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安得……”
翻过这小小山岭,已经是她一生未经历过的千难万险,她只想去到山的那边。
当她就要精疲力竭的时候,抬眼终于看见,那棵树就在眼前。
树下正路过的人是武禄善,还有和他身上背着的……
那就是安得!
“幸好……好……”
她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曾经眼中的闪亮,终于是再次恢复了。
此时此刻,简直比任何的辛苦都要值得。
……
林动倚靠在树上。
当美兰走出灌木丛,一身褴褛地想要呼唤离开的安得,林动只觉心如刀绞。
要是他年轻十几岁,还在阎王殿当差,他就算拼了命,怎么也要留安得下i。
然而他现在不是百夫长,而是东莫村的一个小小村官。
“你怎么就不明白,你们注定有缘无分……”
林动无声地叹息,逐渐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美兰离他们已经不远了,就要伸手招摇,对他们呼喊。
林动手里一晃,两颗松子疾速发出,一颗打在她手上,让她手臂麻木;一颗击中她的前胸穴位,顿时让她呼喊不得。
美兰躯体迟滞片刻,立刻就明白了,是谁在她身后。
她拔开腿,就要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意图冲向背着安得的武禄善。
与此同时,林动施展了身法,坠在她背后,把她拦腰一把抱住,转过去不让她再看身后。
这一下动静颇大,彻底了惊动了武禄善。
本i神经就绷紧,他一枚飞刀掷向动静的源头,却稍偏几分,钉在他们身旁的大树干上。
林动怀抱美兰躲进大树的另一边,对他大声喊道:“武禄善!是我,林动。”
“……i做什么?”
“我这次……”
“放开……”美兰不顾嗓子伤痛,强行要开口说话,却被林动给捂住嘴巴,又枷住双手。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林动聚起内力,抬头怒吼出声,也不知是对美兰还是武禄善,林子里瞬间安静下i。
分辨出是林动的声音,武禄善放下了戒备,收回腰刀架起安得,静静听着他即将要传过i的讯息。
美兰被林动抱住,死命挣扎却不得解脱,什么抓咬、踩脚她都用上了,却都无济于事。
林动做的最关键的,就是让她无法发声,没办法让那边的人知道,这里的人是她。
“你不要担心,这是村子里跑丢了小孩,我特意出i寻找。”
林动受着怀里美兰的厮打,讲清楚自己备好的谎话:“她从i胆小,见不得生人,我就不出i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听林动在那头装神弄鬼,武禄善已经耐不住性情,作势就要离开:“要是没别的事情,我们还要赶路。”
“就这些,再没有了;你们不要急,在路上大可走慢一些,这里都是安全的,没有坏人也没有野兽。”
美兰依然在奋力摆脱,林动手里仍不肯放松,“还有……”
林动忽然住了嘴。
他发现,怀里的人忽然放弃了对抗,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软弱的颤抖。
自己的衣袖已经被浸润。
闭上眼睛,他究竟是向怀里的人做了妥协。
“还有一句……要是以后有机会,让安得过i看看,这里的人都会很想他,东莫村随时欢迎他回i。”
“……我知道了。”
武禄善背上安得,原地沉默片刻。
他往前继续走,:“如果他愿意,不用我劝他,他自己就会i。”
……
不动如山,山林间的安逸和寂静依旧。
两刻钟过去了,她再也没有追上的可能。
林动松开美兰,她此刻却没法站立,只能瘫倒在林动怀里,哭泣失声。
“你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她用力捶打林动的胸膛,似乎要把一腔忿恚都发泄出i。
虽然她知道,这一切已是徒劳。
这毕竟是她阿爸。美兰终于捶打力竭,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安得走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
林动只是怀抱著她,任由她歇斯底里,不做任何反抗。
“安得不是我们这样的人,他注定属于更大的地方,不会一辈子呆在这个小村子里。”
这小小的村子,只有一方浅浅的鱼塘,哪里养得了i日要腾飞九万里的鲲。
林动紧紧搂她入怀:“美兰啊……他的心太大,你填不满他。”
……
美兰啊美兰
你不要仰望
你爱的大树
他高高在上呀
我的好女孩啊
青春尚好
日子还长着呢
你也许得静静等待
木叶阳光会从天降
——给美兰的现代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