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后顾之忧,宇文隽暂时也不用急吼吼的四处公关,上下打点了。
虽然建筑队的主管人选他还没有确定,但也心里有谱,眼下就等公家初六上班以后去跑一些手续。
送走了陈思航与杜大伟,宇文隽放了一洋炉子煤块,又给喝高了的何正军盖了一件军大衣,拿着吉他去了坡下任雪清家。
三十晚上就已答应任雪清,今晚去她家玩。
因为北方正月初二,有款待闺女、女婿的习俗,那时候,她的三个姐姐来了肯定又要对她劝解一番。
她们也都知道妹的那点心思,只是有些担心,不太看好宇文隽这个人的性格,于是只要一见面,便没有不在这件事上叮嘱她,要慎重一些,多考虑考虑。
因为宇文隽以前光在村里秀肌肉了,给人留下鲁莽的印象,所以,今晚不只是去玩耍,还有另一层意思,展示才艺,从塑形象。
这些都是任雪清安排好的,要通过她哥的嘴,她老娘亲眼所见,重新做出评断,明天好为她疏通一二,辩解辩解。
也许受某些思想观念的影响,也许他们认为不处在一个对等的阶层,也许还有其他原因,总之,任雪清的哥以及一些朋友都不愿去宇文隽家。
也是,对普通人来说,家里蹲着那么大个乡政府干部,平时还面沉似水,少言寡语,不熟惯的人谁去找不自在啊。
不论家庭条件,还是宇文隽外表模样,都是无可挑剔,只是他那愣头愣脑、莽撞的性格,让人有些怵惕,任雪清的三个姐姐也是因此才反对的。
宇文隽不仅仅与任雪清两无猜,也与她的哥关系不错,在处对象这件事上,雪清的哥最支持他们俩。
所以说,这件事情想要全票通过也非难事,接下来就看他的表现了。
任雪清不仅有三个姐姐,都嫁在附近的村子里,还有两个哥哥,老大已经娶过媳妇,她是老幺,家里就剩下老娘、哥、她。
任江和、任江平都是瓦匠。
只是老二任江和性格死板不会通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干活太认真。
老五任江平个子不高,长像普通,圆圆的脑袋,不大的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爱好唱歌,限于家庭条件,也没学过乐理知识,更不懂什么乐器。
对于宇文隽拿来的吉他,任江平即感到新奇又有点困惑,“这么多根弦,上哪儿找多、来、米、发、索、拉、西啊?”
“从低到高,每一根弦上都有,只是在运用和弦时,才会一下按住几根弦,一个把位、几个品格的,弹、拔、摘、轮、切、拍、左手独奏、敲板等等,还有许多方法,入门简单,学精通可难。”
由简到繁,宇文隽一边说一边演示。
宇文隽深以为然,学什么东西都不是一就而蹴的,不是前世卧病在床的寂寞苦练,哪有今生现在的轻松自如,乡政府里的韩涛可教不了这些,道是他没少玩人家的吉他。
当时韩涛都被震惊住了,这是大师级别啊,若干年后,有人问起此事,他却厚着脸皮跟人家吹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很看好他。
现在任江平更是对他高看一眼,不无羡慕的说道:“你这人也算是有点偏才,学习不咋地吧,别的还一学就会,画画、毛笔字、乐器、还会做挂镜,地里的活也拿得起,够可以的了,你知足吧!
听说年前在集上,你一个人把十几个混混狠狠打了一顿,你也太厉害了吧?好歹那也是十几个伙子,你说说这些人都缺心眼啊,还是傻啊?怎么老是找你打架?”
“他们看我长得英俊潇洒,一时嫉妒之火蒙蔽了双眼!”
“你就贫吧,王家那个子也练了好几年,我怎么就没见他打过一次架?”
“练得再好也没用,他长胆子了嘛?恐怕尿泡都不见得有,听说有一次给人家盖房子,喝多了酒,尿了东家一炕?”
“胆大、厉害也不能当饭吃,夜路走多了也会遇到狼,好了,我也不多说了,说多了你也烦,总之,你还是应该注意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去,一会儿人多了也顾不上。”
“行,谢谢你的提醒!我先去东屋陪大娘坐会儿。”
任雪清的老娘是个开朗、开明的的人,个子不高,瘦瘦的,灰白的短发梳的一丝不苟,用卡子別着,60多岁,依然穿的干干净净。
东西两厢屋子都生着土炉子,道也暖和,此时,娘俩正挨着坐在炕上嗑瓜子呢。
在宇文隽进来之前,娘俩还声说着他这个人呢。
“······什么叫傻不愣登的,那是还没有开窍呢,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还知根知底,人又不坏,多好的家庭条件,非农业户口,又不缺钱又不缺吃,村里能有几家?”
“我又不图······”
任雪清正想为自己辨白,宇文隽已经走进来。
“大娘没去端老牌啊?”
任雪清只能瞪了宇文隽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说呢?”
“嘿嘿,现在都耍老人牌,不耍的反倒奇怪了,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嘛。”
“你这孩子,从到大就皮实爱闹腾了,不过,谁没有打年轻时候过过,年轻人嘛都那样,等娶了媳妇慢慢就稳重了。”
“对对,大娘您说的太好啦,您太高瞻远瞩了,问题看的更透彻,我也是这么想的。”
任雪清翻着白眼,“想什么想,脸皮真厚!”
“你们也不用费心思试探我个老太婆,女儿大了不由娘,我虽然不阻拦,但是你们也不能乱来。”
“大娘,您就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宇文隽对任雪清挤眉弄眼的搞怪。
“你怎么这样啊?枉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愣头愣脑,老实巴交的。”
“我一定倾我所能会对你好,直到天荒地老,我发誓!”
“哎呀!去去,你干什么啊你?”任雪清虽然心里甜蜜蜜,但是面子上也实在受不了宇文隽这样,当着老娘的面,就开始胡言乱语的撩拨。
宇文隽被含羞带怯的任雪清推出东屋,她也怕他继续胡说下去。
“喔,来了不少人啊,都坐着呢?我就不客气了。”宇文隽一进西屋,看到几位任江平的玩伴,还有雪清的好朋友四儿与云。
“哼,我们又没去你家,你客气个啥?”四儿觉得这个家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妹妹,你会没朋友的喔。”
“要你管。”四儿给了宇文隽一个大白眼。
云看着直乐,每次一见面俩人都会逗上几句。
“哎,隽,别光瞎说,给我们弹首歌听听。”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六根弦的琴呢。”
面对大伙期待的目光,宇文隽也不推辞,坐下定定神,又抿了一口水,立马进入状态,这家伙从来就不怯场。
从一首《甜蜜蜜》开始,《童年》《粉红色的回忆》、《三月里的雨》等等一些脍炙人口的歌曲,连弹带唱了一个多时。
宇文隽觉得差不多了。
他此时才发现,屋子里已经人满为患,就连外屋都有许多人。
好嘛,真当自己开演唱会啊,而且还是免费的那种。
“最后再给大家弹一首《我的中国心》,今晚表演就到此结束,等那天有时间了,再给大伙弹。”
不管是弹奏,还是唱功,都让人耳目一新,陶醉不已。
任江平瞪着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昨天晚会上刚演唱过,今天你就能弹出来,这也太厉害了吧?哎,是不是别人随便唱个歌你都能弹?”
“差不多吧。”
“哇!真的?”
“太了不起了,你这可是能耐大发了!”
“就是就是。”
“······”
听着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任江平思绪起伏不定,他多少也了解一些这方面的情况,像宇文隽这样弹唱双绝,又深通乐理的人才,不可能一辈子屈居农村。
看看这满满的一屋子人,就知道他受欢迎的程度,再看看妹那两个好朋友贼亮贼亮的双眼,任江平忍不住暗自担忧。
村里哪有什么秘密可言,明天就会人尽皆知,宇文隽再不只是会打架惹事的愣头青,能写能画,能弹能唱,对于乡下农村人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能人、牛人了。
春节前后短短的二十多天,宇文隽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着人们对他的认知,此时再说他不着调就有些不合适了,这已经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有能力的人哪能没有点怪脾气!
“谢谢观看!”宇文隽现场抓了一顶不知是谁的帽子,“兄弟四海飘零,今晚初到贵宝地,没什么孝敬各位,我卖卖力气,给大家练趟功夫,练的是好与不好,请多多包涵,列位您有钱捧个钱场,啊,没钱?没钱一边玩去,哎,别走,回来。
在练之前,各位上眼,看看我这个大粒丸,包治百病,无论您是刀砍,斧劈,车轧,马踩,只要吃了我的大粒丸,保证您是药到病除、包治百病,来来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啦。”
“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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