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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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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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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七听丰收说他是老于的干儿子,一下子老实的不吭声了,回到大屋拆了一条板凳,取来倪家祖传的专治跌打损伤的上乘好药,想帮丰收涂药上夹板。

    丰收扭着身子拒不配合,嘴里怒骂道:“该杀的贼,不用你假惺惺的好意,老子不领你的情。你干脆弄死我吧,不然这辈子老子和你耗定了。”

    倪匡在一旁气呼呼的说:“子,别他妈不识抬举,老子这样对你不是怕你,更不是怕老于的后人来找老子报仇。老子虽然是匪,但老子自认是义匪,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不错,老子们是杀过人,但绝没故意杀过穷老百姓。你干爹的事那纯粹就是个误伤,他从后面一下子薅住了老七,你想想,我们是靠打家劫舍绑票拿人活着的,这要是被他逮住后果会是什么?所以当时老七啥也没顾上想,只是本能的挥刀自卫。后来你也知道的,老于的儿子被老子拿住,他砍伤了老七我都没怎么着他吧?就是因为老子误伤了他爹,感觉愧对他。你不是想报仇吗?还是当年我和老于家那子说的一样,养好伤你才有本事报仇,不然一切都是瞎扯淡,都是只想做面子上的英雄好汉。”

    丰收被倪匡最后这句话给挤兑的这才不反抗了,任由老七给他上药包扎,倪匡一直看着包完才和老七一块出去了。

    回到屋里,倪匡指着雷风雨的鼻子大骂道:“他妈的,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知道不?你他妈啥也不懂你跟着捣什么乱?你是不是以为你伤了人老子就得和你绑在一起?从此就成了你家不花钱的护院了?傻&b玩意,老子要不是看在你老叔的份上,我真想马上把你交出去。我告诉你,老子虽然是匪不假,但老子一直自认是个义匪,只打家劫舍从不滥杀无辜。你坏了老子的名头,这个钱我和那个于老板也没法要了,你自己负责吧,天一亮我就让人跟你拿钱去,你不是喜欢我杀人吗?好啊,那就从你家开始,你给钱我们走人,你敢说没钱,那我就屠了你全家再走。”

    雷风雨看着勃然大怒的倪匡,吓得他唯唯诺诺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这帮土匪说翻脸就翻脸,简直比他妈六月天变得还快。

    天亮后,倪匡让麻老六出去找了一俩马车,雇人替他们把丰收给送回去。马车上铺了厚厚一层的谷草,老七把自己的铺盖拿到车上铺好,几个手下人把丰收抬到了车上。丰收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摆布。

    黒七把那把枪扔给了被抬上马车的丰收身上,对丰收说:“兄弟,你先别上火了,留着你的元气好好养伤吧,你不认我这哥哥没关系,反正你今天也报不了这个仇。这枪我还你了,日后你若有本事用这把枪打爆我的头哥哥绝不怪你。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是我做的,和我大哥无关,希望你和于家的人说清楚。我本想今天亲自送你回去领罪的,但大哥不准我这么做。兄弟们义字当头我实在不忍心他们再因为我奔波,过几天我就走,此生不再踏足青岛,至于你能不能找到我,那就看我的命运吧,现在你的枪里就有子弹,你要现在开枪也行。”

    倪匡被老七的话吓了一跳,猛一步窜过去一把抢过了那把盒子炮,一检查里面还真有一颗子弹。他把子弹退出来,把枪扔给丰收后对老七说:“老七,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兄弟一体,什么叫你做的和我没关系?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他非要报仇咱兄弟们接着就是了。”

    送走了丰收,雷风雨乖乖的带着倪匡等人回家取了两千个大洋的银票给他,一看倪匡出门走了,他赶紧让老婆孩子打点金银细软逃命。

    倪匡刚走出胡同口,就发现有俩可疑的人在胡同口那转悠,他低声对三个兄弟说:“快走,有人盯梢。”说完打马一鞭,率先冲了出去。

    没跑出多远就听到后面枪声响了起来,倪匡看的明白,大概有四五个身着警服的人带个几个便衣从其他胡同里跑出来开的枪,几个人回了几枪掩护着自己跑了。

    门外枪声一响,雷风雨的心跌倒了谷底,他知道完了,自己肯定是走不掉的了。他急忙把身上的银票藏进了院子的几捆引火用的玉米秸里,对老婆示意了一下。

    刚做完这些,一帮子人冲了进来,一个警察头目看着雷家打好的包袱说:“哎呀,雷老板,这是要出远门吧?不好意思啊,局里接到举报,说你雷老板勾结土匪绑架人质敲诈勒索。我还跟我们局长说不可能呢,我说我和雷老板认识多年他绝不是这样的人。可人家局长不信啊,对不起了兄弟,你也知道老哥我在局里人微言轻,你还是跟兄弟们走一趟,你老弟亲自去和我们局长大人解释清楚吧。”

    雷风雨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拍着那个头目的马屁说:“廖队长,咱们兄弟多年,你也知道咱老雷不是那种人,多谢廖队长在局长面前替咱美言。咱都好说,我跟着兄弟们去交差就行,她们。。。”说完,雷风雨回头看了一下老婆孩子。

    廖伟很大度的说:“哦,你们不是要出门吗?那就让她们跟着一起去吧,要是你和我们局座大人解释清楚了也不耽误你们一起上路。”

    这个‘一起上路’把雷风雨吓得魂飞魄散,他一屁股蹲在地上说:“廖队长,看在咱兄弟多年的份上,你救孩子一把,兄弟定当粉身以报。”

    廖伟看雷风雨吓成这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先不说上面还没给你定罪呢,就是真有罪也不至于把你老婆孩子都杀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早没有株连九族那一说了。既然你害怕,那就让她们在家等你吧。”

    倪匡本来还想从这出来后去和史国俊打个招呼呢,一看雷风雨这边有埋伏,就知道史国俊那边也不能去了。四匹马冲出这里又漫无目的的兜了半天圈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返回老巢。

    到了家下马的时候麻老六才觉得屁股生疼,随手摸了一把一看满手是血,回头仔细看了一下,才知道右半边的屁股蛋子被流弹穿了一个洞。

    就在保国和进强心急如焚的站在门口打转转的时候,一俩马车奔着他们站的这里过来了,后面跟着丰收的那匹马。

    车夫隔着十几米把车在一棵树旁停下,跳下车把马拴好,向前走了几步向保国问道:“请问这里可是于保国于老板府上吗?”

    保国一眼认出了自家的那匹马,他以为这是绑匪派来送信的,赶紧迎上去说:“就是,就是。我就是于保国,敢问大哥怎么称呼?”

    车夫说:“老汉姓赵,受人之托送你们一位兄弟回来。”

    躺在车里的丰收看到了保国和进强,挣扎着从车厢里爬了起来,叫了一声:“哥。”

    一看到丰收,进强迅速掏出枪顶在了那个车夫的头上,吓得那个车夫扑腾就跪了下去,大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丰收急忙大喊:“二哥,别为难他,和他没关系,他只是被土匪雇来送我的。”

    进强收起枪跑向了马车,急切的问道:“老四,都伤到哪里了?你先躺着别动啊,我找人来帮你。”进强冲他带的人一挥手,那几个刘家庄的人赶紧跑过来了。

    丰收看到大哥二哥这份关切,禁不住激动的大哭起来:“大哥、二哥,让你们操心了。都是兄弟糊涂,一时大意着了人家的道。”

    保国说:“还说那些干什么?你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除了头还伤哪了?”

    青鸾听到一个士兵说丰收回来了也跑了出来,看到丰收不由得喜极而泣的说:“你个死老四,你可吓死我们了。你看恁俩哥哥,每个人都急得顶着满嘴的燎泡。”

    丰收看了一眼俩哥哥,对青鸾说:“对不起大嫂,害你们担心上火了。”

    青鸾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别说那些了,谢天谢地谢祖宗,你终于回来了。”“老二,快去把门板摘下来抬进去吧,你们几个心点,我去把西间的炕收拾一下。”

    一会青鸾跑出来说:“行了,先抬西间的炕上吧,我这就烧火暖炕。保国你找人弄个炉子赶紧按上,晚上就可以用了。”

    保国对进强说:“你先把老四弄进去,我这就去请彭老先生来看看,顺道再去弄个炉子回来,你们给车夫十个大洋打发他先回去吧。”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丰收抬进屋里,青鸾已经铺好了被褥。尽管大家已经够心的了,丰收还是痛的龇牙咧嘴的大叫。

    进强没好气的说:“活该,叫你不听话。”

    青鸾端着荷包蛋进来,听到这话就对进强说:“老二,别说那些气话了,老四能活着回来咱就烧高香了,这几天都快吓死我了。”

    丰收说:“大嫂,别拦着我二哥,让他骂几句消消火吧,看他们这一嘴的燎泡我这心里即感动又难受。二哥骂的没错,我这确实是活该自找的。”

    进强扶着丰收半躺着,青鸾半跪在丰收旁边喂他吃鸡蛋,丰收开始还不好意思,挣扎着要自己吃,刚抬了一下胳膊才发觉胳膊疼的根本拿不住筷子。

    刚吃完没多会保国和彭老先生就进来了,老先生让进强先把那两块做夹板用的木棍解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丰收的伤势后说:“放心吧,不是骨折,就是膝盖骨磨脱臼了,我先给他复位,然后用夹板给他固定好,只需每天一支消炎针,不用半个月他就可以下地慢慢活动了。”

    卖炉子的带着人正在外间的锅灶边上掏墙洞安装炉子,等老先生给丰收处理完伤口,这边的炉子也弄好生起来了。

    保国让刘家庄的一个士兵护送赶着马车来的彭老先生回去,送走了工匠后回到屋里对丰收说:“怎么个情况?请李大侠给我们说说呗。”

    安全了的丰收又开始活跃起来:“大哥,我知道错了,恁两个就别扁瞧我了。你说我不回来吧,恁两个一个个火的满嘴泡,我回来了吧,恁嘴上又不肯饶我。”

    进强说:“你还有脸说?要不是看你腿折了,我都想砸断你条腿。你自己找个镜子看看,弄个脸肿的除了鼻子短点都和个猪头没啥两样了。”

    “大嫂,刚才你没注意看老四在车上的时候吧?铺了半车的草,他在个草窝里趴着,要是没有那条被子,我还以为是下乡收生猪的呢。”进强说到这自己也笑了。

    听丰收把他遭遇的全部内容讲完,保国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丰收这分明就是替他受的罪,人家瞄的主角可是他。还有这个倪匡,保国从他爹遇难那时起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上次在胡家吃饭时,他还和胡宝生打听过这个人,没想到冤家路窄,他又出来祸害人了,而且祸害的又是自己的亲人。

    保国让进强开车回村里把丰收的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一是让丰收劫后团圆,二是贴身伺候也方便些。丰收出事这几天保国一直没敢告诉立本和老四家里的人,多一个人知道有什么用呢?他们无非也就跟着担心上火的而已。

    给立本送信的是一个刘家庄的士兵,立本刚听了个头他就坐不住了,撂下那个人爬起来就去找春燕,等立本回来时发现那个送信的人还站在原地等着他呢。

    那人看到立本回来赶紧对立本说:“立本,你大哥还特意交代,让你务必和胡家大哥说一下,人已经回来了,请他们放心。”

    立本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马上就去和我大哥他们说去。”送走了送信的,立本和春燕急忙去教务请了假,半下午时,老陈开车把他俩送到了即墨。丰收的媳妇和孩子已经被进强先接过来了,该哭的也哭过去了,青鸾正陪着四妯娌在丰收身边说着话,看到立本和春燕跑着进来她赶紧迎了出去。

    根本把进山剿匪的报告递到县党部,即墨县现任县长已经是何守田,这个保安团名义上归即墨管辖,实际上他调不动一兵一卒。富本和山d省主席张昌称兄道弟,他留下的人马岂容他这个县长插手,何守田知道自己说了不算,想都不想直接签字同意了。

    青岛警备区的地位和力量看似比保安团大一些,警备区司令柳明全也和何县长一样的顾虑,这个团虽然挂靠在他的青岛警备区名下,成立之初富本就和柳明全说过了,只是名义上的挂靠,实际指挥权直接归大帅的司令部,说白了这是他刘富本的个人武装,他柳明全无权指挥。所以在成立大会上富本让柳明全给部队训话,被柳明全婉言拒绝了。接到保安团请求协助剿匪的申请,柳明全不得不出动一个营做做样子,说是一个营,真要点名的话连老弱病残都算上也不够保安团一营的一半。

    根本、进强也没真指望柳明全出力,打报告也就是为走个程序而已。根本留下二营,他带着一营和三营出发了,一个十几个人的匪帮根本都没瞧在眼里,他的一营可是经过大阵仗的老底子,之所以带上三营就当是拉出来演练一下,让这帮种地的子弟兵体会一下当兵打仗上前线的感觉。

    雷风雨早就交代了倪匡的老巢在栗子坡一带,等进强带人摸过去过去时,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三营的那些新兵一开始还胆战心惊的跟在一营后面,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听说土匪跑了,他们一个个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那些想过把枪瘾的。

    倪匡可不傻,在雷风雨家差点吃了埋伏他就意识到胡家插手了,因为伤了麻老六,倪匡有些窝火,准备黑一下胡家再远走高飞。夜里他带着老七老八亲自找到那家向他们报信的商户,想打探一下胡家和保国的关系。这一打听算是救了他哥几个一命,原来这保国不仅是胡家的亲戚,还是即墨保安团团长的亲戚。这下倪匡不恨胡家了,也恨不起,人家是亲戚嘛,大难来时亲戚为亲戚出头天经地义。

    返回栗子坡,倪匡立马吩咐几个手下,马上打点行装转移。老二问去哪儿,倪匡说:“还能去哪?回东北去吧,找个可以依靠的人安顿下来,以后永远不回这个破地方了,这儿太他妈邪性了,谁能想到一个做生意的能有这么大的背景。”

    保国跟着进强一块上来的,他想当面和倪匡做个了断,来之前他都想好了,念在他放丰收一马的份上只要他半条命就行。看着空空如也的匪巢,保国让进强下令拆了这个鳖窝,这个活三营的人愿意干,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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