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文隽接回妹妹时,二弟宇文博也已经回了家。
宇文永兴一家人除了宇文隽这个另类之外,基本都挺正常。
宇文博11岁,在村里学念四年级,从不惹是生非,平时少言寡语的非常安静。
妹宇文琳7岁,活泼但不调皮,一直跟在妈妈身边。
宇文隽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父亲因为工作又经常不着家,从早到晚都是妈妈一个人在家忙碌,不仅一日三餐洗衣做饭,养鸡、喂猪。
还有一家人的衣服、鞋子,全靠妈妈的一双手,棉衣棉裤棉鞋、一年四季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就连串个门也依然拿着针线活。
也就是这两年才开始,有些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已经不用动手做了。
像是一些衬衣、夹克衫、童装、运动服、中山装、西装等等,各种款式的衣服,鞋子、帽子、围脖之类,都可以买得到,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既然宇文隽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到处充满机遇的年代,一切都不是事,是事就一阵儿,都会好起来的。
最近几年,右沟村最大的变化就是宅基地批了许多,新街道新房子不断涌现,老院子也在旧貌换新颜。
从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家有余粮心中不慌,人们刚积攒下几个钱,就又开始迫不及待的折腾开了。
文隽的家就在村西北后沟坡的一片高地上,一条东西大街,把这片高地分成南北两排人家。
说起来,何卫红家与颜世保家只有一墙之隔,宇文隽家又在他们两家房后,原前都在这一条街上住着。
一直到仨人念中学的时候,何卫红一家才在村东北盖了新房住,颜世保家也为了方便,与另外几家改道从前面出行了。
现在这一条大街的街北,就剩下宇文隽一家了,西面全是残墙断壁,野草遍地,东面坡下到是还有一片地方,在上辈子90年代末,宇文隽家与另外两家各自盖了一处房子,形成了一道整齐的南北大街。
宇文隽家门前的大斜坡,就在这道新南北大街的中间,于此形成了一个丁字路口。
因为时候三家离得近,除了何卫红家,宇文隽去的最多就是颜世保家。
何卫红没有兄弟,上面只有四个姐姐,盼弟、唤弟、招弟、领弟,光听听这些姐姐的名字,就能明白他受宠爱的程度,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何卫红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平日里只知道学习、看书、画画的他,很少与其他伙伴们玩耍、打闹,也就是宇文隽经常和他在一起。
那时候两人还鼓捣出一个兴趣学习组,六七位伙伴相聚在一起,相互帮助学习、画画、练毛笔字、学唱戏,晚上都住在何卫红家的西厢房里。
那段日子最快乐,打打闹闹,无忧无虑,很让人怀念。
一个文静一个好动,却很融洽的相处下来,从到大就没有闹过矛盾,比亲兄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宇文隽与颜世保的关系更好。
何卫红到县城念中学之后,有一段时间,宇文隽与颜世保差不多每天都是同吃同住。
因为颜世保只长年纪不长个子,金豆一样,脸俊俏,所以家里也担心他受欺负,索性每天就跟着宇文隽了。
说到伙伴颜世保,就不得不提起倔巴头白根子老汉。
白根子当然姓白,大名名都叫根子,年轻的时候性子直,从不会三番九转,脾气又暴躁,老白家都这个样子,只不过白根子更加发扬光大这种性格,所以人们慢慢的都叫他“倔巴头”。
两家人虽然住在同一个村,却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互不来往,偶因几枝葡萄到是结下了忘年之交。
记得那时宇文隽七、八岁,有一次与颜世保路过白根子家门口,正好看见快熟的葡萄一串串挂满枝头,院里静悄悄的也没有人。
傻大胆宇文隽就领着颜世保,光明正大的去偷“倔巴头”白根子老汉的葡萄。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白根子早透过玻璃窗看到他们两个家伙了。
颜世保比宇文隽一岁,跑的慢,被“倔巴头”抓住,宇文隽无奈,只好又返回去,把口袋里的葡萄一一掏出。
“这是我的兄弟,不关他的事,你放了他,要打你就打我吧!”脸透着坚毅果决,宇文隽后来就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双腿有点抖个不停。
“行!看你这么仗义,我老汉就少打你几下。”白根子伸手扭住宇文隽的耳朵,恶狠狠的恐吓道。
“但是,但是你不能打的太疼了,太疼我会记仇的。”
“哦?你偷我的葡萄还有理了?说说看,你怎么报仇?”白根子也是闲得无聊,又碰上这么个有趣的家伙。
“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可以打你儿子的儿子啊,现在打不过,我可以过几年再打······”
“······”把个白根子老汉郁闷的不行,谁才是“倔巴头”啊?
这社会真黑暗,这都什么破孩子,你还子子孙孙无穷尽了是吧?
俗话说欺老莫欺,真是这个道理。
“你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走了?”
白根子心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家伙比他都横。
算了算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咱不跟这个愣子一般见识。
说了宇文隽几句,也就把他们哥俩放了。
谁知道宇文隽最招惹不得,吃惯了嘴,时不时的就溜达去,直接找白根子要葡萄吃。
白根子老汉左右自己一个人,有个人能经常去陪他说会儿话,还是很高兴的,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无话不谈,嬉笑怒骂的到是很对胃口。
就是喝个酒,宇文隽都能陪他对饮一两杯。
这个“倔巴头”,对待儿子都马马虎虎,也就那样,全没有宇文隽与他对脾气。
村里也都纳闷这两个不着调的,一老一,一东一西住着,相隔又不近,是怎么凑和在一起的?
不过宇文隽还真是仗义,认准你这个人可交,那是完全没得说,掏心掏肺有担当。
白根子老汉至此以后也是没少受到宇文隽的照顾。
有两次得病,都是靠宇文隽里里外外帮忙,病情才慢慢好转的,就连他的亲儿子知道后也没当回事,更别提伺候了。
他有儿子也有孙子,还有个女儿嫁到了二十几里外的村子。
破房子、孤老汉,最终五六年后白根子离开了这个世界。
走的时候身边竟没有一位亲人,两天后被邻居发现。
人这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