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载着两个孩子的嚎哭声驶出了刘家大院。
马车一路狂奔,二百多里地几乎要马不停蹄才行,沿途除了打尖方便他们不敢稍作停留。为防止瞌睡,祖旺祖禅哥俩换着班驾辕,终于在开船前一个时辰赶到了码头。两个孩子在车上哭累了就睡,睡醒接着哭,一路上就没有露过笑脸。
祖旺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大车店把车马安顿好,一行人又匆匆赶往码头。船票是事先托在烟台做生意的同乡买好的,那个同乡已经等在那里。
到了登船的时候,祖旺帮他们把东西送上去。或许是一个全新的环境分散了的富本的注意力,他已经不哭了,再三叮嘱祖旺回去一定要告诉保国他们,收到他的信一定要马上回,不要拖。
当祖旺疲惫的赶回大车店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来的路上让两个孩子哭的心烦意乱,他还不敢说什么,换班的时候根本也睡不着。店老板很客气,给他准备了热水让他烫烫脚,说这样解乏快。经过一番攀谈祖旺得知店老板是莱西的,这给他有了半个老乡的感觉。店老板说每年这个时节和春节前半个月人流量最大,大多是探亲访友的,今天祖旺进来的很及时,若再晚一会他就不敢接赶车的客人了。
店老板看祖旺困得不行,就说:“兄弟,看在咱是老乡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出门在外自己心些,我也不敢保证客人堆里有什么人,再累也别睡的那么死。”
祖旺笑了笑说:“没事,我就是出来送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帮我看着我的马别丢了就行。我是真困了,我先睡了,明天咱们再说。”
祖旺在烟台住了三天,白天就出去四处转悠看光景,晚上就回大车店睡觉,第三天快天亮的时候,祖旺被一阵哭声给吵醒了。一个睡在里面的伙子哭的和个孩子似得,旁边有老板和同住的人在劝。祖旺听明白了,伙子是晚上下的船,准备天亮去桃村的舅舅家。他心了一路,谁知这快到家门口了被贼给算计了,钱被偷了,给舅舅家带的东西也被拿走了。祖旺看别人劝了半天也劝不下,披上衣服起来过去对那个伙子说:“行了,别哭了,你再哭人家也不可能给你送回来。等天亮了我去码头接个人,然后你跟我一起走吧,我路过桃村。”
洋轮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终于靠了岸,黄承宗晕船,这一夜水路把他折腾的都没力气下船了,富本因为有他爹在眼前,心里比较踏实些,睡着了没什么感觉。三个人下了船又得赶紧去赶火车,黄承宗实在走不动了,祖禅只好雇了一辆人力车拉着他和行礼,自己和富本就跟着人力车跑。
好容易挤上火车,黄承宗也好些了,他们对这个铁家伙好奇的很,这也摸摸那也捏捏,想不通这一堆铁怎么就能在两根铁棍上跑这么快。祖禅也是第一次坐火车,他也感觉新鲜,只是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几经辗转,三个人终于到了目的地,黄金宝已经派人准备好了马车举着牌子等在那里。一下车,富本就连打了好几个寒战,嘟囔道:“果然冷。”
祖禅和接站的人客气几句,赶紧招呼他们上车。马车上有火盆,炭火烧的正旺,车里暖烘烘的。富本对祖禅说:“还是大姑家有钱,这比那个火车暖和多了。”
马车在皑皑白雪中进了一座镇,因为是元宵节,镇上还挺热闹,好多人不顾寒冷在雪地里闹灯。黄家在这个镇也不算个大户,从宅子上看比刘家的规模略了点。不过这已经让祖禅惊讶的闭不上嘴了,大姐刚过来不到二十年,算上她公公那一辈也不过五十年的光景,刘家的祖宅可是经过一百多年的积累了。
黄金宝已经备好了酒菜在家等着,正厅的中间一个大煤炉子烧的通红,进了屋都穿不住外套。大家相互见了礼,富本的姑姑见了俩孩子亲的不行,一个是自己的堂侄子一个是婆家的堂侄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背着抱着一般沉。黄家的两个儿子黄承海黄承江都已经成家,今天也都在这里给舅舅和两个弟弟接风,要不是出于礼节他们此刻应该进山组织春天的货源了。
黄承海给舅舅介绍了军校的大概情况,他老岳父在里面管后勤,已经把两个弟弟的情况报上去了,明天他带着两个弟弟直接进去报到就行,说是要考试其实也就走走过场,只要体格好,认几个字就行,其他的可以忽略不计。军队嘛,主要是学习和打仗有关的东西,无非是拼刺,进攻和防守。
祖禅很认真的听着,外甥说了半天就是没说他所以为的排兵布阵的东西,他有些忍不住的问道:“不教阵法吗?”
黄承海没忍住,笑了起来:“舅舅,现在打仗不是以前了。说书的都说,以前是双方列队站好,各派出一员大将当面如何厮杀。那些都是冷兵器时代的故事了,现在都是快枪,谁还敢站在两军阵前较真,隔着几百米一枪就放倒了。两位弟弟入学后可要机灵着点,这两年不一定上前线,毕业后带队了,说不定哪天就得去。”
祖禅吃了一惊,道:“毕业后不是可以回家的吗?”
承海说:“是可以,但谁敢保证回家之后就碰不到打仗?再说了,哪个将军的位子上不是拿敌人的血喂出来的?打仗是有危险,这就需要运气和机灵相结合了。张大帅从起兵到现在,说他身经百战一点不为过吧?人家现在不是东北王了吗?”
祖禅听着听着就泄了气,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了。黄金宝看出来了,他说:“没事,咱还有一宿的时间考虑的,这一路颠簸你们也累了,一会你们早点休息,然后你们再好好合计一下,去,咱就去,不去就当来串亲戚看看你姐。这么大的事马虎不得。一旦明天进了门再说后悔那可就晚了,部队最怕的就是逃兵,处罚最狠的也是逃兵。”
草草吃完了饭,三个人进入客房休息。祖禅乱了心神,不知道该怎么对富本说,来是他让来的,来了就想回去他一时还说不出口。富本要去东北学军官的事让他在刘家庄嘚瑟的路人皆知,仿佛儿子将来就是那个摇着鹅毛扇子可以借东风火烧赤壁的诸葛传人。那段日子他就和魔怔了一样,走在大街上恨不得看到谁就想把谁拉过来说儿子要上军官讲习所,毕业后可以当大官。
富本看出了他爹的心思,他现在反而踏实了。富本问黄承宗:“兄弟,吃饭时大哥说了那么多,好处坏处都说了,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俺姑父说来,就今晚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只要进去了可就不能后悔了。”
黄承宗说:“我笨,想不到那么多,我听你和刘叔叔的,恁俩说去咱就去,恁说不去咱就不去了,俺跟恁一块回去。”
富本说:“你看俺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他是害怕了,想反悔了。兄弟,听承海哥说的我也害怕,但是咱俩却不能反悔。来之前俺爹替我吆喝的恨不得全即墨都知道了,咱怎么回?让人家说咱俩是被吓回来了?以后咱哥俩还怎么活?我的意思是,既来之则安之。承海哥不是还说张大帅打了一辈子仗也没事吗?说不定咱哥俩也有那个命呢。保国说,富贵险中求。咱俩就赌一把,你敢不敢?”
黄承宗说:“你说留我就留,有什么敢不敢?当初俺爹叫我来,俺娘不同意。俺爹就说,该井里死的湾里死不了,一切都是个命。”
富本说:“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不用听俺爹的,他已经没有主意了。来,咱俩击掌,齐说永不反悔。”
黄承宗也横下一条心了,两个人击掌为誓。
祖禅第一次被儿子当成了空气,看富本这个意思即使他开口也改变不了儿子的决心了,他也只好和命运赌一把。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黄金宝问祖禅:“兄弟,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也知道你的一些顾忌,怕回去脸上不好看。这个不成问题,他们俩要是不去呢就在这里干点别的,熬个一年半载的再回去,理由嘛现成的,有的是。”
富本说:“姑父,我和承宗商量好了,我们去。我们是男子汉,做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就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闯一下。”
黄金宝赞赏的看了富本一眼用欣赏的口气说:“嗯,不错,有骨气。中国现在就是需要有你们这样的热血青年。康先生说少年强则中国强,我看好你俩。那一会吃完饭你大哥就会过来带你们去,里面的人也不是全是学生兵,有好多是从各部队抽上来的,他们文化虽然不高可都有一套战场上求生的真本事。用心跟他们学,要做到谦虚谨慎,尤其是你们俩一定团结互助。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靠自己的悟性吧。”
黄承海备了车,准时来到父亲家里接人。祖禅提出也要跟着去看看,黄承海说:“行,来吧。看看你也好放心些。”
黄金宝说:“兄弟,有承海带你们去,我就不去了,中午我已经约好了他老泰山,咱们在外面吃个饭,你要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问他,里面的事情他比咱清楚的多。”
报名处就在离黄家二十里左右的一个镇上,这里是奉系实力派人物郭松龄的老家,他以自己的名义在这建了一座学,给他的族人和附近的乡民启蒙,东北开学晚,所以现在学校还空着。
等黄承海带富本他们过来时,这里已经围了好多人,门口被派上了岗哨,几个当兵的在门外询问着每一个要进入学校的人,指引考生所去的教室。富本趁表哥进去找人的工夫仔细在门外看了一会,报名的人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和他一样的学生兵,一部分是些从部队基层抽调上来的老兵。祖禅看得出承宗的表情是既羡慕又有些恐惧,而富本却是一脸的平静。
一会黄承海和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有说有笑的过来了,祖禅赶紧带两个孩子迎上去。黄承海对舅舅介绍到:“这位是李俊生李教官,负责学生营的,今后他就是富本和承宗的直接长官。”然后又对李俊生依次介绍说:“这位是我舅舅,这个就是我舅舅家的表弟刘富本,这个是我堂弟黄承宗。”
富本拉着承宗对李俊生鞠了一躬,说:“长官好。”
李俊生扭头看了一下黄承海,笑了笑说:“是个好苗子,行了,人我就先带进去了。这位舅舅,后面的事您放心,我和承海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但凡我能照顾到的没二话。能看的出来,这俩家伙机灵着呢。里面呢,家属不让进,待会我让他们俩换好衣服出来你们再见个面,然后承海和舅舅就回去吧。今天事多我就不陪舅舅了,恁要这两天不走,抽空我去拜访舅舅去。”
祖禅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这俩孩子就交给李长官了,您多费心,多费心。您忙去吧,我和承海就在这等着。”
李俊生带着富本和承宗进去了,一会工夫两个孩子换好了军服跑过来。承海说:“哎呀,这身衣服一穿,立马就把孩子气给盖住了。舅,你看我这表弟,天生一副当兵的料,将来弄个将军当当不成问题。”“你们俩,以后发达了可别我这当哥的忘到脑门子后面去啊。”黄承海还和富本他俩闹了一句。
几个人站在这里说了一会话,一会一个当兵的过来对富本和承宗说:“哎,你们俩,李教官让你们归队。”
黄承海说:“行,你们快过去吧。记着,在里面要听李教官的话啊。”
富本说:“知道了,哥。”他又走到祖禅面前,冷不丁的给了祖禅一个拥抱:“爹,你回去吧,告诉俺娘,不要记挂着我,两年很快就结束了。爹,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你回去后不要有事没事拿我娘出气,她在这个家不容易,人家我祖旺叔叔那天当着我们那么多人发誓说以后不打我二婶了,我不用你发誓,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做到。”
祖禅被儿子这个拥抱个感动了,泪花子在眼眶里憋得乱转。他对富本说:“儿子,爹也当着你和你表哥的面发誓,回去以后我也绝不再动你娘一个指头。你们进去吧,听话啊,一定要听话啊,孩子们。”
看到两个孩子跟着那个当兵的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了,祖禅突然感觉心被针扎一般的痛,他不知道这个痛是来自哪里,只是感觉痛,痛的要命。
承海说:“舅,咱回去吧,他们今天不会再出来了,部队是有纪律的,刚才他俩出来就是人家因为咱是外省大老远来的特批的。咱先回我家,恁外甥媳妇也专程回来了要拜见恁呢,我爹和你说了吧?中午在镇上和俺老丈人一起吃饭。”
“说了,说了。和你老丈人一起吃饭我总感觉没有底气,咱就是一个种地的,你老丈人那么大的一个官,我怕连累你被人笑话了。”祖禅说。
承海哈哈笑了。“舅,这你就想多了,俺老丈人很随和的,他家以前也是种地的,他的几个兄弟现在也都是种地的,不过是比咱地多点而已。没事的,大家都是亲戚。那咱回去吧,这里也怪冷的。”
爷俩上了马车,回到承海的家,黄金宝早就来了,正在逗孙子玩呢。看他们进来了就招呼儿媳妇出来拜见这个舅舅。
黎月玲听到公公召唤,赶紧从二楼的卧室里下来了。见到祖禅急忙客气的说:“舅舅来了,您好,您辛苦。昨天知道你们来,我这做外甥媳妇的没在家里等着给您老人家请安,失礼了,请舅舅大人大量别怪我啊。”
祖禅一直以为这个外甥媳妇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这一路上还担心人家不给自己好脸呢,一看人家说的这么谦恭客气,急忙说:“好孩子,这话说的让我这个当舅舅都不好意思了。我听你爹说了,每年的元宵节你都要回去陪亲家过,你这是尽孝道呢,舅舅哪能怪你。”
黄承海的媳妇黎月玲是她家的老生女,上面有五个哥哥,最后生了她这个让爹娘左等右盼的闺女,全家人都宝贝的不得了。她和承海读私塾时就认识,后来又一起进入吉林国中,东北人豪爽的个性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从上学到婚后承海一直处在她的光芒之下。她和承海的婚事开始也不顺利,有人为难她们。长大后有人来她家提亲,其中不乏有军中显赫人家的贵公子。那个贵公子依仗他爹的官比黎家大得多,放出话来,若黎家不同意他就毁了黎月玲,典型的一副我得不到也不能被别人得到的丑陋心态。她爹黎义堂得罪不起对方就恳求自己的宝贝闺女答应。
黎月玲不管这个,在一次郭松龄回家祭祖召集亲朋好友吃饭时,她直接找郭松龄说,王孙公子她不稀罕她就嫁那个商人的儿子,让郭大爷帮她出面摆平那个权贵。郭松龄为人还是很仗义的,他也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后来他真出面管了这个事,那家公子哥才老实了。
黎义堂和郭松龄是远房亲戚,他本人其实也就一个读过书的老实人,沾了是亲戚这个光,郭松龄又看中了他的老实本分才把他一路升迁到后勤主任这个职位上。黎月玲是黎家唯一一个不在部队的孩子,她结婚后黎义堂就把老家这座二层楼的老宅给了她做陪嫁。
按说一个搞军需的后勤主任和招生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批学员是在他老家这招生培训,所以他找到郭松龄要求回来办这趟差。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军事部署,郭松龄也就答应了让他这个不是军事主官的老亲来这做后勤主管,同时还把黎义堂的儿子黎兆瑞也调过来做教官。
中午黄金宝带着祖禅和承海一家三口提前赶到饭馆,等着亲家过来。中午时分黎义堂和儿子黎兆瑞来了,那个教官李俊生也被黎兆瑞一起拉来了。
黄承海为双方做了介绍,大家寒暄一番坐下。
黄金宝说:“知道三位军务在身,咱就边吃边说,菜先点好了,事先也没有征求各位的意见。等过了这几天三位在时间上略微宽松些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聚聚。李贤侄,咱爷俩初次见面,对不起了。”
李俊生赶紧说:“黄老伯言重了,我和兆瑞都是好兄弟,咱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黎义堂说:“两位侄公子我都见过了,嗯,还真是好苗子,他们这一批学生兵将近二百人,从外在上看能盖过他们的还真是不好找。只要他们肯吃苦,假以时日必定都是国家栋梁之才,尤其是那个叫富本的,伙子相当机灵。”
黄金宝等儿子添完了酒,端起杯子来说:“以后就有劳亲家和李贤侄多多照应了,该夸的您夸几句,该批的您也别客气。来,我先敬三位一杯以示感谢。也祝愿三位在新的一年里步步高升。”
大家端起酒来也回祝黄家生意兴隆。几杯开场酒过去,黄金宝对祖禅说:“兄弟,还有什么想问的,你随意问,在座的诸位都是咱的至亲好友,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祖禅说:“我也不问了,估计就是说给我听我也听不懂。我知道富本他们有各位的关照肯定不会差的,俺乡下人也不懂咱这的规矩,我在这借花献佛,就给各位敬杯酒吧。谢谢大家,我先干为敬。”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黎义堂说:“老弟,都是做父母的,我知道你最大的担心是什么,你先是担心这两年孩子在里面怕受欺负,两年后又担心怕他们上前线。咱先不说以后的,这两年你尽管放心,黎某虽然混的半上不下的,但在咱眼皮子底下还没有人敢欺负咱们。至于学成之后,如果政策不变的话,咱还是可以保证让他们回到老弟身边发展。”
因为下午还有一批人来报到,这顿饭吃的有些仓促,不到一个时辰就匆匆散了席。黎义堂他们赶回教导队,黄金宝和祖禅回到了自己的家。进了门,黄金宝说:“兄弟,老哥有些乏了,我先睡会,你要累了也休息会吧,我知道这三天你肯定休息不好,现在大事已定,你可以安心歇一会了。”
祖禅说:“我没事,大哥累了先去歇着吧。从进了门光顾着忙活俩孩子的事了,我和我大姐还没有好好说说话呢,我们姊妹俩唠唠。”
“行,你们唠吧,我进去躺会了。”说完自己进卧室了。
祖禅和刘氏虽然不是一母所生,总是一个爷爷堂姊妹,从娘家弟弟进门她就没顾上问问家里的情况,七八年没有回去,也不知爹娘身子骨什么样,家里什么样。平日里写信都是这好那好的,刘氏知道,就是有事家里人也不会告诉她。
刘氏开始问,祖禅就开始说,这一说开了头还就停不下来了。说到青鸾定亲的话题时刘氏还说:“接到老二的信了,你姐夫去看山货的时候不心摔了一下,正养着呢那会,根本动不了。他也想回去,他说等青鸾结婚的时候一定回去看看。老二在信里把青鸾女婿夸的和什么似得,你姐夫还说呢,一个十五的毛孩子至于吗?”
祖禅因为是保国替他做通了富本的工作,对保国的印象也好了一些。再说了就算有意见也不能和大姐说,毕竟人家和祖旺是亲姊妹,自己若说保国不好什么的,以后肯定会传到祖旺他们耳朵里。他犯不着两边都得罪,就如实的对大姐说:“大姐,我不知道祖旺在信里和你怎么说的,说起保国这孩子吧,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你说咱刘家的人服过谁?嘿,你说神浑不神浑,就这么大的一个屁孩子,咱家老的的都服他。富本的精神头你看到了,他和保国一比立刻就矮了一头,就是这次让富本来也是保国跟富本说的他才同意,不然的话,富本说过,就是我打断他的腿他都不会来。有次我和祖让说闲话说起来,祖让还说呢,多亏咱和保国是亲戚,这要是仇人那就真坏了,这帮辈们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祖禅说的让刘氏有些不敢相信:“真有这么好?他劝富本来他自己怎么不想来?按说,两年也不长,毕业了才十七,正好回去结婚,两头都不耽误,是不是舍不得青鸾?我叫你说的恨不得马上回去看看。”
祖禅说:“保国在大事上很有主见,他才不是舍不得媳妇的那种人。他娘因为他爹的死受了刺激精神不好,越老越发厉害了,犯病的时候一天看不到保国就又哭又闹的生怕被土匪抓了去。保国是不敢出来,不然他肯定会第一个说要来的。”
祖禅又把保国他爹怎么死的简单说了一下。
刘氏听完保国的身世后叹着气说:“这就是缘分,他家不出事他和咱也就没有那么多瓜葛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哦,叫因祸得福,对这个保国是,对咱们刘家也是,也是青鸾有福气才能遇到这么个好人。等你走的时候我弄支上好的人参你带回去送给他娘补补,咱对好他才能对咱更好。”
姊妹俩张家长李家短的一直聊到下人们做好了饭。黄金宝也过来听了一会,对这个保国无意中也增加了不少的兴趣。
因为祖旺还在烟台等着,祖禅不能久留,告诉姐姐明天就得启程回去。黄金宝两口子见执意挽留也留不住,只好安排人帮他买好车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