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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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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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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老蒋联合桂系发起的倒张浪潮,张昌召集几个心腹商议退路,魏德彪说:“咱现在就是没娘的孩子了,没有人肯接收咱们,不光不肯援手一个个还把咱当成了砧板上的肥肉,眼下这个白禧是最难缠的。大帅没了,张良这个兔崽子又不肯让咱们回去,失去了大本营的支持,咱连豁出去和他们硬拼的本钱都没有了。”

    卢永贵说:“硬拼肯定不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几万人就是咱们兄弟唯一的本钱了,亏不得。我的意思是大哥先去外面避避,咱们兄弟大不了被收编,只要人马还掌握在咱兄弟手里,一唉时机成熟,只要大哥回来登高一呼,咱们兄弟就可以马上恭迎大哥上位。”

    富本说:“我同意卢参谋长的意见。大哥是咱们这支部队的灵魂,保住大哥就等于保住了咱们自己,我甘愿交出兵权随大哥远走他乡避祸,剩下的事还要仰仗各位老大哥了。”

    张昌哈哈大笑着对富本说:“富本,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咱脱离了部队,什么时候东山再起可就难说了,你要不走即使被收编了你这个旅长的位置他们照样给你,你要真跟我走了可能你这辈子也不一定有机会了。”

    富本说:“莫说我的旅长是大哥给的,就是在别的部队挣的又能怎样?在军界我只服大哥和大帅,要让我为了保住官职给他们卖命去我还真不稀罕。人活在世信义为本,不就是平平淡淡过一生吗?只要能在大哥身边我不怕。”

    众人恭维了一顿富本,又商讨退路,张昌决定找他的老朋友宫本右一。宫本右一是日本商会在山东的最大代言人,也给张昌干过一段时间的幕后军师。张昌占据山东这些年和日本的贸易量最大,这个宫本右一很会来事,有一年张昌母亲六十六大寿,宫本去贺寿时认了张昌的母亲为干娘,张昌还专门让族人开了宗祠,赐名宫本为张宗源收入祖宗门下。

    宫本接到张昌的求援后,与国内展开紧急磋商,日本政府最终决定同意张昌到日本避祸,只是把允许带的人数最后削减为五个人。

    张昌不在意这个问题,反正自己是去避祸又不是去造反打天下的,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五个人和五十个五百个没有区别。除了富本外加上两个卫士,剩下一个名额张昌很大方的给了富本的媳妇,他自己一卡车的老婆却一个都没带。

    富本说:“大哥,你都不带嫂子出去,我带着这算什么?我也不带。”

    张昌笑着说:“你和我不同,你子循规蹈矩的最多也就敢喝个花酒,大哥是走到哪就娶到哪,等过去了,咱也换个口味弄个日本妞睡睡,比比有什么不一样。这个事别争了,你赶紧通知弟妹准备吧。”

    富本把部队的事交接完之后连夜回了一趟即墨,保国和立本都在青岛呢,根本让庞金龙赶紧去把他们接回来。几兄弟重新坐到一起不由得感慨万千,瞬间的风云变幻让他们也有些措手不及。

    富本说了他的打算之后从套间叫出老婆林玉凤,夫妻二人抱着一个两岁的男孩跪在保国面前,富本说:“哥,这是咱刘家的骨肉,我自己罪孽深重已经难入宗祠了,我也不敢奢望九泉之下的爷爷原谅我。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身上流的是刘家的血脉,我希望有朝一日哥执掌宗族的时候能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我夫妻亡命天涯,带着他也不放心,还望大哥和立本根本受累收留这个孩子。”

    保国赶紧拉起富本说:“老三,过去的话咱都不说了,年轻人犯错是难免的,当年爷爷把你们二人逐出宗祠想必也不是他老人家的本意,他也是为了平息悠悠众口,毕竟刘家庄咱还有那么多老少爷们要生活啊。你为了义气甘愿放弃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追随你大哥出去,单凭这个义字哥几个都服你,你决意已定我们现在劝你也晚了,孩子交由我们帮你抚养,这个没问题,我们都会把他视为己出。我想把他送回刘家庄交给爹娘亲自来带,一切开支都算在我们兄弟身上,这样既可以聊慰二老又能让他从就接受咱刘家的亲情氛围,你看可以吗?”

    富本哭着说:“可以,但凭大哥费心了。”

    春燕从林玉凤手里接过孩子,这家伙从在陌生人堆里长大,还真不怕生,顺从的扑进春燕的怀抱。春燕说:“哥,你还没告诉我们这孩子叫什么呢。”

    富本说:“我只给他起了一个乳名叫盼,也就是盼望回家盼望得到祖宗谅解的意思。大名我没想好呢,弟妹,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能不嫌弃,把他收归你的膝下,名字嘛就由你们来起吧。”

    春燕说:“收归膝下没问题,但你是他的生身父亲,这个名字还是你来取吧。”

    林玉凤说:“生恩没有养恩大,立本兄弟,你就给儿子取个名吧。”

    立本说:“咱先不说那些生恩养恩的话,按照族谱咱下面是正字辈,本来我还想生四个儿子分别叫德才兼备呢。既然哥把盼交给我了我就把他当老大看,就叫刘正德吧。”

    大家纷纷赞同,富本说:“好,就叫正德,这名字听着响亮,也有着他爹失了德,希望他能给正回来的寓意。”

    托孤之后,富本对根本说:“根本,大哥失势落魄扶桑,接下来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个时候你更要和保国哥哥经常联系,实在不行了,你安排好嫡系兄弟的退路,也辞官不做下来经商吧。但是,如果有人不给咱留活路,被逼急了就黑他娘一把回东北找魏长峰他们去,前提是你要做好计划不要连累大哥和立本他们。”

    “还有你立本,听你们刚才所说的那个梁国立的事,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要是早说我会除掉他或者把他弄到远远的地方去。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临走之前安排人除掉他,以免后患。那天放走那个柴金胜应该没有人知道了,当天值班的那个瘦猴早就阵亡了,只要这个柴金胜不把你供出来谁也抓不到你的把柄。不过,哥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和这些人来往,自古以来书生报国有心无力,跟着他们成不了气候不说还得天天提心吊胆的,不值得。”富本又嘱咐立本说。

    保国说:“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安心走你的吧。这边的事我们可以解决,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了。那个梁国立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他也奈何不得立本,最多也就是敲点银子花花。”

    进强说:“老三,保重。别怪二哥多嘴,你要是早和兄弟们说一声,咱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会让你亡命天涯。”

    大家一直说到天亮,富本说:“兄弟们,我得回去了,说不定明天就要动身,临走之前我就不回来和诸位道别了,天不绝我咱兄弟自有相见之日,天要绝。。。”

    丰收听的心酸,急忙拦住说:“三哥,不要胡说八道,咱们做兄弟的日子还长着呢,兄弟们等着有朝一日给你接风洗尘。”

    富本拥抱了一下兄弟们,对儿子说:“盼啊,爹娘有事要出去几天,过些天我就回来接你好不好?爹娘不在你要听话,来,给干爹干娘磕头,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爹娘了,干爹干娘会和我们一样心痛盼保护盼。”

    孩子听不懂大人话里的含义,他按照爸爸的话要下来给立本和春燕磕头。

    春燕抱紧他不让下来,还对富本说:“哥,不用走那些形势了,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的,你和玉凤嫂子就放心吧。”

    林玉凤哽咽着拉着春燕的手说:“妹妹,别拦着,让他磕吧,这样我心里也安心些,我相信你们会对他好,只是。。。。。。”话未说完,哽咽声随即被嚎啕大哭所替代。

    春燕只好放下了盼,盼在富本的引领下给立本磕头叫了一声:“爸爸。”又给春燕磕头叫了一声:“妈妈。”

    磕完这俩富本又要让盼给保国他们几个挨个磕,被保国拦住了,保国说:“别为难孩子了,弟妹也别哭了,富本肯把孩子交给我们,一切都在不言中了。时候不早我们也不说别的了,你们就放心启程吧,在孩子这我只有四个字;万事有我。”

    大家送出来,走到车旁时,盼意识到爹娘要走了,突然开始在春燕身上挣扎起来,非要跟爸妈一起走。他哭着大叫着:“妈妈,妈妈。”

    林玉凤刚想上前抱一下儿子,被富本拉开车门推了进去。富本噙着眼泪冲大哥他们一拱手,没敢说话,钻进车里,车子在盼撕心裂肺的哭喊中绝尘而去。

    任谁也哄不好这个嗷嗷大哭的孩子,春燕更是急的额头大汗淋漓。立本说:“让他哭吧,没办法,他们这一走谁知道哪天才能回来?可怜这个孩子了。”

    直到哭累了,家伙才沉沉睡去。保国说:“事不宜迟,吃过早饭咱就都回一趟家吧,把孩子交给他的爷爷奶奶照看咱也放心些。春燕没带过孩子,现学也来不及,我要早知道还有个孩子的事,我就把你们大嫂一块叫来了。”

    根本一脸酸气的说:“我哥带着孩子来的时候他也没告诉我要把孩子留下,不然我也可以收养他,看起来还是你们亲啊。”

    立本说:“哥,你就别吃这个醋了,你没听富本哥最后那些话?他是比你想的细才没有把孩子托付给你,你要觉得你一个大团长能看孩子,我就把他先给你带几天。”

    进强也说:“团长,你以为带孩子是带兵吗?你看他刚才这顿哭,谁有本事哄他?打不得骂不得的,反正我是打怵照看这么大的孩子。自己生的还行,不听话抓过来揍一顿,这个孩子谁敢打?”

    保国说:“现在打是不行的,等他懂事了遇到犯错误的时候该重罚的还是要重罚,该打的还是要自管打。看看咱们,哪一个不是从挨着爹娘的揍长大的?”

    庞金龙说:“可不是嘛,我还记得时候不听话,逃了一次课,被我爹拿着打猎的叉子追的我满山跑呢,从此再也不敢缺课了。只要为这个孩子好,我这个做姑父的一样敢揍他,我才不怕以后他爹娘怎么怪罪我呢。”

    根本说:“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们你也别介意,都是自家兄弟,富本哥肯定理解。”

    吃过早饭,保国让根本备车,一行人回到了刘家庄。

    祖兴祖旺哥俩现在轻松的很,尽管有人不齿根本的为人,但都知道他是本地的保安团团长,刘家现在过得比以往都顺风顺水。保国把刘家庄的房子给了舅子江本住着,现在祖旺一家都搬进去了。

    车在门口停下,一帮子人下来呼呼啦啦往里走。祖旺老哥俩正在院子里葡萄架下喝茶闲聊呢,突然看到这么多人回来,一时间惊喜不已,赶紧起来招待。

    祖兴见春燕抱着个孩子还以为是进强家的,就问进强:“老二长这么大了?”

    进强笑着说:“爹,你当恁孙子是气吹的啊,一周岁不到能长这么大?这个是富本的孩子,我们今天就是特意送孩子来的。”

    青秀在老宅做针线呢,听到汽车响就知道肯定是哪个哥哥回来了。立本刚和他爹说明原委,青秀也急忙跑进来了。祖兴等清秀和她的哥哥们打过招呼,就让她去把祖禅老哥俩都叫过来,商议一下这个孩子的事情。

    祖禅现在老成了好多,富本那一下子就打掉了他所有的自豪感。祖让也跟着老实了一段时间,现在他感觉儿子好歹也是镇守家乡的一个团长,不免又开始有些飘飘然了。为此祖禅也没少和他这个弟弟怄气,祖让不敢和大哥较真,一来这是自己亲哥,二来这个团长也是人家富本给的,在大街上他敢忽视任何人,回到家却不敢反呛祖禅。

    青秀进入祖禅家的时候,祖让正在帮着大哥家拆火炕,两个人都闹的脸上、身上和刚从阎罗殿里私奔出来的鬼一样。青秀看到老哥俩用粪筐抬着烧黑了的积块出来,笑的连称呼也叫不出来了,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祖禅知道青秀笑什么,笑骂道:“你个痴死嫚,没见过拆炕洞的吗?不在家好好做你的针线活跑出了疯什么?过来,大爹给你化化妆,再叫你笑话俺两个。”

    乡下里有‘抬大筐,吃面汤’这一说,所谓的面汤其实就是面条,不管是拆炕洞还是往外出粪,只要用上这个工具了,就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祖禅的老婆前几天帮着脱积块时手腕扭了一下,只好把青香叫过来帮着擀面条,这夹当她听到青秀的笑声了就从屋内迎出来了。

    青秀忍住笑进了院子,看到青香出来,用手指指她两个抬着空筐进来的爹,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青香一看也跟着咯咯爆笑。

    富本娘在屋里听着俩闺女合不拢嘴的爆笑,也知道她们笑什么,她可不是第一次见到拆炕洞的,这个活谁干也这样。她出来笑着说:“真是俩个痴死闺女,以前没见过这样的?秀,你是来帮我干活的还是来帮我吃面汤的?”

    青秀看大娘出来了,生生的把笑憋回去了。她对富本娘说:“俺哪知道恁今日拆炕?早说我就替恁把国本哥和金龙哥叫回来帮着干。”

    祖禅说:“俺用不起他们,也用不起你,这点活俺两个还能干下来。你既然来了就帮恁姐姐做饭吧,让你也沾沾光跟着吃面汤。一会叫恁大娘多弄几个菜,你回去把恁爹他们也叫来喝酒。”

    青秀说:“还说呢,我就是奉命来叫你们喝酒去的呢,我们家来客人了,我爹让你们过去陪客人喝酒,让我姐去帮忙做饭呢。”

    祖让说:“谁来了?搞的这么隆重,还需要恁四个爹陪着吃饭?”

    青秀说:“真的,说起来主客还是恁两家的客人呢,一个是俺大爹家的孙子,一个是俺二爹家的女婿。”

    祖禅知道这个女婿指的是谁,肯定是金龙来了,青玉女婿没那么大的脸,再说了他要来也不会先去祖兴家。要说孙子他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富本当初有了孩子他也是听保国回来说起过那么一嘴,因为他对富本已经断了念想也就没往心里去。他问道:“什么孙子?谁的孙子?”

    青秀说:“恁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我也说不清,我光看俺嫂子抱着个孩子来的,没等我问呢,俺爹就打发我过来叫你们都过去。”

    哥俩撂下筐,富本娘端着脸盆过来,祖禅和祖让匆匆洗了把脸就要往外走。青香说:“爹,没洗干净呢,好好再洗洗吧,别出去让人家看了笑话。”

    青香没有跟立本春燕他们一起结婚,一则农村人讲究同年内本家兄妹不可一娶一嫁,二则祖让当时也想再拖一拖看看金龙的为人,说等年底或过了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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