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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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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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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郑氏到大嫂家里串门,唠了一些闲话,开始慢慢的把话引入正题,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昨天河北来提亲的事俺大哥回来说了吧?青鸾这死嫚死犟死犟的,坚决不同意,她爹假装逼她,她竟然要寻死觅活的。俺也不怕大嫂笑话,这死嫚看好保国了,明说非保国不嫁,这叫俺怎么办?咱也不知道保国啥意思,你说万一人家保国不愿意,俺全家这个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隋氏说:“妯娌,你和我说话还有绕这么些弯子?昨天恁大哥回来一说差点把我欢起死。我早就看出青鸾的心事了,每次保国来的时候她一会来借这个,一会来借那个,实在找不到借口了恨不得大冬天的来借蒲扇。这俩孩子都是咱从看着长大的,我早就看出保国对咱嫚好像也有这个意思,我觉的这俩孩子挺般配的,以前因为摸不清你们大人的态度,我也不敢和你这个当娘的说。今天有你这话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我给你问保国去。”

    知道了兄弟一家的态度,当保国他们再来的时候,隋氏找理由支开了进强和丰收,让他俩去菜地拔棵白菜回来包饺子吃,说让在家保国帮她切肉剁肉。

    等进强他们俩出去了,隋氏就像以前随便聊天的一样问保国:“保国,今年十五了,好说媳妇了吧?恁家里没给你张罗媒人?”隋氏试探着问道。

    “娘,我还呢,等过俩年再说这个吧。”保国听干娘问这个羞得脸都红了。

    “十五,不了,结婚虽说早点,但可以先定下啊。人家青鸾和你同岁呢,就有好几拨媒人上门了,前些天河北的翟家也上门提亲呢。”隋氏假装随口说道。

    保国略微一愣神,急忙道:“啊?是说大头吗?青鸾同意了?不行!青鸾绝对不能嫁给他,咱不能眼瞅着让青鸾毁在那个杂种手里。”保国紧张的有些藏不住了。

    隋氏又加了一把火说:“听你爹回来说,现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爷爷的意思好像是同意了,你二叔说,青鸾还,想等明年再说。”

    保国脸色开始不好看了,他说:“不行,不行。等会我找爷爷说去。这个大头不是个好东西,青鸾绝对不能嫁给他。”

    “那你说怎么办?听说翟家还等着回话呢。娘的意思是,要不你考虑一下?娘也不愿意青鸾嫁到河北去,青鸾是个好孩子,虽然她不是娘亲生的,可娘像痛你们一样痛她,娘想把青鸾许配给你,你们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谁是什么人大家也都了解。你要是同意呢,娘就让你爹和你爷爷还有二叔他们说去,你要是不同意那也就只能答应人家翟家了。”隋氏怕保国不好意思说,干脆把事情点明了。

    “娘。。。我。。。”保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青鸾的意思他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不敢往这想,他怕青鸾的爹娘不会答应把青鸾嫁给他这样的穷子。

    “保国,你知道的,从你七年前一进娘这个门开始,娘就把你和立本一样痛。在娘这里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说,现在就咱娘俩说话,你要同意呢就说明你和青鸾有这个缘分,你要不同意呢也就咱娘俩知道,娘不说,以后你们见面也不尴尬。你就直说你的意思吧,别和娘藏着掖着的。”隋氏适当了逼了保国一把。

    保国这下决定豁出去了,他说:“娘,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只是我摸不透青鸾只是喜欢和我玩呢还是真的喜欢我,我更怕一旦不行以后都没脸见二叔二娘了。”

    “呵呵呵呵呵。”知道了保国的意思,隋氏咯咯的又笑了起来。

    保国傻傻问隋氏:“娘,该不会你是逗我的吧?”

    “傻孩子,这么大的事娘怎么会逗你?娘只是笑,要不是娘拿话逼你你还真不想和娘说实话,我儿子长大了,知道对娘藏心事了。”隋氏看着保国,一脸慈祥的接着说道:“娘也实话告诉你,翟家来提亲是真的,被你二叔和你爷爷回绝了也是真的,青鸾就明着和她爹娘说,这辈子非你不嫁,你若不要她她这辈子就守着爹娘谁也不嫁。你二叔逗她,要逼她答应翟家,她竟然要寻死觅活。你不是怕你二叔二娘不愿意吗?今天这话就是你二娘托我问你的。儿子,你是什么人娘清楚,青鸾是什么人娘也清楚,你要保证这辈子好好待她,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人家。”

    保国点点头,一脸坚定的说:“娘,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肯定好好待她。”

    “嗯,这就好,这才是我儿子说的话。明天你回去后就和你家里人说,让家里人赶紧上门提亲来,你爷爷说了,什么时候结婚以后再说,先定下来,免得翟家的人再来啰嗦。记住了,千万别不好意思和你家人说,误了事你可要后悔一辈子的。”隋氏又叮嘱了保国一遍。

    保国说:“娘,你放心吧,我就是忘了吃饭也忘不了这个事。”

    第二天保国回到家就和他娘说了这个事,于孙氏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捋不清,就让他找哥哥说去。保国没办法只好等哥哥卖豆腐回来去找哥哥商量,连着跑了好几趟都没见到立国,翠芝问他这么一趟一趟的急着找立国干嘛,保国也不说。

    翠芝说:“三儿,感觉自己长大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开始瞒着嫂子了?你要不说也行,等你大哥回来我让他以后不准再管你的事,以后盖房子说媳妇都不管,我叫你不肯和我说。哼,咱看谁先草鸡。”

    保国知道早晚瞒不住嫂子,就扭扭捏捏的把事说了。把个翠芝欢喜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一本正经的打趣保国说:“三儿,你说你上辈子做什么善事了,这辈子老天爷这么看顾你?什么好事都叫你摊上了。俺姥娘门上最好的嫚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你说你哪了好?又馋又懒的。哎呀,不行,不行,这辈分也不对啊。这门亲事我反对,青鸾按说得叫我表姑呢,怎么能和我做妯娌呢?不行,坚决不行。明天我得回趟娘家和青鸾的爹娘说一下。”

    保国一时都搞不清嫂子说的真的假的了,发火不是不发火吧又憋得慌。正在这档口,立国回来了,刚进了院子撂下车子,保国就急忙出去了,翠芝还在后面逗呢:“保国,你不用说啊,说了我也不同意。”

    保国生气了:“不用你同意,俺大哥同意就行了。”

    翠芝见保国急眼了,在屋里笑的前仰后合的。立国问保国:“你和你嫂子说什么了?她不同意还笑成这样?”

    保国没好气的说:“你自己进去问她,什么破嫂子。”

    一听保国叫她破嫂子,翠芝更是笑翻了,躺在炕上打着滚笑。立国进了屋,看着笑成一团的老婆说:“喝了痴死老婆尿了?笑成这样?”

    翠芝踹了立国一脚,笑了半天才忍住。她把刚才和保国的对话学了一遍。

    立国也笑了:“行啊,保国。你真交狗屎运。哦,不光交运还长本事了,自己不声不响的就把媳妇都说好了。我看你是欢起的彪了吧?听不出来恁嫂子逗你?她说不行,人家嫚她爹娘都愿意恁嫂子能说了算?这是大事,咱可不能大意,好多道道咱也不懂,咱还得让二叔出面才行,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二叔也从兰家庄回来了。走,咱去找二叔商量怎么办。你和你二哥他们说了吗?”

    保国说:“我都跑了好几趟了,我二哥也没回来,今天的豆腐这么不好卖?恁两个都回来的这么晚?”

    立国说:“你是心急嫌马慢,平常日哪天不是大概这个时候回来?我先上二叔家等着,你把你二哥叫着一起上二叔家,这个时候他也该回来了。”

    保国到二哥家的时候,二哥真回来了。他二嫂对二哥说:“三儿也不知道找恁干什么,没多大会工夫来出溜好几趟了。”

    保国怕二嫂也逗她,就趴在二哥耳朵跟上说。安国听完哈哈大笑道:“真的?这是大喜事有什么不能和你嫂子说的?快告诉你嫂子让她也高兴一下。”

    保国说了句:“要说你说吧,我怕二嫂也跟大嫂一样坏。你快点,我先去二叔家了。”他不敢在这等安国,怕二嫂再取笑他一次,说完撒腿跑了。

    二嫂问:“三儿说什么?搞的这么神秘?”

    安国笑着对老婆说:“你自己去问大嫂吧,我先上二叔家了。”

    二嫂疑惑的看着匆匆出去了哥俩,忍不住好奇真跑到大嫂那问去了。

    大嫂把保国要定亲的事和刚才逗保国的话对这个二妯娌说了一遍,俩人又憋不住笑了一回。

    于守理刚听立国说完大概,保国和安国就一前一后的进来了。守理又让保国自己说了一遍,确认不是保国单相思说的胡话后,爷四个开始合计按照乡下规矩该走的程序和需要拿什么礼品等细节,保国对这些事不懂,于守理也不问他。

    第二天于守理带着媒人拿着礼物上门提亲去了。因为彼此心有灵犀,刘家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那年头不兴自由恋爱,虽然政府提倡怎么做,乡村里的人还是坚守着一些古老流传下来的东西,今天这媒人虽然也就一个摆设,但你不得不用,不然就会有人说女的轻浮男的浮浪,潜台词就是有勾搭成奸的意味。

    青鸾这次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没敢去大娘家借东西,没挑明之前她还可以找借口偷着去看看保国,这真到挑明的时候她又把自己约束了起来。提亲的人不是先去去的她家,是在大娘家里,按照大家族的规矩大娘算是女方的媒人。青鸾中间只是被叫过来给守理和媒人敬了一个茶,其实这也就是程序里必须的一步,让女方露个面,让男方的家长看看长得什么样。保国今天是不能来的,他要等正式下聘的时候才可以以准女婿的身份进入青鸾的家。

    来立本家是不受限制的,这是他干娘兼媒人家,以往别人求媒人说亲不光要花钱送礼,遇到媒人家里有什么活你撂下自己的都要先帮媒人干。

    于守理心情大好,这下自己可就成了镇长的亲家了,其他的片长再能干也盖不过他和镇长的这层关系。虽然自己跟着掉了一辈,但他不在乎这个,在酒桌上对刘长卿一口一个老亲家的叫着。一直喝到半下午这场酒才算结束,于守理醉的挪不成步了,被祖兴哥俩给抬上的马车。

    保国掐着指头盼去看干娘的日子,家里的什么活都没心思去做,地里的活都是两个哥哥帮他打算好该干的事情,交代一下保国他自己就能打理清楚。他娘的精神被这喜事一冲好了不少,看孩子做饭是没问题的,三家的地没有细分,一起种,收成呢三家分,因为俩哥哥都做豆腐有贴补,所以地里的东西保国占大头。今年种了好几亩的棉花,眼下到了摘棉花的季节,老太太在地头看着三个孙子孙女,保国和两个嫂子下地摘棉花。以往摘棉花的时候保国在中间,谁慢了保国可以接应一下,这样大家可以齐头并进,一边说闲话一边干。今天两个嫂子总是打趣他,保国招架不了,就不管她们了,只摘自己的那两垄,没多一会就把两个嫂子甩在后面。

    翠芝说:“保国,你帮大嫂摘点,大嫂不去找青鸾说了还不行?”

    二嫂说:“三儿,二嫂可什么也没说啊,你帮二嫂吧。”

    翠芝说:“三儿,你装聋听不见是吧?好,我叫你不听啊,你结婚的被子你自己缝别找我啊,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等你结婚那天你自己做饭伺候客昂,我也不管,你二嫂愿意你找她去吧。”

    “三儿,帮二嫂摘点,二嫂帮你缝被子帮你伺候客。大嫂坏,我和你一伙。”二嫂说着和大嫂又憋不住的笑。

    保国不理他们,很快距离拉大了。

    远处几个姑娘路过,大嫂惊叫起来:“俺的娘哎,二妹,青鸾来了。”

    其实保国知道是大嫂逗自己还是没忍住条件反射,抬起头冲那几个姑娘看了一眼。二嫂抓住这个大声在后面说:“三儿,哪个是?快指给二嫂看看,俺看看俺这妯娌长什么样,快,哪个是?恁都见过了,就俺不认识。”

    保国不敢接腔只好装作没听见二嫂说什么,正好他的包袱摘满了要回地头送,他想作弄一下两个嫂子作为报复。保国装作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一般,突然‘啊,啊’的大叫起来,还做了几个连续躲避的动作,然后撒腿往回跑。两个嫂子被他冷不丁的一嗓子本就吓了一跳,又看他跳着脚在躲什么东西,急忙问:“三儿,什么?”

    保国没有接话,冷着脸只顾跑自己的,他这一跑吓得两个嫂子也啊呀叫着掉头就跑。地头上正在给孩子抓蚂蚱玩的老太太看着他们都往这跑也吓了一跳,问跑在前面的保国:“怎么了?你们都跑什么?”

    保国怕吓着他娘,不敢再装了,就说:“娘,没什么,刚才我看到棉花地里有两个气乖子,吓我一跳。我是摘满包袱了回来送,我不知道俺俩嫂子跑什么。”

    被保国吓的脸都青了的翠芝,一听是保国的恶作剧,扑上去把保国按在棉花堆里,大叫:“二妹,咯吱他,他说咱们是气乖子。”

    二嫂也反应过来了,上去帮大嫂压住保国就动手咯吱,保国痒的在地上翻滚着说:“娘,你快救我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于孙氏也跟着乐,“俺不管,谁叫你敢惹她们俩呢。”

    保国搬不动老娘这个救兵只好叫的:“于喜,于琴,快来救三叔,快,一会三叔帮你们抓蚂蚱。”

    两个家伙听话,各人上去拽住各人的妈:“娘,起来,不许欺负三叔。”

    翠芝说:“是你三叔欺负我们,他不讨饶就不能饶了他。”

    保国赶紧说:“大嫂二嫂我不敢了,我错了,恁俩饶了我吧。”

    俩妯娌这才放了他起来,大家正好在地头喝点水休息一下。

    时间进入了初冬,地里基本上没什么事可做了,按照以前的约定,下聘的日子到了。保国被打扮一新跟着二叔还有俩哥哥去青鸾家里下聘,这一路上保国对自己的新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以往去刘家庄都是在家里怎么穿就怎么去的,他本不想换衣服,二叔说:“这可不行,以前你那是去你干娘家,这次是去老丈人家,第一次去就要穿的整齐些,人家刘家是大门户,今天肯定会有别的亲朋好友上门贺喜,虽然大部分都认识你,咱还是要穿的正式一些,这也是给青鸾长脸呢。”

    一听和青鸾有关,保国就不敢说别的了,只好穿上这件长袍大褂。刘家的人谱摆的很大,专程在村口设了迎宾的人,于家的马车到了村口,大家下来互相道喜寒暄,负责迎宾的是祖禅祖让哥俩。让保国没想到的富本和立本也在,这哥仨一见面立马热乎起来,他们一时都忘掉了今天是干什么来的了。富本和立本是祖兴打发人叫回来的,青鸾是他们这代人第一个下聘的闺女,他俩和保国又是拜把子兄弟的身份,要不告诉他们怕他们以后唠叨。

    大家簇拥着保国众星捧月般的来到刘家,先去拜见的族长爷爷刘长卿。刘长卿四个妹妹来了个三个,另一个在东北回不来,接到书信后也备了一份贺礼让婆家人给青鸾送过来。其他几个片长也来了,虽然只是下聘,搞的动静却比一般人家婚礼的场面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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