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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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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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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庄的私塾经国民政府批准,现在已升级为学的规模,保国征得干爹和老丈人的同意,地里的收成除了过年过节的给刘家长辈们发一些福利,其余的全部投入到办学里去了,对那些想上学却又拿不出学费的困难人家一律减免。学生多了自然需要教员,柴金胜以金月生的化名被保国安排在刘家庄学当了一名普通教员。

    保国只和祖兴祖旺哥俩说了柴金胜的真实身份,让他们随时提防外人进来调查,凡是青岛和即墨来的人不管是谁,没有他的引见一律不准他们见到柴金胜。

    立本听说柴老师回来了,趁周日特意和春燕、玉双回老家看望了柴金胜,师生们相叙甚欢。柴金胜不忘他的本色,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之下依然坚持他的理想和追求,向他的学生们灌输他的信念。

    上海发生的事情立本他们从报纸上了解一些,但几乎全都是替政府开脱或唱赞歌的,柴老师讲述的亲身经历让他们听着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作为地主,保国也经常会回去看望柴金胜,这件事只是瞒下了根本。进强、丰收和庞金龙都知道,甚至连强行加入他们兄弟的胡家二哥也知道,因为保国需要他探听青岛时局的动静,所以不敢瞒他。

    胡宝林不在乎柴金胜什么身份,反倒是胡宝生在家和胡宝林陪老爷子一起吃饭时听到胡宝林说起后眉头一皱,他再三叮嘱胡宝林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和外人说起此事,不然不仅立本会受到牵连,就连他们胡家也不能幸免。

    吃过饭胡宝生驱车径直去找保国,俩人在保国的办公室里关起门来说了半天。保国虚心接受了大哥给他指出的不严谨之处,第二天就把柴金胜转移到了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

    胡宝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就在柴金胜转移后的第二天,警备区和警察局的朋友就传出话来说,那个教国文的莫怀新莫老师招了。六个纺纱厂被他咬出四个党员和十几个骨干分子,梁国立大喜过望,亲自带着宪兵上门抓人。

    苏开元更是上蹿下跳,日本人因为青岛惨案发生之后,在全国舆论的逼迫之下纷纷退出了台前转到幕后,苏开元的主子因为是直接责任者直接被轰出了青岛。从日本人被赶走之后苏开元老实了,现在他又嗅到了时机,投靠了梁国立。

    大学里也有好几个学生属于他们眼中的激进分子,立本就在这个黑名单里,本来梁国立这个教务处长就怀疑立本和那个柴老师走的太近,只是苦于没有抓到把柄。得到莫怀新的供词后,他决定找立本好好谈谈,现在他已经不惧怕胡家的势力了,在党国面前,胡家那点势力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他随时都可以毁掉胡家,现在他唯一忌惮的就是根本的那个保安团。

    为了立威,那个管后勤的卫老师连公审的程序都没有走就被枪毙了,和他一起被杀的还有那几个被莫怀新供出来的g产党员。人是在棘洪滩杀的,事先g民党市党部用政府的名义连发了三天告示,说要枪毙一批祸国殃民的赤匪。

    立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依然游走在上课和备婚的喜庆之中。婚期已经订好了,就在他们毕业的第二天,婚礼按照传统还是要回刘家庄举行的,不过胡家在青岛为他们买好了一座洋楼作为陪嫁。这些天立本和春燕就忙着四处看家具布置自己的安乐窝呢,刚从一家陶瓷店出来的两个人突然就被几个陌生人拦下来,其中一个满脸是疤痕的人说立本涉嫌g产要带回去调查。春燕吓得尖叫一声,怀里抱着刚买的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个二流子模样操着外地外地口音的疤脸汉子说:“叫什么叫?又没人摸你。”

    话音未落,疤脸身旁突然窜过一个人来,二话不说掏出枪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疤脸捂着流血的脑袋刚要发作,却发现打他的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已经打开了机头,枪管指在了他的脑门上。“你吗的逼,你再说一遍试试来,你看我敢不敢当场把你撂下?”那个大汉恶狠狠的说。

    春燕惊喜的叫了一声:“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宝林说:“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俩心真够大的,我都跟了你们好几天了你俩愣没发现。大哥怕有人找你们的晦气,特意嘱咐我这几天好好留意点,今天一出来我就发现这几个子不地道。”

    一个带队模样的人从暗处急忙跑出来说:“哎呀,胡二哥,误会,误会。这位兄弟是外面刚调过来的,不认识大姐。兄弟们也是无奈,有人说贵府的这位驸马爷有点问题,需要他去警备队说个清楚,兄弟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胡二哥海涵。”

    胡宝林一看是廖伟,鼻子哼了一下说:“是廖队长啊,兄弟早就听说你从警察局高升了,是不是嫌我没给你摆酒贺喜啊?这个好说,别处我不敢说,在青岛你说去哪咱就去哪,怎么样?咱走着?”

    廖伟因为吃了雷风雨和史国俊太多独食,被他的上司费华光天天骂来骂去的,正赶上这次到处抓g产党需要人手,他毛遂自荐的找到梁国立,主动要求到宪兵队来。梁国立巴不得有人追随他呢,就把他收在麾下,给了他一个队长的差事。廖伟美的睡觉都能笑醒,现在他可是根红苗正的国民党员。

    廖伟知道现在他还惹不起这个胡宝林,只好陪着笑脸说:“哪敢劳烦二哥破费啊,哪天兄弟请你明德楼坐坐去。只是今天这事你好歹给兄弟一个交差的机会,请这位驸马爷到党部去解释一下,这样咱日后都好相处。”

    胡宝林说:“廖队长,威胁我是吧?你的意思是我若今天不让你把人带走日后就不好相处了是吧?你就不想想我若是在自己鼻子底下让你把人带走我胡宝林以后在青岛还怎么混?我也不让你为难啊,你上司那里我去解释,怎么样?”

    廖伟一看胡宝林开始犯浑了,他也不敢坚持,只好借坡下驴道:“谢谢二哥替兄弟想的周到,那就这样吧,今天我就豁出去受责罚也要卖二哥一个面子,人你领回去严加约束,差嘛,我自己去交。”

    胡宝林冲廖伟一拱手说:“那就谢谢廖队长了,改天我在明德楼请几位喝酒。”

    看着胡宝林带着立本和春燕扬长而去,那个头上还在流血的疤脸说:“大哥,这人什么来头?咱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廖伟说:“不让他走你还想怎样?多亏你子刚才没犯浑,你要是再说一句,现在你就是一具死尸了,他可不管你是哪个党哪个派的,惹急了他不是你死就是他死。码头是谁的知道不?就是他家的,这是胡家的二少爷,青岛有名的惹不起。”

    疤脸不甘心的摸着脑袋问:“那我们怎么回去交差啊?就说被这个惹不起吓得不敢抓人?”

    廖伟说:“兄弟,忍着吧。这个差也好交,我也纳闷咱们梁大老爷是怎么想的,抓他干嘛?先不说那个老莫没说他就是g党,就算他是真g党他谁又敢拿他怎么样?那个老卫他敢自己做主杀了,这个人他可不敢。”

    疤脸说:“不就是一个混码头的无赖吗?他要敢不服也给他按上一个g匪的罪名一举拿下,现在谁是g匪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廖伟说:“你只知其一了吧?这个混子可怕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那个咱要抓的人,这子来头大着呢,他要是被抓,只怕是张主席本人都会出面保他。刘富本听说过没有?现在人家可是张主席眼前的红人,新编混成旅的旅长,此人即是刘旅长的堂弟又是他拜把子的兄弟。即墨保安团他都能调动,杀个你还不是和杀个臭虫一样?受点委屈填巴着吧,谁让咱惹不起呢。”

    疤脸一听这话也泄了气,只好自认倒霉包扎伤口去了。

    回到家里,胡先章听到这个事情之后晚上把胡宝生也叫了回来,爷几个一起商量对策。胡先章说:“这些天立本和春燕先在家里躲一下,学校也不能去了。明天宝生出面去找那个梁国立探探口风,实在不行再想别的主意。”

    胡宝生说:“从目前来看,立本只是这个梁国立的怀疑对象,或者说是他的勒索对象,不然廖伟也不敢轻易放你们走,看起来他们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毕竟这里还是张宗昌说了算的地盘。要钱好说,权当咱喂狗了,明天我就去找这个姓梁的。立本和春燕从今天起不许和你们那个柴老师再见面,不然后果可就真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你们要真让他抓到把柄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要知道蒋某人可是说过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狠话。”

    胡宝林大咧咧不在乎的说:“我看谁敢动我的家人,他们是活腻歪了吧。”

    胡先章说:“你逞什么能?这不是青岛街面上痞子打架,谁狠谁赢。一旦给你按上g产党的罪名谁能扛得住和政府为敌?你以后也给我老实点,别以为有把枪这个世界就是你的,就你那三五十个人再能打还能打过青岛警备区?”

    “立本,你最好和你的那几个兄弟说一下,以后都注意点,尤其是最近接触过那个柴老师的人,一定要统一好口径。我虽不赞同老蒋的做派,但也不支持g产党的做法,打来斗去的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意思?”胡先章对立本说。

    立本心里不服嘴上没敢说,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明德楼是青岛的老牌酒楼,起源于光绪后期,开始是专门为出海归来的渔民建造的,这中间几经易手,每次易手都会被新主人扩建一下,慢慢的就有了规模。现在的酒楼老板是孙炳昌,孙炳昌是青岛土著,祖辈几代人都是搞酒楼饭店这一行的,可以说是世家,德国人走了之后,他接手了这个酒楼。

    在一间上好的包厢内,胡宝生请出关展鹏作陪,宴请青岛警备区司令柳明全,青岛市党部主任梁国立,警察局局长费华光,根本也被叫来了。

    几杯酒铺垫之后,胡宝生把话题转到了立本身上,他站起身对梁国立说:“梁主任,这杯酒我敬您。昨天的事相必您也知道了,我那傻妹夫差点被贵部当g产党给抓走,又遇到我那浑兄弟打了您的属下,这杯酒我是向您赔罪的,我先自罚三个。”

    胡宝生干了杯中酒,倒满第二杯,刚要喝酒被柳明全拦下来了。柳明全说:“宝生,大家既然能坐到一起就是自家人,有什么误会咱可以当面解释清楚,别说罚不罚的话,让老哥听着见外。”

    柳明全虽然只是梁国立名义上的上司,这个人情梁国立还是要给的。他也接着柳明全的话说:“胡老板,昨天的事还真是误会了,是我们那个以前的同事招供说立本和柴金胜那个g产党走的很近,那个老莫的话我也不敢全信,但他既然说出来了我置之不理也不好。我呢,也就是想找立本问问情况,都怪我那个属下没理解我的意思,他们回来和我说了,今天这个酒就是你不摆我都得摆,目的呢就是为昨天惊扰了立本和令妹向胡老板致歉。”

    关展鹏说:“这个立本我也认识两年多了,你要说他贪玩我信,要说他是什么g产份子我也不信,至于说他和那个柴金胜很近真的就是误会了。年轻人知道什么政治派系?孩子嘛无非愿意听那些历史故事,估计那个柴老师也就是利用孩子们愿意听故事的心理把他们拉在了身边。当然了也不排除那个柴金胜在讲故事的时候掺杂几句他所谓的理想,蛊惑一下年轻人,如此而已。说到这我们还得感谢刘家兄弟呢,多亏当时除掉了这个祸源,不然还真麻烦呢。来,刘团长,我也敬你一杯。”

    看着站起来的关展鹏,根本也赶紧站起来说:“关会长过誉了,当初我们兄弟也是执行上峰的命令而已,到如今青岛的父老乡亲还不肯原谅我们兄弟二人呢。”

    胡宝生说:“我也敬刘团长一杯,要么怎么说是误会呢,当初我也不理解呢,现在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前两年立本年纪不懂事,不过我真不信他被那个姓柴的给拉过去了,他要真是g产份子他还敢若无其事的满大街晃悠?”

    梁国立说:“话说开了就行,请胡老板回去转告立本,他该上课上课,该备婚备婚,只要他保证不接触那些危险份子,咱们都是朋友兄弟。好歹我和他还有师生之谊,让他没事时去找我聊聊,说不定他以后还是党国的栋梁之才呢。”

    “好,好。有梁主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一定把梁主任的意思转告立本,让他多去聆听一下梁主任的教诲。若得梁主任提携给立本弄个前程,我们胡刘两家一定感激不尽。”胡宝生只好豁出脸不要了违心的说。

    散席之后,胡宝生掏出请柬递给梁国立、柳明全和费华光每人一份,虔诚的说:“五月一号,是舍妹和立本的良辰吉日,兄弟敬请诸位届时务必赏光。”

    三个人寒暄客气了一下接了请柬,谁也没有打开,都顺手揣在了口袋里,不用看他们也知道这里面一定不只有请柬这么简单。

    立本暂时又可以自由出入了,胡宝生告诫他,最近切勿和那个柴老师联系,即使柴老师找他也不行。这是关乎两家人性命的大事,立本也不敢不听,接下来这段时间,除了忙着毕业和备婚,立本还在准备婚后夫妻俩去德国留学的事情。柴金胜倒是踏踏实实的隐蔽了起来,也没过来再找立本要求什么。

    胡宝生知道,眼下的这份安定自己的面子起的作用不大,关键还是富本和张昌的关系给立本做了最后的防线,他只能期盼在他们出国之前张昌能稳稳的立足山东,不然很难说那个梁国立不再出别的什么馊主意。

    真是怕什么有什么,立本刚结婚一个多月,张昌的地位就出现了急转直下的变化。张霖在东北的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手下的人开始争权夺势,张良在几个老叔叔的帮助下击败了对手,执掌了东北军的大权,张昌几次致电张良要带兵回东北屯守都被张良拒绝。张良和他的谋士们看的很清楚,张昌服张作霖未必肯服他们,所以张良不敢让张昌这个魔王带着几万兵马回到危机重重的东北,否则一旦张昌不服约束那对刚接手东北政权的张良将是致命一击。

    张霖死了,蒋j石开始排挤张昌的地位,张昌现在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投蒋吧不被信任,回营吧张良不收,最糟糕的还是面前的桂系白禧部,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块肥肉。张昌去年初刚和冯y祥岳峻维部干过一场大仗,吃亏不,今年春天又因为增援孙芳被直系狠揍了一顿,这让他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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