是我们团座带一个警卫连打的。”

    刘培利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有些不信的说:“这么年轻就干了团长?是不是刚提起来的?那场出击也是你擅自搞的出击吧?”

    这话该刘明礼错愕了,他惊讶的说:“刘师长,你真是神仙啊。不瞒您说,您刚说的还的确是,我们团座上午还是我们大帅的警卫连长呢,不知刘师长何以见得?”

    刘培利说:“这个跟头我栽的太大,我几乎一下午都在思索这个问题,这绝不是韩复渠本人或者老郭下的命令,要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就派一个连冲击我的结合部,我就猜是个敢抗命的生瓜蛋子擅自打的出击。我他妈也算是打了半辈子仗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连折两场,第一场折了我半个团,这一场连我自己都搭进去了。也罢,既生瑜何生亮,你一个生瓜蛋子都能把仗打成这样,我白活这一把年纪了,老子就用死来助你子成名吧。”说完,就要掏枪自杀。

    李明乾吓了一跳,他赶紧抱住刘培利说:“师座,你这是干嘛?咱先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就凭这子的胆识,你放眼敌我能有几人?要我说,这个跟头咱栽的也不算太冤,反正不管咱怎么努力也不受军座待见,那明天开始就让兄弟们悠着点就行。今天的事得赶紧封锁消息,别真让七师的人知道了,那可就真不好看了,他若来人问就委屈一下那几个死去的兄弟,就说有奸细混进来已经被我全部打死。”

    刘培利话里透着绝望说:“出发前我就感觉不好,当初只以为是全局不好,没想到是我一个人的不好,看来是老天爷在提示我该解甲归田了。年轻人,我不难为你,你们走吧,明天我负责东线,其他的我说了也不合适。我让我的参谋长送你们出去。”

    立本冲刘培利一抱拳,说了声:“刘师长,咱们有缘再见。”又对田西亭说:“参座,那就有劳您大驾了。”

    帐篷外,张大有带着十几人对峙着几乎半个营的兵力。闫学敏连滚带爬的逃离之后,迅速集结手下兵力包围了帐篷,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虽然看到张大有这边就十几个人,但他投鼠忌器也不敢往里生闯,毕竟师里三大头都在人家手里呢。

    看到田西亭和李明乾从里面出来,他刚想问师长怎么样了,就见姐夫随后也出来了。刘培利对他说:“学敏,让开路让他们出去,你亲自带一个班的兄弟跟着接参谋长回来就行。告诉兄弟们,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不要让七师的人知道。”

    闫学敏搞不懂姐夫这话只是缓兵之计还是真要放他们走,一时怔在了那里。

    刘培利看到舅子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就回帐篷里了。

    田西亭说:“枪声一响必然惊动了七师,一会恐怕他们真的就要派人来问了,我不用你去接,你和副座在家处理这事吧,七师的要问你就说发现几个对面混进来的探子,现已被你全部击毙,马副官阵亡。”

    就在立本他们刚撤出刘培利的指挥部不久,七师的人就来了。王兴勇听到了这边有枪声,赶紧让守在两师结合部的副参谋长兼零二五团团长章悦军亲自带人看看,他是担心五师有人趁机哗变。

    闫学敏只得迎上前去和章悦军周旋道:“老章,这大半夜的惊动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没事,几个混进来的探子被兄弟们已经解决了。”

    章悦军不无挪喻的对闫学敏说:“闫老弟,刚才这一阵乱枪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人敢哗变呢,我们师座说了,如果需要的话,让兄弟把刘师长接到我们那去,那里绝对安全。老闫,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要心啊,你看,从前沿到这里怎么也得经过几道岗哨吧?他们一路上摸到这里来就没有遇到盘查?”

    闫学敏听的眼睛都快冒火星子了,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五师的事情就不劳王师长、章团长费心了,几个奸细而已,你自己看,都死在这里了。我刚问过了,他们自称是七师的,也知道咱的口令,我们五师一向被人瞧惯了,一听是七师的哪还敢问真假?你说这些奸细也是,自己出来拼命想挣个功劳呢,却白白的把命丢在这里,功劳却被躲在后面的人得了,我都为他们的死感觉可惜呢。。。。。。”

    闫学敏越说越激动,眼看就刹不住车了,李明乾从里面出来截住了他的话茬说:“哎吆,章老弟,过来喝一杯,我们师座正在里面生闷气呢。我们的防线人挤人弄的就像个铁桶一样密不透风,你说这奸细是怎么混进来的?他们打着贵师的旗号弄的下面的兄弟也不敢盘查,我告诉他们以后可不敢这样了,以后不管是谁,没有军部的命令我们一概不见,除非是王师长和你章老弟这样的熟脸,我们参谋长不放心,又亲自带人去检查结合部去了,看看毛病到底出在哪里。”

    章悦军当然能听懂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意思,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李副座,就凭咱七师的名号,你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从七师的防区里穿过来,田参座的担心是对的,还是好好查一下自己的部署是否有纰漏才是正事。不然,呵呵,那可真就好说不好听了。”

    闫学敏刚要接话,刘培利倒背着双手从里面出来冷着脸说:“章团长,我五师的防区还没有那么不堪一击,回去替我谢谢王师长的好意关照。”

    章悦军碰了这么个软钉子也不敢发作,毕竟他们还不是一个档次,只好讪讪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带着人走了。

    负责接应的一营长王杰带着警卫连四排长王子璐躲在就离敌前沿不足百米的一道土包上隐蔽着,听到团长发出的暗号后做了回应。

    立本和田西亭匆匆告别,各自迅疾消失在自己的防区里。

    郭瞎子一直蹲守在一团的指挥所里,看到立本安全回来,大步迎上去嘿嘿着说:“子,你可回来了,枪声一响我的心都他妈提到嗓子眼了,比我自己带人去还紧张,好,好,回来了就好。”

    立本陪师长走进自己的指挥所,把一路上田西亭跟他透露明天七师的一些情况向师长做了汇报,郭瞎子一面派人上报韩复渠,一面赶紧调整自己的战斗部署。

    七师的战斗力郭瞎子很清楚,韩复渠给他的命令也是让他顶一阵就赶紧撤回来。天亮之后王兴勇的攻击开始,他的炮团几乎把一团的阵地又翻了一遍。立本因为有了昨天田西亭的提醒,除了留下一个排做监视外,主力全部撤出主阵地,炮击后他的人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王兴勇之所以还是以一团的正面做突破口,就是想借此给刘培利一个耳光,他想证明给刘培利看看,你五师打不下来的我七师就可以拿下,他还特意把五师放在预备队的位置上,让刘培利充当观众的角色。

    章悦军的零二五团秉承了王兴勇目空一切的德行,炮火刚停他命令一营撒开队形冲了上来。

    立本为了做的更像一些,他命令部队狠狠的顶他一下,老一团的兄弟憋了昨天一肚子火呢,立本接连两个出彩的活也给这两个营提振了士气。

    章悦军的一营刚发起冲锋就被干掉了一半,这下把他打痛了,他赶紧让一营撤下来重新组织进攻。

    看到敌人后撤,立本也命令他的四个营交替掩护着撤,就这样打打停停一个上午,七师才推进了不到五公里的距离。

    王兴勇担心张悦军在前面再吃大亏,占领了一团的阵地后,王兴勇得意洋洋的对刘培利说:“刘师长,我看韩复渠也就那么回事,他现在就是一心逃命也没什么抵抗力了。你现在带你的五师可以长驱直入占领济南,这次我七师绝不抢你老哥的头功,都是自己兄弟,同心同德要紧。”

    立本感觉自己的阻击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作战目的,当五师的人马冲上来时,他胡乱打了一阵就带着人继续撤下去了。

    闫学敏得到姐夫授意,出工不出力,慢洋洋的往前推进,给立本留下了足够的撤退时间。章悦军几次提出要紧追不舍,王兴勇怕是韩f渠在前面给他下了套,命令章悦军部稳打稳扎,切不可操之过急。

    就这样互相缠斗了数天,继菏泽失守三天之后济南也宣告失守。孙楚在王兴勇的护卫下耀武扬威的进驻济南,阎山亲自给孙楚发来贺电,并通令嘉奖五师和七师。这个好消息几乎让阎山的司令部沸腾,他没想到韩f渠竟然会弃城逃跑。

    接到老东家让他一鼓作气抢占淄博莱芜等地的命令,孙楚不敢怠慢,命令五师残部守济南,六师为右路夺取莱芜,八师夺取淄博,七师作为机动居中策应。

    早已构筑好阵地的吴世昌和范永秋部,各顶了几天后做出了溃逃的假象。晋绥军六师的姚亮部占据了莱芜,八师的梅君敏攻占了淄博。七师的王兴勇这次没有抢到头功心里有些不痛快,经过菏泽、济南和淄博莱芜三次激战,他看出了便宜,他感觉韩f渠的第三十军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在参加淄莱战役的庆功会上时他直接请缨愿率领本部人马打下潍县剑指青岛。

    孙楚连胜三场也有些飘飘然,他同意了王兴勇的请求,令六师留下一个团守莱芜,八师留下一个团守淄博,其余人马配合七师准备攻打潍县、诸城一带。

    姚亮和梅君敏一直也不忿这些年受同为师长的王兴勇压制和羞辱,他们对孙楚虚报了伤亡数字,留下了大部人镇守自己的防区,各抽出一个团供王兴勇调遣。

    王兴勇此刻那股嚣张劲尽情的张扬起来,好像哪怕韩复渠就是孙膑化身都不足以与他的七师抗衡,他有足够的信心在潍县一线击溃韩复渠的主力完全占领胶济线。

    孙楚此刻对消灭韩复渠也是信心满满,他同意了王兴勇的作战计划,在军部的作战室里,孙楚私下对王兴勇说:“兴勇老弟,这又是一次出彩的大好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你也知道,其他三个师对你可是眼红的很呢,希望你能真正打出七师的威风来,不要让他们以为你只是运气好有我这个同乡而已。不过,谨慎也是应该的,你应该知道穷寇勿追的道理,尽管阎长官下达过生擒韩复渠的命令,但那只是个口号而已,且不可妄图执行,否则必然激怒这个老韩。七师是你我的根本,不能有丝毫的闪失,所以咱也不必和他硬拼,稳打稳扎即可。记住,只要有七师在,咱们就可以坐镇一方大口的吃肉,没有了七师咱们可就连喝汤的份都没有了。”

    孙楚因为身兼第三战区副总指挥。第三军在河南进展不力,迟迟不能完成对德州的作战任务,阎锡山急令孙楚赶往第三军协同指挥,他是担心王兴勇冒进才在临行前叮嘱他一番。

    王兴勇双脚一磕,立正说道:“请军座放心,兴勇明白。目前看似韩部连败,但其根基尚存,兴勇自会心在意,确保七师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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