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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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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开业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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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保国和祖兴动身前往东北,黄金宝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即墨的房子已经租下来了,基本框架也都弄好了,这次来直接带货回去就可以开张。黄承海亲自带着保国跑货源,介绍他认识一些自己家没有的干货品老板。黄金宝让承海把一些常见的干货好的次的都弄一点样品回来,他亲自给保国讲解其中的奥秘。连来带去的总共八天,黄金宝帮保国把货备齐,托亲家开了一张条子,然后让黄承海一路帮着押送到大连,一直看着人和货都平安上了船承海才告辞回去。

    保国按照黄金宝教给他的方法,拿着样品到即墨的每一个有零售的地方去推销,黄金宝告诉保国,零售的季节还可以,好多人家春节的备货也吃的差不多了,批发就有点晚了,因为人家商户该补货的也差不多补完了。

    即墨也有人做这个,黄金宝说这倒不怕,只要你货真价实讲诚信照样可以打开局面。有黄金宝这张脸在东北罩着,无论是哪家老板给的价格都不高,因为黄金宝说了他这个内侄刚开始干,请同仁们让点利让他去铺市场,等打开了局面一切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仅此一项就给保国节省了近千块大洋。

    保国既要跑市场就看不了店面,他回家问过俩个哥哥,他们俩谁都舍不得自己的豆腐摊子。保国只好去找进强和丰收商议看谁能抽出时间来过去帮一下,他现在不能让老婆过去,因为家里有个躺在炕上需要人伺候的爷爷。

    进强家地少,他说可以去但不要工钱,就是到家里需要耕种的时候他可以回来几天就行。保国说:“工钱该给给,找别人不是也要给吗?再说了谁都是顶着一个家过日子,亲兄弟明算账。耕种的时候咱可以雇人,有的是人干,这个不是问题。”

    丰收也说了:“二哥,你自管去,家里的事还有我呢,你只要告诉我你哪块地要种什么就行了,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解决了进强的后顾之忧,当天天不亮进强就跟着保国走了。进强脑子还行,认货比较快,保国在家教了他一天,家里的东西基本就记住了,唯一的缺憾就是认字太少,帐记不好,保国得等晚上有时间了再把只有进强自己能看懂的天书照着进强的翻译记到账上。跑了半个多月,保国基本摸清了即墨城里的套路,多少也有些看货要货的零售贩子开始上门了。保国到邮局用电报的形式把需要补仓的货品明细发给他姑父,然后在某个时间保国亲自去烟台接货。后来保国通过在烟台港开马车店的那个老板联系到一家可靠的中间商,让他接货送货。

    立本开学后一直惦记着保国的生意,接到保国开张的消息后他这个喜事告诉了春燕和玉双。春燕说:“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个事了呢,咱别的帮不上这点忙还是可以帮的,让我大哥出面给问问青岛这边的商户,这里的市场肯定比即墨大的多吧?而且货物可以直接发到咱家的码头上,什么都不用保国哥哥操心。”

    立本说:“我和保国哥哥说过这个事,他说咱还没有结婚呢,和大哥也就一面之缘,他这个本买卖不好意思麻烦大哥出面。”

    春燕说:“保国哥见外了吧?这明显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呢,我大哥出面也就是问问人家要不要,又不是让他帮咱强买强卖,这事你别管了,我和大哥说去。”

    玉双说:“其实你们都不用麻烦大哥,你俩是忘了我家有个做商会会长的爹还是根本就不想用咱这个爹?后天星期天,你们俩都去我家,用春燕的话说,你们俩都别管了,我找爹说去。”

    立本说:“这样不好吧?爹是会长,这么点事直接去找爹多不合适?要不这样,咱们就利用周末的时间先去替大哥跑跑市场调查,然后再做决定。”

    春燕说:“这个主意好,咱也正好去试试看咱这二十年是不是白浪费粮食了。”

    玉双说:“好是好,可是咱没有样品怎么办?空口白牙你怎么和人家谈?”

    立本说:“这好说,我这就拍电报去,让保国哥哥把他的货物出货价报给咱们就行。咱到了哪个地方就问他最好的那个货品的价格是多少,我姑父说尽量先给我哥上好货,因为好的东西虽然量但利润大。”

    春燕说:“拍什么电报啊,让陈叔晚上直接送咱们去即墨不就行了吗?样品和报价不就一下子都齐了?刘立本,原来你也有脑子不够用的时候啊。”

    立本不服的说:“什么呀,我只是怕大哥晚上要用车不敢说而已。”

    春燕说:“不管他,他有事让他自己想办法,我这还有事呢。”

    立本看着春燕,学着二哥的口吻声说了一句:“鬼见愁。”

    春燕扑上来揪住立本的耳朵说:“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到。”

    周六晚上,放了学春燕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大哥的办公室要车。宝生问她干嘛,春燕不说,就说用一下当晚就回来了。宝生没办法只好给她安排车。

    保国和进强想不到立本他们三个会来,当车子在门口按喇叭的时候,进强出来看了一下,没见到人又进去了。立本忍着笑又按了一会,这下把保国按出来了,保国认得这个车是春燕大哥的,但不知道里面坐的谁。

    老陈先开门下来,保国还声问:“陈叔,你好。谁在车上?”

    老陈笑着说:“他们到了门口都不下车,你还猜不到是谁?是那个你可以把他拽下来打一顿他还不敢还手的人。”

    保国知道是立本了,他刚拉开车门要作势打人,没想到竟然是春燕先下来的。春燕看着大哥举着拳头就笑:“大哥,那个找揍的在前面呢,我和玉双在后面。”

    这时立本和玉双也从另一侧下来了,四个人都哈哈大笑。保国冲屋里喊:“进强,快出来,来客人了。我就告诉你嘛,车在咱门口滴滴叫肯定和咱有关系,你非说没有。”

    进强出来的时候立本已经冲了进去,抱着二哥就摔,嘴里说着:“二哥,刚做了两天生意人就不认我了?看到我来了理都不理就回屋了还。”

    立本哪是进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进强制住了,进强说:“你就是个欠揍的蘑菇,你不下车我敢寻思是你?这要是弄错了人家还不揍死我?”

    保国说:“行了,别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春燕,按人家的说法呢是立本的女朋友,咱家里就叫没过门的媳妇。这位是她们的同学关玉双。春燕,玉双,这位是立本的二哥张进强,我们一个村的。”

    进强说:“啊呀,这就是我那位青岛的弟妹啊,果然,果然。玉双妹妹,欢迎你到我们这地方来玩。这个死老五一直拿我这豆包不当干粮,正月里你们俩来住了三天他竟然不告诉我一声,要不好歹也得让你俩去我们家吃顿饭。”

    春燕和玉双对进强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两人齐齐叫了一声“二哥。”

    保国说:“咱先找个地方吃饭去,这回哥也可以请你们下馆子吃了。”

    春燕说:“哥,吃饭不忙,我们是有事来的,先把事说完咱再去吃也行。”

    立本说:“嗯,也对,不然一会喝的稀里糊涂就说不清了,哥,生意咋样?”

    保国以为他们是下来找自己玩的,没想到他们还有事。保国说:“还可以,慢慢的打开局面了,现在有不少来拿货的回头客。有什么事你们就说,说完咱喝酒去。”

    保国听立本说明来意既惊又喜道:“好啊,我可是还没想到这一步呢,咱家的东西粗的细的都有,我这就把清单列下来给你们。”

    保国对进强说:“你把咱各色货品都弄个样品来,我来写单子,然后挑那些精细的每样弄点,分三份,让陈叔和春燕玉双他们带回去尝尝。”

    玉双说:“保国哥,这多不好意思,这不成了我们来贪便宜的了吗?”

    保国哈哈大笑的说:“这个便宜要看谁贪和贪谁的,今天要不是你们来,就是那个蒋总司令来要我也不给他,为什么?因为我和他没交情。”

    老陈听说还有他的赶紧推让道:“于老板,我可真不能要,你给两位老爷府上准备就行了,我们这些土坷垃嘴好东西也吃不出好来,净糟蹋东西了。”

    保国说:“陈叔,以后不管走到哪,只要咱爷俩遇到了您就叫我保国就行。东西不多也就是让您拿回去尝尝,您别客气。”

    春燕说:“陈叔,既然我哥哥有心给你就接着,人家拿你不当外人你要说不要这不显得是你把他当外人了吗?”

    老陈说:“既然姐这么说了,我可是不敢不要了。好,我拿着。保国,谢谢了。”

    三个人跑了一天,有点成果但不大,常年做这个的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不过他们探听到一个商业秘密,那就是他们给出的价格普遍的低于那些人的进货价。

    胡宝生第二天上午就从老陈那里知道了春燕去即墨的目的,晚上特意回到家问春燕跑的怎么样。春燕知道老陈早晚会告诉大哥,也不隐瞒,就说了一天的经过。胡宝生说:“你早说啊,这又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你把那些样品拿过来我看看,要是好东西我就帮他这个忙,这个保国既是立本的把兄弟又是你未来的大姑姐夫,你们以后就是至亲,我对那个孩印象还可以,像个做买卖干大事的料。推销商品光靠有好东西也不行,人脉很关键,我就帮他一把,借点人脉给他。”

    春燕说:“谢谢大哥。我和爹说了让他晚上回家尝尝保国哥送的东西呢,没敢告诉你,保国哥说,一面之缘不敢麻烦你呢。”

    胡宝生摇着头说:“唉,真是女生外向啊,一听帮立本那边的人你就左一个谢谢又一个谢谢的,又是保国哥又是立本哥的,搞的我这个亲哥都快没位置了。”

    春燕撒娇着抱着大哥说:“瞎说,大哥永远是我大哥,这个位置谁也取代不了。”

    “这几天比较乱,你们就别出去跑了,安心的上课,不要参与那些什么游行示威的活动,那些东西和咱没关系。上次罢工闹游行你们学校也参与了吧?不要以为你不回来说我就不知道,那里面肯定少不了你们三个。”胡宝生说。

    春燕说:“没错,我们是参与了,那些日本人如此苛刻咱们的同胞,难道咱们就不该出来替他们说句公道话吗?咱家按说也算是资本家吧,我不知道咱家里有没有这样的事情,要是有我真想劝劝爹和大哥呢。民心不可欺,你可以从罢工的人群里感受到那种反抗的力量。”

    胡宝生不想和妹妹谈论政治,他本人也不喜欢政治。他和春燕说:“妹妹,你们还,不懂里面的道理,这都不是为谁站出来说句话的事。这样吧,你把立本也叫回来,晚上我就在这尝尝你们带回来的特产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

    “立本去送玉双了,一会就该回来了。”春燕说。

    晚上胡先章回来,爷俩一边吃着保国送的东西一边夸味道正宗,立本听得欣喜不已,问大哥这些东西在青岛的市场前景怎样。胡宝生说:“这种正宗货咱这有,但好东西不多,市面上常见的有一半都掺杂了次品,像保国整的这些在即墨卖可能量很,地方的人不认货还嫌贵,这要是在济南买,你就是价格翻倍也买不到这么纯正的东西,别的我也看到了,等明天我就找几个朋友一起尝尝,销路应该没问题。我现在就敢说你们可以让保国备货了。”

    胡先章说:“刚才你们说你们俩今天也跑这个去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年轻人有点事做挺好,也省的你们跟着那些人瞎跑。”

    春燕知道爹说的那些人是谁,她有些激动的和爹说:“爹,刚才我大哥就劝我了,让我们不要参与工人罢工的游行,他说这是政治,还说我们不懂。我不管是什么政治不政治,反正我看不惯那些日本狗腿子的嘴脸,要不你别答应工人复工的条件,答应了就要好好执行,出尔反尔的能不引起工人的愤怒吗?”

    胡先章说:“你大哥说的没错,你们还真不懂,现在都不是工人和日本人之间的事了。今天我听到一个消息,你们学校有个叫柴金胜的老师是共产党,说他才是罢工的幕后总指挥。当时我听到这个名字还觉得有些怪耳熟呢,后来想起来是听立本说起过你们的历史老师就叫柴金胜。念在他给我解决一大迷惑的份上,我想让你们透露一点消息给他,要是还这样闹下去的话可能会出大事的,该躲的让他先躲几天。据可靠消息说青岛已经受不了日方的压力,已报请山东督军张宗昌,张宗昌答应派部队参与后天的罢工镇压。这几天你们不要参与任何的集会和游行活动,一旦遇到军队参与你们只有等死的份了,没人会管你是什么身份,死了都找不到人负责。”

    立本说:“啊?这么吓人啊。好几万人呢,他们真敢开枪打吗?”

    胡宝生说:“有政府站台人家有什么不敢?还用都打死?杀几个领头的其他人就老实了。你们认为这死的是轰轰烈烈吧,可千万别那么想,不值。我也听说这个事了,后天你们三个都在家里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谁也不许出去。明天晚上我亲自去接你们,不要跟我玩那些鬼画虎。尽管我不同意你们参与政治,我还是想提醒立本一下,你是男子汉,有些事她们俩可以看不明白,但你必须要看明白想清楚。有时候你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有些事更不是仅凭你满腔热血就可以改变的。那个苏开元你应该知道吧?那可是个老狐狸,他仗着有日本人的后台张狂的狠,谁都不肯放在眼里。上一次工人闹罢工不就是因为他吗?你看人家怎么了?工人被抓了

    初三那天苏开元还真亲自上门来提亲了,胡先章明说闺女有了意中人,现在人已经到她男朋友家里拜年去了。苏开元当着那么多人也不好发作,饭都没吃就带着儿子气呼呼的走了。要不是忌惮胡家在码头的势力和青岛商界的影响力,他早就对胡家发难了,他的主子岗村次郎也劝他不要因为儿女情长坏了他的大事。

    苏开元的儿子苏振海年前刚从国外回来,他没见过胡春燕,所以对胡春燕也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初三那天纯粹是被苏开元以拜年的名义给骗来的。到了胡家当他得知父亲要向胡家提亲时,他在私下里对父亲的行为表现出极大的不满,说父亲不尊重他的个人意见,这么大的事提前连个招呼都不打。

    没有人想到他会对玉双一见钟情。他刚回来时苏开元感觉自己有个留学回来的儿子特体面,就带着他挨个码头去拜,拜到关展鹏家时正赶上星期天,玉双在家里陪着她爹在书房练字,家人来报说是有客人来访。一般访客都是在门外等主人出迎,然后随主人进入会客厅伺候,苏开元知道关展鹏一向看不起自己,生怕被以主人不在家给回绝了,所以他径直跟在家人后面就进来了。关展鹏在自己家也不便发作,只好起身招待,玉双当时也就出于礼貌打了一个招呼就去春燕家玩去了。

    苏振海知道他爹和关家、胡家的私交几乎为零,以他一个后辈根本也不可能直接到关家拜年去,原本以为初三那天可以在胡家遇到关玉双,谁知因为老爹的自作聪明,不仅胡家反对连玉双也见不到了。

    回到家,他爹发火他也发火,他说:“你看人家胡老板多开通,自己女儿的婚事都不干涉,你可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都进门了你才告诉我是为我提亲来的?你怎么就知道我肯定会看好他胡家的闺女?以后我的婚事你不要管,我自己做主。你也不用对胡家来气,我也根本就不喜欢那个胡姐。你更不要指望利用我们辈的婚姻来做点什么,你做的我劝不听你,你也别管我了吧,过了年我就去德国进修去,咱俩互相眼不见心不烦。”

    苏开元生了五个闺女才落下这一个儿子,面对苏振海的这一番指责竟然不敢反驳,儿子成了他软肋,他敢骂天敢骂地也敢杀人,就是不敢骂这个宝贝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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