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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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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赠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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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国在青岛的生意在胡宝生的帮助下顺利铺开了,现在青岛市区的货他已经稳占半壁江山,丰收也被保国弄了上来。

    立国和安国虽然眼馋,但还是舍不得自己的那个家业,俩人谁也不愿意上来,立国把没心思上学的于喜交给了保国,既想让儿子跟着学点本事也有让保国帮他管教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孩子的意思。于喜在家敢和他爹娘蹦蹦的犟,见到三叔却老实的如同耗子见了猫。翠枝颇有感触的说立国说,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保国根据当初姑父对黄家的承诺,他从黄家也挑选了几个识字的年轻人上来帮忙,还帮黄承宗的父亲家在当地支开一家零售店。

    丰收和进强每天晚上都跟着管账房的黄承祠认字,进强现在是二掌柜的,他认识到了不识字的麻烦,学的非常积极认真。原本不在乎的丰收则是被保国强逼着他跟着学,保国给他设定的原则是,写不好可以,不认识不行。搞得丰收大呼,没想到一支毛笔简直比十个锄头都沉。

    进强现在几乎天天青岛即墨的来回跑,保国把这边的业务都交给了这哥几个,他按照胡宝生的建议已经开始筹划和联系济南的商户了。

    即墨的第一家店铺已经被保国买了下来,他又在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破落户的民宅,稍加修缮就把老婆孩子也接到了身边。

    青鸾开始还舍不得自己那六间的新房不想进城呢,祖旺说:“去吧,家里的地和屋子我和恁娘给恁看着就行了,恁娘们三个要不去他也惦记着,经常来回跑也辛苦。我和恁娘现在能跑能咬的也不用你伺候,你也不用惦记着我们,伺候好保国即是你分内的事也是爷爷的嘱托。农闲的时候你也可以带孩子下来,我和恁娘也可以上去。”

    立本和春燕的婚期早在刘长卿去世前就被两家人提上了日程,要不是遇到刘长卿过世,俩家老辈都该出面说话了。他们俩倒不怎么着急,都想着等大学毕业了再说。立本的娘隋氏可是等不及了,除非不见面,见了面没别的,就一个主题——催婚,弄得现在立本一见到他娘就害怕,都不敢和他娘单独说话。

    中秋节的时候立本带春燕还有保国一家子回家过节,吃饭时立本又被隋氏唠叨了一顿,郑氏也在一旁跟着给妯娌帮腔。隋氏说:“立本,春燕,过了年趁正月里你们放假时把婚礼办了吧,你们这个当老大的不结婚,压着老二也不能结婚,好几次有人上门给你弟弟提亲,你弟弟总拿你还没结婚这话来堵我的嘴。”

    立本说:“娘,怎么我不结婚就压住他们俩不能结婚了?他俩该娶的娶,该嫁的嫁嘛,和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以前你说你担心我找不到媳妇你着急,现在我不是有媳妇了吗?你想抱孙子那明天就让向本结婚。以前恁都拿着我是长子长孙说事,现在我已经不是长子长孙了,我哥才是,所以,波就是恁孙子。”

    向本在一旁歪着脑袋说:“哥,你不结婚那是你的事,干嘛让我先结婚?我不要媳妇,最起码不要别人介绍的媳妇,我也得自己谈个恋爱去。”

    保国笑着说:“呀,向本,看不出来啊,长大了。跟哥老实说,是不是已经看好谁了?说说看是哪家姐?我们都帮你参谋参谋。”

    向本赶紧说:“哪有?大哥,你饶了我,现在是说我二哥的事呢,你别为了帮我二哥打掩护把我拿出来做挡箭牌,咱可是亲哥仨,你这当大哥的可不能偏向二哥。”

    青鸾说:“立本,这个你别犟,你真的该考虑结婚了,结婚以后也不耽误恁俩个上学,咱庄户人不就是有这个说法吗?老大不结婚老二不好结婚。”

    立本说:“姐,快别听那些庄户老道道了。我们明年麦收的时候就毕业了,二十多年都等过来了就差这不到一年的工夫?再说了,恁就木想想,春燕要是挺着个肚子去上课还不被人笑死了?恁是真能寻思个事。”

    青鸾看春燕羞红着脸捂着嘴笑着不说话,也禁不住大笑着说:“也是啊,我怎么把这个茬口给忘了。大娘,立本说的还真是个事呢,要不就等等吧,也不差这大半年工夫了。对了,春燕,有好几次我想问你又给忙活忘了,那个玉双定亲了没?你们要是一起结婚那该多好,那多得热闹啊。”

    春燕说:“还没呢,同学里有追她的,家里人也帮她介绍过,这丫头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一概摇头。不过,这半年老有一个人给她写信,两人通信还是很频繁的,你说奇怪吧?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见过这个人,就知道他在德国留学,问她怎么会认识玉双,他说不认识,只是偶然得到了玉双的地址就开始写信。我问过玉双,她不承认在谈恋爱,她就说是一个能聊的上来的笔友。”

    隋氏说:“谈恋爱是什么?笔友又是什么?跟恁这些文化人一块说话俺都快听不懂了,净是些新鲜词。”

    立本说:“娘,你明天也去上学去吧,别一天就惦记着我结婚这点事了。谈恋爱就是我和春燕这样的,不用三媒六证自己看好了就行。笔友就是两个人虽然不认识,就靠互相通信就成了朋友,写信不得用笔吗?所以叫笔友。”

    下午从刘家庄回到即墨,富本的一个卫兵早就等在保国在即墨的家门口。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说:“于老板,您可回来了,我们团座一半天工夫派我来看了好几次,他想约您哥几个吃饭过个节,我们团座说了,今天他不想到外面吃。”

    保国说:“行,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和根本都过来吧,我在家等他们,告诉他们,什么都不用弄,我家里鱼肉酒菜都有。”

    等卫兵走了,立本说:“都这个时候了去哪准备菜去?要不我找个酒楼去定几个吧,这样也省的我姐麻烦了。”

    青鸾对保国哥俩说:“保国,你真行,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今晚上肯定会来?”“立本,不用出去弄菜,家里恁哥哥早就备下了,鸡鸭鱼肉青菜萝卜样样不缺,早上恁俩个还没来的时候,他就说留着这些等晚上伺候富本。”

    保国笑着说:“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他肯定会来?备着呗,他不来咱就伺候立本,立本不稀吃咱就自己吃。叫立本和春燕看孩子,我帮你下厨。”

    富本来的时候就他俩人进来的,根本提着一个皮箱子跟在富本后面。

    青鸾说:“我不是说家里什么都有了吗?你们这拿的是什么?不会是一箱子月饼吧?”说着就要去接箱子。

    富本笑着说:“这不是好吃的,是我以前答应给我哥他们几个玩的东西。”

    “什么破宝贝,不给我看我还不稀罕呢。”青鸾说完又对他和保国说:“鸡已经做好了,鱼在锅上炖着也快了,恁哥几个先喝着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弄。”“富本,真不愧恁是多年的老兄弟,这大清早恁大哥就说恁俩个晚上会来,让我提前备下了这些东西。”

    富本说:“这就是兄弟啊,我哥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从富本挨了他爹一顿揍之后,哥几个也聚过几次,保国采取了先批后劝再安慰的策略,想尽可能的把这个站在悬崖边的兄弟给拉回来。富本也是几次酒醉之后哭的一塌糊涂,痛悔自己竟然气死了爷爷,让刘家蒙羞,到最后自己落得个有家难回。他也曾几次派人回家想把全家都接出来,都被祖禅给挡了回去,发誓今生再不见他。

    这次中秋节人家都阖家团圆,他和根本却守着家门口都不能回去,以前是推脱有事不回去,现在是想回却回不去,这两种心态对比之下,压抑的他烦躁不已。中午他和部队里的下属们一起喝,喝的很节制,他想留着酒量等保国立本他们回来一起喝,因为在这里多少会给他一份没有被全部家人抛弃的安慰。

    保国泡好茶让这哥仨先说话闲聊,一会他端着鱼上来了,招呼道:“来,咱几个先喝着,剩下的让你姐慢慢自己做吧。”“波看着妹妹玩,让你舅妈过来吃饭。”

    春燕说:“中午吃的晚,我不饿,我看孩子,你们吃吧。”

    青鸾端着一个热菜过来说:“行,正好现在我也不饿,等会咱们一起吃,他们这一喝又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不知觉,他们喝酒的三杯五盏的就下了肚。富本说:“最近f玉祥部和河南的岳正伟部正在密谋进犯山东,根据我大哥的统一部署,我们团奉命调回济南准备参战,我已经接到正式的开拔命令,所以过几天我就要回济南了,这一别生死难料啊。我向大哥申请留下部分人手在即墨成立保安团,把根本留下当团长,他已经同意了。当年是我把根本从后勤单位要到身边,原本想替他谋个出身,谁知兄弟自己品行不端还把他也带坏了。这次我让他留下来就是想把他交给大哥看管,也算是为他、为我们两家留条后路,我这辈子是不敢奢望族爷爷的谅解了,若是根本能重入刘家门墙,兄弟即使战死在外也感念大哥恩德。”

    保国说:“兄弟,哥哥说句不中听的话,现在打仗都是打的些糊涂仗,当兵的只求吃粮,当官的也只图自己的前程。你这个大哥也是山东人,他回到山东不仅不肯舍命保护家乡,却率先将屠刀对准了自己的胞泽,这样的人真值得你用生命去追随?你就没有想过退出军队远离战争吗?”

    富本苦笑着说:“哥呀,你兄弟虽然在青岛铸成大错,但始终对当年大哥对我的知遇之恩念念不忘。就好比咱兄弟,若是我当年没有离开你们,现在一样对哥的话奉若神明,为什么?知遇之恩啊,哥!不过请哥放心,不管兄弟我走到哪,我都忘不了咱们结义时那九个字。立本把那个g产党交给你了吧?兄弟问过一句吗?我不问,因为你是我大哥。先不说你只是受立本之托帮了那个g产党,哪怕你就是个g产党,在我的防区内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汗毛。也许进强他们会以为是我疏远了你们,不是的,咱们兄弟就是兄弟,在某些事情上看法不同、话不投机也很正常,但在我这丝毫不影响咱们兄弟的感情。”

    立本一听富本早就知道他把柴金胜送大哥这里了,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问:“哥,你咋知道我把那个老师送到大哥这来了?”

    富本呵呵一笑说:“就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破?工厂那么乱,你绝不敢送他回去,他伤成那样你能把他弄到哪去?你敢托付生命的人除了大哥还有谁?说实在的,就是我,混战沙场这么多年,我敢托付生命的又有几个?部队里大哥算一个,咱眼前的大哥算一个。在前线,以前那个黄承宗算一个,后来根本算一个,数来数去我竟然数不出第五个人来。说到这里呢,我也提醒立本你一句,我不管你当初救那个g产党的动机是什么,以后不要和他再有来往。武汉和南京都有迹象表明年底就可能动手清共,最迟不会超过明年年初。现在的形势咱还看不准,你还是远离政治纷争为妙,别一不留神成了哥这样的罪人。”

    保国说:“兄弟,谢谢你,其实我也猜得到你肯定知道立本会把人送到我这里,你分析的原因和我想的一样,我当时一样也狠批了立本的莽撞。你来的时候一个字不提,这更说明你知道人曾在我这里转了一个圈子。那件事已经过去了,立本也算对得起他们师生一场,现在我们和他也再没有联系,大家从此都是天涯路人。”

    富本说:“不提那个了,立本自己有数就行。大哥,有件事我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成立保安团也就这几天的事,我想请你出任保安团副团长,以根本目前的能力他不足以担此大任,我想让他只是挂一个名义上的团长,实际由你来主事。”

    保国被富本的说法吓了一跳,急忙说:“富本,你这话可真是吓着我了,我也就一个种地做买卖的,没有受过任何军事培训,一没经验二没常识的你说让我带兵?而且还是一个团,你开什么玩笑?”

    富本一本正经的说:“哥,我这不是说笑话,我是真的希望你出山,我之所以要在即墨成立保安团,就是为弥补我对咱家犯下的过失。这场仗打起来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怕的是一旦我大哥兵败,我即便不死也势必流落他乡,到那时难免有人想对咱家不利,有了这支保安团就可以让那些人知难而退。你不是素有保境安民的抱负吗?这就是机会啊。什么军事培训,我大哥连一天军事培训课都没上过呢,说句不好听的,将才都是天生的,不是谁去读几天兵书就可以当将军挂帅印的。况且,这个保安团的副团长你不做总要有别人做,我怕根本傻乎乎的玩不转以后被别人架空,到时候咱连个看家护院的都没有了。”

    立本说:“哥,富本哥说的对啊,你不干别人也会干,与其让别人干,不如咱自己干,这样的话咱心里也都踏实些。”

    保国说:“你快拉倒吧,我能吃几碗米的干饭我自己还不知道?我真不是带兵那块料,你们也别赶鸭子上架了。等明天老二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他喜欢舞枪弄棒的,可以让他进去帮根本,也不必什么副团长,随便给个差事让他进去就行。”

    富本说:“大哥实在不想干,兄弟也不敢勉强,那就让进强过去,我留下半个营的老兄弟做框架,就让根本和进强牢牢抓住这些老底子就行,别人轻易也不敢炸窝。”

    “根本,哥说的话你都记下了?别看大哥不进保安团,你必须要和我对大哥一样服从大哥,有些你拿不准主意的事情你必须和大哥商议,可不能再和以前那样鲁莽了,否则别怪我日后和你翻脸。”富本又嘱咐根本说。

    根本说:“我记下了,哥。”

    富本说:“哥,我要走了,我对哥几个的承诺的礼物也该兑现了。”富本接过根本递过来的箱子说:“正宗德国进口的盒子炮,你们四个每人一个,子弹有的是,打完了去找根本要就行。”

    保国看到富本拿出来的枪说:“哎呀,你还当真了?当时你二哥也就说着玩呢,他现在要去保安团的话,上边会发枪给他,我不要,我一个做买卖的用不上这个。”

    富本说:“哥,要说呢,你做生意有一套,就是日后管理家族你也会做得比我们任何一个刘家兄弟都好,但你就是不爱关心时局。身在乱世你不管这些可不行,想赚钱你也得看政局是否稳当,天下大乱谁还顾得上吃你的干货?我料定,一旦山东换了主人,下面也必然大乱,上至官府下至绿林肯定会有人上蹿下跳祸害乡里,有了这个家伙防身,多少也可以壮壮胆量,你想想,你总不能扛着一把长枪出去谈生意吧?以你的性格你也断然不会接受根本派人二十四时来保护你。收下吧哥,就算我保护我们刘家族长的行了吧?明天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射击教官过来,你们就到马山那边练,不要心痛子弹。”

    保国还要推辞,立本说:“哥,这个你就别推辞了,说实话,你带着这个东西出门我们也少替你担心些,你要明白你身上的担子,真要有我富本哥说的内乱,说不定哪天这东西真的能救命呢。春燕他二哥打破头都找不到这样的好东西,我就把我那份讨好他吧。不然每次和他一起喝酒时他都不饶我。”“哥,我可以送人吧,我上学用不上。”立本又征求富本的意见。

    富本说:“嘿嘿,我本来都不想给你,又怕你有意见,看你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我都怕你走火伤了自己。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东西,是留是送你自己说了算。”

    保国说:“行,我就听你们的,留下它。既然留下了还真得跟着师傅学学怎么用,不然和拿个笤帚疙瘩有什么两样?别真遇到事了不会使,让劫道的笑破牙花子。”

    这酒一直喝到深夜,根本量浅又要开车,基本就没怎么喝,他们开车回去了,立本也是刚学会开车又喝了酒,保国没敢让他走夜路,坚决不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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