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胶东烽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八章:仗义相助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这一夜三个人谁也没有睡意,柴金胜从青岛的纱厂惨案说到了上海、武汉等大城市的工人运动,又从这里延伸到了全国的局势,然后又从全国说到了世界军事和政治态势。柴金胜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说到了天亮,说到动情处不仅手舞足蹈起来,全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给这两位虔诚的听众详细剖析了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本质区别。从g民党说到g产党,从三主义到g产主义,好多新名词让保国和立本听得目瞪口呆。保国和立本一直津津有味的听到了天亮,期间光茶水就换了好几次。

    保国又熬上一锅新粥,让立本看着锅,三个人统一了口径后,他出去请大夫来给柴金胜看伤。

    诊所在北关的解家营,离这里大约七八里地,当家人是彭思枫彭老先生,他和北辛村的老大夫车老先生是师兄弟。保国时候就见过他一次他认识,当年立国抗匪受伤时,刘家也曾特意来请他到北辛村去给立国瞧过,那瓶土匪留下的金疮药,就是他鉴定的是真品。为了感谢当年这位老先生给大哥看过伤,保国刻意打听到了他在即墨的住所,备上一份厚礼带着许多上乘的货品专门过府拜见,一番交谈下来,这爷俩都觉得彼此信义可交,一来二去的他们竟结成了忘年交。

    保国找到这里时,彭老先生刚起来,正穿着一身短打服在门口气定神闲的打着太极。老爷子一看保国大清早赶着马车过来,就知道肯定有事,他收住拳势和保国打招呼,两人客气几句,保国直接进入正题说:“彭二爷,不好意思啊,这大清早的打扰您晨练了。我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前些天在崂山遇到了一伙打劫的,钱被抢走了人不说还被抓去做了肉票,我这刚托人把他人赎出来,看样子人被打的不轻。”

    彭老先生嘿嘿一笑,说:“臭子,和我还客气啥?你一来我就知道有事,没事的话你不会大清早爬起来看我老头子练这些花架子。你先说说那位老板大概都伤在哪,我好准备要带的东西。”

    听了保国的大概表述,彭老先生回诊室收拾了一些能用得着的东西,上了保国的马车。

    进了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柴金胜的伤势,彭老先生说:“现在看都是外伤,应该问题不大,三五天就可以基本痊愈。不过据这位老板的自述,好像肋骨出现了问题,这可就得好好调养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你们要有这个准备,这些天病人不可做剧烈活动。现在就这样吧,这几天保国也不用天天去叫我了,每天这个时候我会按时来给病人换药。”

    看立本要掏钱,彭老先生说:“这位哥,钱的话甭提,这点药不值什么钱,我是打心里喜欢保国这子,愿意和他做这个忘年交。”

    保国知道他不会收钱,早就趁他给柴金胜上药的空档打包了一堆上乘干货。

    彭老先生说:“保国,你可不要弄这个了,上次你给我的那些还没吃完呢,这些先放你这存着,等我把家里那些吃完了我就和你要。”

    保国笑着说:“老爷子,你可怜可怜我,眼下这兵荒马乱的生意也不好做,我怕这些好东西放坏了,坏了心痛咱吃了不心痛,您就帮帮我吧。”

    老头大笑着说:“好子,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要送人东西还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行,那我收着,我知道我要不收你们也过意不去。”

    送走了彭老先生,保国说:“柴老师,你听到了吧,这可不是我不让你走,是你真的没法走。这样吧,这三天为了换药方便你就先住在这里,三天后我给你换个地方,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到我们乡下去,那儿民风淳朴,对外咱们还是这套说辞就行。我们村有位车老先生和这位彭老先生是师兄弟,一样的医术高超,你就在那里安心休养吧。”

    柴金胜感激的说:“保国兄弟,那我就不说客气话了,是朋友咱们长赶着,你们哥俩这个情,老哥哥我终生不忘。”

    说柴金胜的肋骨有问题是保国的主意,他在路上就告诉彭二爷,若是真有内伤就直说,他好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若没什么大事就说他肋骨有问题,因为大家都是好朋友,伤者唯恐在这里连累了自己,一直闹着要走,他不忍心看着朋友就这样浑身是伤的离开。

    彭老先生了解保国的为人,除了一个大写的服简直无言以对,他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半下午的时候立本被老陈接走了,天黑之前进强回来了。保国和他说了这位柴老师和富本的事,听的个进强的脸上一会白一会红的。

    保国说:“富本说等住几天他会叫上立本一块回刘家庄去,他知道咱俩在这里,肯定也会顺道邀请咱一块回去聚聚,所以这件事咱一字不提,他也许会问也许不问,不问更好,他要问起这个来,咱就一推二六五,啥也不知道。等后天早上换完药你就把柴先生送到咱们村,先让丰收两口子辛苦一下帮照顾几天。我估计啊,以富本现在的身份和傲气,他不可能去北辛村去拜见两位干爹了,你也不要介意。”

    进强说:“他不去拉倒,他看不起我,就凭前天作下这下三滥的事我还看不起他呢。爷爷和咱们说过,当兵是为保国安民的,不是为祸害老百姓的,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立本回到青岛,胡宝生听立本说完之后就说:“你这次的事情做的也不是太仔细,你把自己卷进去不说,还把保国也卷进去了。好在富本和你们有这层关系,即使他知道保国参与了也不会为难他。再一个也是事出突然,你的朋友圈子,一时也想不到还有比保国更合适的地方送。你当晚就应该回来告诉我,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他请更好的大夫,也会把他安全的送出青岛。我知道你不是信不过大哥,你只是一时懵了头没想到大哥。这个我不怪你,我只是提醒你,以后做事还要细,尤其是这种关乎脑袋的大事。春燕回来的时候我就在家等着你们的消息呢,等我听到春燕说时你们已经走了。说实话,当时我也没想到你们会那么痛快就把人弄出来了,我想怎么也得过过这三两天。”

    立本细想之下,觉得大哥的话非常有道理,自己的确没有多想,当时一门心思只想救人了,根本就没考虑过这样做会把保国卷进危险里。他真诚的对胡宝生说:“谢谢大哥提醒,我知道这事做的鲁莽了,以后遇事我会多动动脑子。”

    学校里已经复课,立本第二天照常上课去了。教室里有同学在谈论柴老师失踪的事情,因为有了柴金胜的提醒,立本现在分不清这里面有没有梁主任的人也跟着讨论。前天他和春燕、玉双都被软禁在家里没有参加学校的活动,他一副刚刚得知柴金胜失踪消息的样子,满脸惊讶的说:“柴老师昨天一天没露面吗?我这还有他一本书没还呢。还是你们自由啊,我和春燕昨天又被堵在家里不许出门了。”

    一个外号叫冰蛙的胶县同学说:“立本,快别说那些让我们眼馋的事了,我倒是也想被人堵在家里,可惜我福薄命苦,从早上等到晚上,一天了也没等到个人出来管我,你子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就是呢,我看立本就是得了便宜卖乖,我这辈子要是有胡春燕同学这么个佳人陪着,哼,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出来瞅一眼。”另一个叫司马青云的同学说。

    冰蛙的真名叫郭寒冰,家是胶县铺集镇的,他家在铺集的情况和立本家在刘家庄差不多,他爹也是镇上最大的土财主兼任镇长。郭寒冰有个姑姑在北京,上大学之前他都是在北京上的学,后来执掌北京的人走马灯似的换的太勤太乱,经常有学生上街请愿游行的。他姑姑怕他在北京遇到危险,和他爹一商量就把他弄回青岛来了。立本的滑冰技术就是冰蛙教给他的,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冰刀也是冰蛙的。

    这是一节国文课,大家没想到国文老师后面还跟着教导处的梁主任。上课之初,梁主任给大家讲了一下现在的青岛时局,告诫同学们以后凡是有重大活动必须经过学校批准,否则可直接开除,理由就是因为柴老师的无故失踪。他假惺惺的说不能再让老师和同学们出现第二个失踪了,还说谁若知道柴老师的行踪马上向他或者校长报告,以便于学校出面解决。

    柴金胜把自己被捕的经过和立本说过,他怀疑应该是这个梁主任给警备区提供了他的活动范围,也不排除他已经安排了学生一直秘密监视着他。

    这个梁主任说完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走时他看了立本一眼。立本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倒是吓了一跳。

    第三天换完药,保国和彭老先生说,伤者的家属来了非要把人接回老家,以后让他就不要过来了。彭老先生也没细问,详细交代了一下后续的注意事项就告辞走了。

    保国和柴金胜商量了一下,觉得白天走不合适,万一被同一条街开店的哪个人看到容易暴露,他们决定夜里走。保国自己看着店面,让进强先骑马回一趟村里,告诉丰收收拾一下,准备夜里接人。

    丰收一口答应下来,把孩子临时安排到爷爷奶奶那边去睡,他赶紧把套间腾出来。第二天夜里保国和进强赶着马车进了村,丰收两口子一直没睡,就在家等着。

    把人放下后,保国给丰收留下几十个大洋,趁天色未明他和进强又连夜返回了即墨,因为他们不知道富本哪天就会过去找他们。

    都是自己的兄弟,进强白天回来时就把柴金胜和富本的事和丰收说了,也说了富本这次回来不由得会过来看望老人。丰收更不在意,他淡淡的说:“从他去了东北,我心里就隐约觉得咱可能早晚会失去这个兄弟,只是我心存侥幸一直没敢说。现在柴老师在这里,他不来更好,他来了我还得找理由挡他进来。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也咱没必要非要往一块凑,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了。老人那边好说,他们不会计较这个的。”

    保国想的还真没错,快十点的时候富本还真的来了,这回谱摆的够大,不仅带着根本,还有一车全副武装的警卫部队跟着。车在门前停下,后车上的士兵全部跳下来散在保国的店铺周围立正站好。搞得这条街上一些不明所以的老板或路人紧张起来,他们以为是来抓这家干货铺老板的,等看到人家老板和带头的又是摔跤又是拥抱的才知道人家是熟人,是兄弟,他们一个个的又开始羡慕嫉妒起来。

    热闹过去的保国和进强一脸即惊讶又亲切的样子接待了这位荣归故里的兄弟,保国说:“我说大清早怎么有喜鹊围着我身边叫呢,原来是我当官的兄弟回来了。立本,你也是,也不早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一下,中午咱在这里吃,下午再回去。”

    富本说:“哥,这可别怪立本,是我叮嘱他不许和你们说的,我就想给俩哥哥一个意外惊喜呢。我已经派人和爷爷他们说了,咱今天都去刘家庄吃,咱从这里直接走,等到了刘家庄,让二哥领着车去把老四也叫过去。二哥,我时间紧今天就没时间去你们那拜见老干爹了,等有空我一定专程去一趟,还望二哥不要介意啊,你和老四也说一下我的意思,别到时候说我这做哥哥的这个那个的。”

    进强说:“老三,你看你说哪去了?这怎么会呢,咱是真兄弟,谁也不会往那边想。知道你忙,如果我们连这个都不能理解,那还叫什么兄弟?”

    富本说:“好,二哥能这么理解我心里就踏实了。大哥,咱们走吧。耽误你赚一天的钱呢,要不我给你补上?”

    保国笑着说:“我知道你现在比我厚实,钱就免了吧,你这荷枪实弹的一来,明天我再加点作料,出去和他们狠吹一会,你看着吧,这生意肯定会好做多了。以前有些想炸窝的同行估计以后连个屁也不敢放了,这可是他们花钱也买不到的威风和资本呢。今天咱先回去看长辈,哪天你哥仨都下来,咱们在即墨好好的喝一壶,让我们跟着你也威风威风。你看你二哥瞪着俩蛤蟆眼一直盯着根本的枪盒子呢,估计羡慕的要死,当初让他跟你一起去,他说不认字,现在看你威风了,眼馋了吧?”

    富本哈哈大笑着说:“根本,把你的枪送给我二哥,咱别的没有,喜欢这个可以。”

    进强说:“老三,你听老大臭木我,我也就是过过眼瘾的命,你给我个枪我拿着有什么用?我去指着人家的脑袋卖蘑菇去?我不要,你让大哥留着吧,有时候出去收账好防身用。”

    富本说:“哎,二哥的话还真有道理,本来咱这是说着玩的,这下还提醒我了,等下次来即墨的时候我每人送你们一把,不怕这辈子都用不上,但万一哪天真要遇到个不开眼的呢?老四在家种地就算了,他有锄头大撅防身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下一章 目录 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