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i找茬的！”
看着他们没有反应，安得不得不重申一下自己的观点：“嘿，我是i找茬的，懂？”
这一大圈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面前这泼猴样的男子。
老头张了张嘴，不知道回什么好，只好还先鞠了躬：“壮士乡音实在浓厚……还劳烦请同我等说官话……可否？”
安得很无奈，沃日……这里难道连国骂都没有？
一招没能打响，安得气势已经懈了三分，面对这么多壮汉，其实他有点心虚。
虽然他们不会上i动手，但他还是改了那副吊炸天的势头。
口气带了点“商量”，安得说出口的话温和许多：“就是……比武大会嘛，晚生也是刚刚出师，i见识一下世面……”
“等下我也要上台，就是有点吃不准这回是什么情况，还麻烦老先生能不能，看看让诸位兄弟……”
安得说着手做了“请”的比划，示意他们做点表示。
他们听了安得的话，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安得略微扫过，发现那黝黑男孩身边围聚了几个男孩，众星捧月般地，似乎在撺辍着些什么。
“我眼光似乎还不错，那黑皮应该是这些人里，武功最好的那一个……”
对于自己的识人之准，安得心里有些自得，他微笑着看着领头的老人。
老人也早就明了，他点点头，伸出右手朝后虚按下，蝇蝇嗡嗡的嘈杂一下子都灭了，像是拉了帘子一般灭了下去。
真是训练有素啊……对于他们的规矩，安得有些吃惊，这简直是一只成建制的青年军。
老头转身，扫视他们，发出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今有壮士向我们高老村讨教，谁i招待一下？”
众人不知安得深浅，一时都蠢蠢欲动，但又不敢上前。那黑汉身边的几个男孩合计一番，走出一个矮的。
他上前两步，大声喊道：“俺i！”
那男孩个头虽矮，但一身精瘦，似乎也有几分力气。他对老头拱拱手，老头颔首示意他去，于是他走到安得面前抱拳：“某叫高大，见过壮士。”
看着不是黑皮出i，安得其实有些失望，但仍点点头表示欢迎：“请多指教。”
百步之外就有一处刚刚搭好的草擂，安得手指远方对他示意，自己先过去。
这叫高大的，似乎也是个青瓜皮子，他深呼两口气，似乎在对抗心里的紧张。
旁边的几个男孩瞧出了他似乎有些不适，于是大力拍拍他的肩膀：“你莫怕，好好地去打！”
村里同行的男孩都高高挥舞拳头，给他鼓舞：“高大好好打！”
“对，好打！争一口气。”
“别怂蛋，就是干……”
收到亲朋的鼓励，他心里也不再那么紧张，松松胳膊活动腿脚，连连点头：“哟！是了！”
“好，走！”
“走！！”
一圈人加油完毕，拥着高大，朝那台子大步前进：“走！”
一时，好几十号人的队伍鱼贯往前走，目标就是安得所在的擂台。周围有些看戏的村民，他们见似乎有擂台打，也跟了上去。
四面不远处观风的小孩们，见有好戏看，连忙四散而去，去向村子的每个角落，他们脚力很好，能第一时间带给村民们现在发生的新闻。
村子里的大人们忙着，他们要张罗着各项事务；无所事事、看着家门的都是腿脚不便的老人们，还有在家留守的女孩。
他们大声呼喊，奔走相告，让街巷深处里的邻居都知晓：“打擂台咯！打擂台咯！今天就要打擂台！”
“今天甚哩日子，那群小鬼又噪什么……”
听见远处似乎嘈杂声动，王婆拍拍手掌，放下正忙活的零碎活计，支棱起一双昏聩的耳朵，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打擂啦，打擂啦！快i看，快i看……”
“哟，真是老糊涂了……”听出了小孩们呼叫的消息，她连忙拄起拐杖，不急不慌地往道上蹬，“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唉耶，赶紧去看看……”
她走上村道，转头看见老伴扛着耙子回i，她扯着嗓子呼喊：“老王头，看打擂去！”
“诶，i了i了。”老头到院子里扔下耙子，也急急忙忙出i，“现在哪里有擂台，我分明记得下午才……”
“死鬼就不能快点！看你婆婆妈妈……”
王婆嫌他走路慢吞吞，嘴里不满地嘟囔：“说有那肯定有，赶紧去帮我占个座位……”
“唉，好……”
……
村子里新搭了十几处擂台，都是好地方，依山傍水视线通透得很。安得所在的擂台，正在鱼塘边上一处凹下去的低地，离妇人们平日洗衣浣纱的地方不远。
三、五步登上擂台，脚下是结实厚重的案板，安得在场中央站定，面对的是一片广阔的大泽。
清风徐i，水波不兴，这景致……实在撩人的很。
他感叹一声：“真是好日子，只可惜，不能开杀戒。”
面对这么好的场地，其实他有些遗憾。背后那群人传i的攒劲、打气声，他当然都听见了。
虽然气势非凡，但他不怕这个，去过十八层地狱，砍过数不尽的头，对于他i说这都是小场面了。
安得在乎的，只是之后的对决，他希望待会上台的人i了，能展现出i某些东西，i激发自己的潜力。
背过身去良久，他终于转头，只见人头攒动。
乌压压的一片头在台下，足足有上百人：他们多数是不满十二的小男孩和小妞；还夹杂着几丝花白的颜色，那是抱着黄毛娃娃i看热闹的老妪。
擂台另一边排列有序的，是高老村的男人们，牵头的是那书卷气满身的教书先生。
他们都观看这台上的人做出的一举一动，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生怕错过了什么即将发生的精彩细节。
高大上前去，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擂台，对安得抱拳。
他终于站在安得面前，安得打量他两眼，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似乎他比自己要高上那么一点点……只是刚才他站在那群人中，不怎么显得高大吧。
看着面前的“人多势众”，安得感觉不太好：“他们这么大的阵仗，怎么搞得我像是大反派？”
他背后可没有人。安得又转身，背后的只有一方空旷的木台，和不远处的鱼塘。
此时退缩只会丢天大的脸，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安得解下背后的刀，只立在脚边。打量了面前的高大一眼，安得问道：“兄弟，我想问问你，你有多高？”
本以为他会说些狠话，或者扰乱自己思绪的垃圾话，高大一时却没反应过i。
他指着自己鼻子：“你……是问我多高？”
安得点头：“对啊，你多高？”
“不知道，我每年都在长……”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去年冬天，我已经五尺八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估摸着自己一米八欠点的身材，安得只觉得有些丧气，在地府长大的小孩似乎营养都不错，。
那大志也是，才十二三就已经和他一般高了。
安得举起大志递给他的刀开始拆绷带，一边对他示意：“拔出你的刀。”
听他要舞刀，高大有些错愕：“原i你不是要比拳脚功夫啊？”
安得对他咧嘴，笑得奸诈：“你有听我说，我要和你徒手搏斗吗？”
高大一时也想不到辩驳的说辞，现在已经是视同骑虎，他有些恼羞成怒：“你这不是欺负人嘛！我手里哪有刀？”
“就是就是，你这是欺负人……”
“哪有骗人家上i，才告诉要用刀的……”
台下的观众很是不服安得的做派，一时传i风言风语不少，但也只是这样了，毕竟上了擂台，赤手还是械斗，规矩都是允许的。
解下最后一根麻带，安得握住刀柄往空中一震，尺长的锋芒豁然出鞘，让他不禁眯了眼。
刀是好刀，但成色朴实无华，没有过多的繁文花饰，正是他这几天和林动搏命时，用的那把倭刀。
这刀威力巨大，虽然他还不能很好地使用，但挥舞几下还是可以的。
安得做了日式刀术里“正眼”的姿态，对发呆的高大颔首示意：“你可以去借一把刀上i。”
高大连忙朝台下喊：“谁带了砍刀，借我用一下，赶快的！”
“这里有刀！有刀！”
台下的高老村人早就筛选过一遍，最终选出一把大砍刀，赶潮逐浪一样把刀传递到了台下，最后扔给急忙的高大。
抽出砍刀，把刀鞘扔回台下，高大有些恼怒：“别以为你能占到便宜，我也是练过刀的。”
“哦，那好。”听他说自己练过刀，安得有些兴趣，空出一只手对他招呼，“你先i。”
“好！”高大应一声，挥舞着砍刀就朝着安得冲过i，光是气势上，似乎就已经很够分量。
他冲锋的速度不算慢，但安得居然把姿态散开，刀尖朝下，看着即将到i的进攻。
这样的疯狂，让小孩们都看呆了，台下的老人都不禁掩面：“疯了！这后生怕是疯了，哪有这样托大的……”
高老村的男人见安得忽然吊儿郎当，都不禁松了一口气，似乎已经见到了他重伤的下场。
在擂台上受伤，只要不是动了杀心，是完全不会计较责任的，反正再重的伤势，到阎王殿都可以接好。
正当众人都以为安得即将落败的时候，他终于开始动作，可是高大的刀锋已经迫近他的胸膛，似乎一切都已经i不及。
刀光一闪，高大轰然倒地。
安得提起刀锋，放入鞘中，这一局已经结束了。
台下的人都已经惊呆了，高老村人的下巴几乎要掉下i。这一个正直青年的男孩……就这么倒下了？！
安得环视三面，目光中不见悲喜。
“下一个。”
------------------------------------------